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姑嫂同心

  晨光初綻,浸潤著雕花窗欞,在青雲色紗帳上洇出淺金色的波紋。

  檐角畫眉啾鳴聲聲,驚動了床榻上的人兒。

  姜隱翻了個身,猛地扯過雲錦薄被蓋住了臉,蠕動著將自己裹成了蠶蛹一般。

  身旁的衾枕似仍有餘溫,松雪香混著昨夜殘留的旖旎氣息,絲絲縷縷地縈繞著她,一如昨夜他緊緊抱著她一樣。

  出嫁前夕母親也是拿了壓箱底的避火圖給她看的,只是那時候她嫁的不情不願,翻都沒翻,就被她擲進了箱籠里。

  後來與余佑安貌合神離,她只求能有個落腳之地,不愁衣食住行,自然也沒有想過什麼肌膚之親,夫妻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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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不住被子裡的憋悶,她又探出了頭來,手指輕撫在自己的唇瓣上磨蹭著。

  昨夜雖是她在言語上起的頭,最後也是她敗在了他的實際行動上,舉著雙手投降,而他壓著她戲弄,只差臨門一腳,才放過她。

  「少夫人,您醒了。」芳雲進門便見她仰面躺著,呆愣愣地出神。

  姜隱被芳雲的輕喚驚破,像是做了什麼事被發現了,慌忙掀被起身,衝到了妝檯前。

  芳雲只覺得今日的她有些怪怪的,見她坐到了銅鏡前,於是取了梳子,正好看到她素白中衣的領口滑落肩頭,現出一抹紅痕,猶似雪中紅梅。

  姜隱急急抓起衣領揪著,耳尖泛紅似要滴出血來。

  芳雲比姜隱還大兩歲,以前又是服侍余佑安的,雖是未嫁之身,但這種事兒還是曉得的,當初便明白了,抿唇忍笑,目光落在銅鏡中的人臉上。

  姜隱被她瞧得不好意思,故作鎮定地問:「宣哥兒呢?」

  芳雲目光掠過她被抓得起了褶皺的前襟:「趙嬤嬤和翠兒帶著他在院子盪鞦韆呢。」

  兩人無事,芳雲手腳麻利地替她梳發更衣,臉上掛著柔柔淺笑,卻什麼話都沒說。

  姜隱別彆扭扭地吃完早飯,正打算好好想想自己那間鋪子該裝修成什麼樣子,忽然聽到翠兒說話的聲音。

  「四姑娘……少夫人在屋裡頭呢。」

  余佑瑤來了,這好像還是她頭一回來自個兒院裡呢。

  起身走向門口,珠簾輕響,只見余佑瑤款款而入,鬢間金鳳步搖的垂珠輕顫,在看到姜隱時陡然駐足,輕叫了一聲嫂嫂。

  姜隱沖芳雲使了個眼色,芳雲領會,帶著翠兒走了。

  「進來吧。」姜隱引著她到內室偏廳的羅漢榻上坐了下來,一邊替她倒茶,一邊問,「是過來找我有事兒?」


  余佑瑤頭微垂,她絞著帕子,舔了舔唇瓣開了口:「多謝嫂嫂,給大姐姐送去銀子。」

  姜隱端茶盞的動作一滯,勾唇無聲一笑,將杯子放到了她跟前。

  「你知道了。」

  那日她從余佑瑤的院裡離開,思前想後還是從余佑安給的銀子裡取了三百兩,讓芳雲派人給余佑芸送了過去。

  倒不是她真的心軟可憐余佑芸,而是怕余佑瑤心頭難安,才送了銀子後,特意讓芳雲想法子偷偷將這個消息透給余佑瑤身邊的人。

  她也不是想讓余佑瑤感激自己,只是想讓她寬心,自己這銀子花得才值當。

  余佑瑤點頭,一手撫著茶盞。

  姜隱看著她,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腕間的翡翠鐲:「我這錢也不是白給的,左右他們要還的,不過是看在你的面上,你也不用再耿耿於懷,老覺得虧欠了他們。」

