第56章 舌戰

  姜隱耳畔嗡鳴,指尖深陷入掌心,恍惚以為自己是聽岔了。

  興安侯?是指余佑安嗎?陛下應該只封了一個興安侯吧。

  「什麼?」皇后驚呼一聲,而後看向姜隱。

  姜隱心中最後一絲寄期也破滅了,她們口中的興安侯確是余佑安無疑了。

  只是怎麼又冒出來一個穎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自然不信余佑安會鬧出私會妃嬪這種事,哪怕他掩飾得再好,真的對穎嬪有愛慕之心,也不必挑今日這種人多眼雜的時刻與人私會。

  「太后,皇后,此事怕是有誤會,侯爺身居高位,何必冒這天大的風險,拿自己的前程作賭,請太后、皇后明鑑。」

  雖不知事情詳情,但她與余佑安是同一條船上的,先幫著他求情,才更顯得他們夫妻情深,也才有機會讓她見他一面,問清事情的由來。

  「余侯的性子像他父親,確實也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太后像是喃喃自語,而後看向皇后,「此事涉及後宮,咱們也去聽聽吧。」

  皇后的臉上閃過一抹異色,雖是一閃而逝,但還是被姜隱察覺,她覺得此事怕是皇后做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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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穎嬪是否受寵,興許這是皇后借著余佑安打壓妃嬪呢。

  姜隱一路小跑著跟在太后她們的轎輦後,穿行在如迷宮一般的後宮內,隨著動靜越來越大,也終於到了事發之地。

  此時殿內鬧哄哄的,陛下皺眉沉著臉坐在上首,下方跪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子,余佑安昂首站於她身側,兩邊則是今日赴宴的百官。

  隨著內侍的唱和,太后一行人入了內。

  「母后,您怎麼提前過來了,兒子正處置那齷齪之事,怕您聽了污耳。」陛下上前來迎太后,攙扶著她往上首走去。

  姜隱無聲地站到了余佑安身側,悄悄將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觸到一片溫意,轉頭看來,眼中滿是歉意與安定,還壓著聲同她解釋:「我與她並無干係,這是陷阱。」

  她無言點頭,用力握住他的手。

  太后和陛下已入座,看著下方還在哭泣的女子,太后厭煩地揮了揮手:「好了,哭哭啼啼地做什麼。」說罷,又看了看眾人,皺眉道,「其他人都出去吧。」

  眾人遇見這等事,個個都想聽上一耳,於是磨磨蹭蹭地往外走。末了,慎王、瑾王和蕭自閒都留了下來,還有一位林相林章平。

  「你,將方才的事再說一遍。」陛下按著額角,呵著內侍讓他再說一遍經過。


  「奴才方才經過安德殿外的花園,發現假山旁立著兩人,當時余侯的袍子被撕開半幅,穎嬪娘娘的披帛纏在余侯的肩頭。奴才驚嚇之下出了聲,侍衛才過來的。」

  姜隱聽罷,垂眼看了看余佑安的袍子,果然發現一角被撕裂了。

  再看穎嬪,衣衫略亂,髮髻歪斜,要不然她更信余佑安的話,這兩個瞧著還真是一副偷情的模樣。

  「余佑安,你還有何話說?」陛下啪的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怒吼道。

  余佑安緊抿,正欲開口,卻被姜隱拉了一下手。

  「陛下,侯爺嘴拙,不知該如何解釋,妾身倒有些話想說。」

  此時陛下像是才看到姜隱,見她站於余佑安身側,猜到了她的身份,劍眉一挑:「哦,你什麼話想說。」

  「回陛下,自妾身與侯爺成婚以來,他的衣裳皆是妾身打理,深知他製衣的布料皆是昔日陛下所賜,密實軟和,女子哪能徒手撕破。」

  「再者,假若侯爺當真貪色心急,也不會在天色未暗時與人苟且,這不是擺明了讓旁人發現嗎?妾身若是穎嬪,當真要與侯爺有什麼首尾……」

  她說到此處停了下來,眾人都盯著她,見她轉身面向余佑安。

  他不解,亦側過身來,只見她一手搭上他的肩頭,一手揪住他的衣襟,四目相對之時,猛往外一扯。

  余佑安一側衣襟被拉開,露出些許肌膚,她掃了一眼,滿意地看向那名內侍。

  「妾身想問這位公公,你撞破他們二人之時,侯爺的衣襟可是這般模樣?」

  眾人都震驚於她的行徑,尤其是那名內侍,呆愣愣地看著姜隱細緻地替余佑安整理好衣襟,還輕輕撫著褶皺。

  「此事微臣可作證,當時余侯衣襟平整得很,腰帶也絲毫未亂。」蕭自閒饒有興趣地上前一步說著。

  姜隱衝著他感激一笑,轉而看向上首:「陛下,若他們二人真有肌膚之親,即便情到濃處手勁大了些,那該扯破的是衣襟,而非袍角。」

  穎嬪突然看向姜隱,眼中滿是憤怒。

  陛下一臉若有所思,連著太后都不由自主地點起了頭,只有皇后,同樣用凌厲的目光盯著她。

  姜隱垂眸,迎著穎嬪的視線回望著她,反而又讓她發現了一些東西。

  「穎嬪娘娘,恕妾身見識淺薄,向您請教,這青鸞佩是不是成雙成對的?」姜隱說著,手指著垂在穎嬪身側的玉佩。

  穎嬪慌忙用衣袖遮住了玉佩,未回答。

  姜隱也不管她,顧自說了下去:「妾身與侯爺同居一處,從未見過這樣的玉佩。哦,也是,想來定是陛下所賜,另一半該在陛下那裡。」


  說罷,她抬頭看向上方,眼見著陛下的臉色變得鐵青。

  「這倒也不難說通,興許余侯是將東西放在了少夫人不知的地方。」趙盛懶懶地說道。

  姜隱轉頭看向他,目光不善:「那不如辛苦慎王派人去搜一搜,左右除了陛下所賜,妾身可不敢貪沒了宮裡的東西,侯爺亦是如此。」

  趙盛不防被姜隱反譏,面子雖有些掛不住,卻也只是笑笑:「人心隔肚皮,少夫人怎就知余侯也是如此,這朝中多的是嘴上忠心耿耿,暗地裡盡做些賣國通敵之事的。」

  這話一出口,眾人心中各有計較。

  姜隱算是看出來了,趙盛今日是想往死里整余佑安,估摸著以往的試探拉攏沒有成效,如今欲除之而後快。

  「殿下之言,臣不敢應,臣若有二心,何必與夫人向陛下獻計,殿下也用了那些法子,不是嗎?」余佑安終於開了口。

  饒是他們怎麼往自己身上潑髒水,他都不怕,但他不能由著他們給自己安上叛國之罪。

  「好了,現下說的不是疫病之事。」陛下揮袖說著。

  姜隱微垂首:「可是陛下,興許今日之事的起因,正是這疫病之事呢。陛下厚賜侯府,難保無人心生妒忌,陷害侯爺,侯爺失了陛下的心,他們方有得利的機會。」

  說著,她提裙跪下:「陛下,妾身斗膽,以陛下所賜換一日之期,讓臣婦可以查明真相,請陛下准允。」

  陛下看著他們,手裡轉動著翡翠扳指,目光在掠過皇后殷紅的唇角時,應下了:「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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