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妾

  魏國公只一子一女,彼時兒子領兵打仗,陣亡於沙場,女兒還小,尚未出閣。

  

  想著後繼無人,魏國公聽了族人的勸,從族中過繼了一個兒子。

  這兒子過繼時已有十二,魏國公養了他幾年後,做主為他娶了妻,又在朝中謀了官職,原本這日子倒也和樂。

  可數月前魏國公突染重病,那兒子便翻了臉,也不給魏國公夫妻好臉色了,吃穿用度連藥錢都剋扣,還將妹妹胡亂嫁給了一個大了她十餘歲的商戶做繼室。

  魏國公一怒之下絕了氣,魏國公夫人也悲傷過度,在魏國公下葬之日隨之去了。

  好好的一戶人家,就這麼被一個繼子給攪得支離破碎,這事也鬧得滿城皆知,連陛下都想斥責那繼子,只是他差事辦得漂亮,陛下最終也沒說什麼。

  經得姜隱一提醒,柳氏急了,忙到了姜海身邊扯著他的衣袖道:「夫君,此事已有前車之鑑,咱們不得不防啊,」

  「可那個孩子也未必就……」

  「本侯若是岳父,絕不會認一個外來之子。」余佑安施施然地說道。

  姜海認不認繼子,他並不關心,只是這個繼子日後會不會拖累姜隱,拖累侯府,他不得不防,所以,他寧可將一切可能事先扼殺掉。

  他的這句話像是一錘定音,姜海也不敢再提,柳氏高興極了,看著姜隱的眼神親熱了幾分,不停地為她夾菜,還詢問起了她的傷勢。

  離開姜府時,姜隱還在猜想姜隱到底是為什麼冒出過繼這個念頭的,她總覺得事出有因。

  「別想了,如今他也打消了這念頭,你就不要為此費神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搖著扇子,扇得她鬢邊的髮絲隨之飛舞。

  她噘著嘴點了點頭,突然又看向他:「那你說,今日秦家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我瞧秦度那模樣,可不像小事。」

  余佑安略一回想,還真是。只是當時他並不關心,眼下看她好奇的樣子,笑道:「猜他做什麼,找人一查便知。」

  他說要查,回府就派了何林去查。

  何林的動作也快,正當兩人吃晚飯時,就有了消息。

  「秦度的小妾小產?這意思,姜雪進門沒多久,他就納了妾?」姜雪咬著筷子疑惑地說著,而後目光落在了對面的人身上。

  余佑安接到她的目光,皺起了眉頭:「他納妾你這麼看我做甚,又不是我納妾。」

  姜隱撇撇嘴,暗道她倒是想做個大度的大娘子,給他納房妾室,可也得他肯啊。

  何林擺擺手:「那小妾是二姑娘進門之前就在的,只是那時是通房,二姑娘做主抬了姨娘。上個月查出有孕,秦郎君很是高興,沒想到就只高興了這幾日,孩子今日沒了。」


  姜隱放下筷子:「你可知孩子是怎麼沒的?」

  「聽說這姨娘早早吃了午飯準備小憩,沒想到剛咽下飯沒多久就腹痛難當,隨即就見了血,大夫一瞧,孩子保不住了。」

  「這是吃食有問題?」姜隱單手支著下巴,忽覺發間一松,原是余佑安正將她髮鬢邊歪斜的累絲金鳳扶正了。

  「奇就奇在這兒,將她所吃所用的東西都查了一遍,就是沒有查到什麼會致滑胎的東西,所以眼下就是個謎團。」

  雖說什麼都沒查到,但姜隱就是覺得,這定是人為的。

  有了身孕,身邊人照顧只會更為仔細周全,任何有損孕婦的東西都不會進門,那姨娘也沒磕絆撞擊,怎麼就突然間腹痛見血,快得連大夫開個方子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那是秦度的孩子,與她無關,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兒,也就沒有深究下去。

  當宣哥兒會跌跌撞撞往前跑時,天氣開始轉涼,這天姜隱帶著宣哥兒在崔太夫人處時,聽到了幾聲咳嗽聲。

  太夫人怕自己得了風寒,將病氣過給宣哥兒,就催著她離開。

  姜隱叮囑秦嬤嬤請大夫,便領著宣哥兒回了松濤苑,一頭栽進了小廚房,做了些秋梨羹,給太夫人和宣哥兒潤肺。

  到了傍晚時,秦嬤嬤突然找了過來。

  「侯爺,少夫人,太夫人瞧著不對勁啊。」

  此時,姜隱已梳洗完畢,著中衣坐在銅鏡前梳發,聽到動靜出來,就聽得秦嬤嬤這話。

  「怎麼回事,祖母怎麼了?」

  秦嬤嬤皺著眉頭,緊握著雙手:「下午的時候,我叫了大夫來為太夫人診治,大夫說並無大礙,留了去風寒的方子就走了。」

  「晚飯時,太夫人只吃了一點,便說累了想歇了,我服侍她更衣時,才發現她發了高熱,立刻又去請了大夫過來,大夫開了方子,只是這藥喝下去都快一個時辰了,絲毫不見退熱啊。」

  姜隱一聽,也急了,忙往院外走。

  余佑安追了兩步跟上她,一邊走一邊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肩頭,而後拉著她的手,借著月光到了松鶴堂。

  崔太夫人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額頭滾燙,口中發出呢喃之語。

  余佑安忙讓何林去請柳先生,姜隱看著壓在崔太夫人身上一層又一層的被子,立即伸手掀了去。

  「不能蓋這麼多被子,得讓祖母把熱散出來,這麼悶著,她會燒得更厲害的。」她一邊說,一邊大力地掀開被子,「打水,取烈酒。」

  秦嬤嬤本想阻止,心道歷來都是發熱多蓋些被子,讓汗發出來病就好了,她將被子掀了,這汗如何發得出來。


  只是她才上前一步,就被余佑安拉住了:「聽少夫人的,都去準備吧。」

  姜隱絞了乾淨的帕子,覆在太夫人的額頭。打開烈酒,素手取了乾淨的帕子在酒液里揉搓,而後絞乾反覆擦拭太夫人的頸部、腋窩等各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

  眾人雖不知她的用意,但余佑安說要聽她之令行事,也就無人敢出聲質疑。

  「柳先生來了。」外頭有人喊了一聲,隨即便見何林帶著柳先生衝進了內室。

  「柳先生,煩請您快來替祖母瞧瞧。」姜隱說著,起身之時,竟是踉蹌的跌坐在地,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少夫人,您沒事吧。」

  余佑安在眾人的詢問聲中到了她跟前,打橫一把將她抱起,放在了一旁的軟榻上:「可要緊?」

  她長鬆了口氣,揉了揉腿:「無妨,先去看看祖母。」

  他不語,只是抬手替她抹去未被擦去的汗意,大掌替她按揉著雙腿。

  過了片刻,她覆上他的手背,無聲地阻止了他的動作。他抬頭看向她:「我扶你起來,你慢些。」

  余佑安攙扶著她回到床榻旁,看到柳先生緊鎖的眉頭,不由提起了心來。

  「柳先生,怎麼樣?」余佑安一手摟在姜隱的腰間助她站著,一邊問。

  柳先生起身,抬頭看向余佑安,臉色凝重:「怕是不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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