  說著她又湊近她,衝著她眨了眨眼:「這銀子可是你兄長讓我給大家置辦衣裳首飾的,左右外頭的料子不如自家的,所以才省下了這筆銀子,你可要替我瞞著啊。」

  余佑瑤忍俊不禁,緊繃的身子也鬆懈下來,和暖的穿堂風拂來,吹散了她鬢角碎發,顯出幾分少女的嬌憨來。

  「你啊,往後別他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每每說起這事,姜隱看她就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跟你兄長說過了,往後啊,每月給你五十兩,你要是看中了什麼衣裳首飾,就讓他們送到府里來,只管問我要銀子就是。」

  她好歹也是侯府嫡千金,穿著還不如姜雪那個五品小官的女兒,說出去她這個做嫂子的也面上無光。

  聽了她這番話,再想起之前的種種行為,余佑瑤心裡覺得越發過意不去,愧疚之下,看向姜隱的眼神越顯親昵。

  「嫂嫂,你教我做那個布丁吧。」

  余佑瑤難得開口,姜隱哪有不應的道理,當即姑嫂兩人進了小廚房。

  余佑瑤聰慧,一點即通,兩人沒過多久就做出了許多布丁和蛋糕。

  做得多了,府里的人都有了口福,姜隱讓芳雲給崔太夫人送去了一些,剩下的都讓余佑瑤拿去分給她院裡的人了。

  臨近吃午飯時,姜府派了人來,道是柳氏得了急症,想見女兒。

  彼時余佑安不在府內,姜隱留了口信,帶著宣哥兒回去了。

  柳氏確有幾分病相,未施脂粉,雙眼泛紅,半倚在纏枝錦衾上,看到姜隱,忙向她的方向抬起了手。

  姜隱將宣哥兒交給了翠兒,走到床畔坐下,這才接住了柳氏的手。


  「母親這是怎麼了,昨兒不是還好好的嗎,莫不是受了風?」

  柳氏一聽這話,擺了擺手,滿臉的失落:「我是被你父親氣的。」

  姜隱挑眉,感情是兩夫妻拌嘴鬥氣,只是怎麼讓她這個女兒來勸架。

  「母親也真是的,父親在朝為官,事務繁雜,心境定然不好,有時說話沖了些,母親又何必當真呢?」

  姜隱並不想知道他們因何事發生爭執,甚至若知曉是這種事兒,她都不願回來。

  「若是旁的事兒也就罷了,但是他……」柳氏哽咽了一聲,「昨日從你府里回來,他便問我,侯爺可否原諒了你大姨母,可有說何時為他的考績之事約見幾位同僚。」

  說到此處,柳氏雙手一攤看著她無奈道:「你也知昨兒那麼忙,我根本就不曾和侯爺說上話,我怎知何時呢?正如你當時所言,他的事為何要我一個婦道人家插手?」

  姜隱勾著唇角輕輕一笑,手無意識地撫上左手腕上的玉鐲:「那母親大可將這話直接同父親說呀,何必自己生悶氣。」

  「是呀,我方才也是同母親這麼說的。」姜隱影進話來,人也從外間的屏風處繞了過來,行進間,發間的點翠蝴蝶顫顫巍巍地抖動著。

  「原來二妹妹也在啊。」姜隱看她端著湯藥,於是起身讓到了一邊。

  柳氏見她的目光落在姜雪身上,忙插話道:「你妹妹也不過比你早到了一刻。」

  姜雪端著藥碗坐到了床邊,拿勺子舀著藥餵著柳氏。

  「父親原就因為大姨母的事在氣頭上,母親那日尋不到機會與大姐夫說話,將此事告訴大姐姐也是一樣的,侯爺那日鬆了口,說明總歸是會為了姐姐,將姜家的事兒放在心上的。」

  姜隱不語,看著姜雪的背景,片刻工夫後嘆了口氣。

  「我也與母親和二妹妹說實話吧,這事短時之內還是讓父親別提得好。」姜隱一臉為難地說著。

  「為何?」

  柳氏急了,忙問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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