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鴻門宴

  跟著小二轉過兩重垂花門,姜隱看著檐角懸著的銅錢紋燈籠搖搖晃晃,忽覺得心裡發慌,忍不住攥住了余佑安的袖口。

  余佑安覆上她的手背,隨後抓住握在手中,微微用力,示意她不用害怕。

  小二已在前方不遠處的門前站定,往內報了信。

  余佑安看了姜隱一眼,兩人眼神一交會,他伸手推開了門,從雅間內飄出淡淡的香味。

  屋內坐著兩人,一個是姜隱認識的慎王趙盛,另一個那日賞花宴也曾見過,只是余佑安不曾提過此人的身份,故而她不知其底細。

  「殿下,蕭兄。」余佑安衝著兩人抱拳作揖,姜隱只默聲行禮,而後挨著他坐了下來。

  「聽聞今日姜少卿為其夫人做壽,余兄怎麼帶著嫂夫人在外頭打牙祭?」男子提著酒瓶為余佑安斟酒,待為她倒酒時,被余佑安攔下了,他也沒有勉強。

  「這位是刑部的蕭侍郎,他可是眼下京中姑娘們心目中的佳婿。」余佑安一邊為她倒茶,一邊為她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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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余佑安這麼說,姜隱便知道他的身份了。

  刑部侍郎蕭自閒,朝中新貴,去年的榜眼,正因他長得俊俏風逸,哪怕出自寒門,京中的姑娘們也對他趨之若鶩。

  如今這位俊俏郎君就坐在她跟前,也不知是否是他的容貌帶著幾分女子陰柔的緣故,讓她覺得此人行事怕不是個光明磊落之人。

  余佑安夾起一塊蟹粉獅子頭放進姜隱碗裡:「嘗嘗這個,後廚用蟹油足足煨了近兩個時辰。」

  「你是多此一問了,樊樓廚子的手藝如何,你還不清楚嗎?這哪裡是姜府的廚子能比的。」趙盛說著。

  姜隱舀起半勺蟹黃醬汁,夾著肉放進了嘴裡,聽得兩人的話,放下勺子拿帕子拭了拭唇角。

  「讓殿下和蕭侍郎見笑了,妾身為人素來任性蠻橫,京中不少人都知道,今日與母親拌了幾句嘴,不想留下受氣,便拖著侯爺回來了。」

  她看了余佑安一眼,他倒是靜靜地坐著聽,不過對面的兩人卻在聽到她這話時,有片刻的錯愕。

  「妾身一直聽說樊樓的菜是京中一絕,只是以往不曾有機會一嘗,今日也算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便求著侯爺帶著妾身來品一品。」

  她對趙盛有戒備,而蕭自閒與趙盛在一處,相必兩人就算不是一個派系,也定是關係匪淺,她可不想將余佑安拖入她與姜家的那些是是非非裡面。

  「孫尚書上月添了位千金。」趙盛夾了塊水晶餚肉,「姜夫人何時給承宣添個妹妹啊?」

  姜隱還未接話,蕭自閒突然笑出聲,將手裡端著的酒杯放下:「殿下怎麼也同那些上了年紀的婦人一般,盡催著旁人生孩子,那殿下又何時再為自己添幾個麟兒鳳女呢?」


  余佑安又往姜隱碗裡添了勺龍井蝦仁:「殿下的側妃之位還空著,蕭兄府里也還缺個當家主母,二位都不急,我有妻有兒,更不必急了。」

  蕭自閒撇撇嘴,舉杯一口乾了杯中酒,趙盛笑道:「是是是,倒是我多事了,看余侯與夫人夫妻情深,下回太夫人見著太后,應該不會皺著眉頭了。」

  姜隱好奇,余家與宮中后妃親近嗎?為何趙盛說著說著,會突然提起祖母?她總覺得他說這話是意有所指,只是她猜不到他有何目的。

  蕭自閒突兀地嘆了口氣,「唉,我又何嘗不想娶妻生子,可也要有閒暇才是,說起這事,還得怪殿下。」

  姜隱聽著蕭自閒的話,看了余佑安一眼,明智地選擇不接話,只默默埋頭吃菜。

  趙盛挑眉,一副不解的模樣:「哦,與我有何干係?」

  「刑部本就公事繁忙,殿下還隔三岔五地為我送案子,就算我有心想相看姑娘,也抽不出時間來,殿下說說看,此事是不是要怪你啊。」

  趙盛定定地看著他,少頃勾了唇角笑了:「如此說來,還確實與我有關,要不然,我替你挑些京中名門貴女,辦場宴席,讓你相看一番?」

  「罷了罷了,實在是刑部忙得很,即便將人娶回了家,也只會冷落人家,還是不要耽誤了姑娘的青春才好,畢竟左右逢源的本事,我還沒學會呢。」

  姜隱聽了這話,總覺得蕭自閒話裡有話,此時再看這二人的關係,只怕並非如自己剛才所猜想的那樣,於是悄悄湊過去問余佑安。

  「他們二人平素里也是這麼說話的?陰陽怪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吵起來了。」她湊得極近,壓著聲問著,可不敢讓他們聽到分毫。

  只是余佑安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趙盛搶了先。

  「姜夫人與余侯說什麼呢?」

  姜隱一愣,看了余佑安一眼,心裡的算盤撥了兩下:「妾身本想同侯爺二人靜靜地吃頓飯,再請侯爺陪著逛逛,如今……不知殿下可否允我們先行離開?」

  她將話說到這份上了,趙盛自然不能拒絕,只點了點頭:「是我失禮了,二位請便吧。」

  姜隱像是一刻都不願再等,聞言起身衝著二人行了一禮,待余佑安作揖之時,她已經轉身往門口去了。

  兩人也沒了吃飯的心思,匆匆下樓上了馬車。

  「你倒是膽大,敢跟慎王如此說話。」他在她身旁坐下,笑道。

  姜隱挑眉,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怕什麼。我剛進門時,確實看不明白他們二人,只是後來聽蕭自閒的話才覺得,他與慎王雖同坐一桌吃飯,但並非同路之人。」


  「有他們互相牽制,我們反倒安全,我就算說錯了話,趙盛也不會太計較,也不好太計較,畢竟我是個弱女子,沒那麼多見識。」

  余佑安笑著,無奈搖頭。

  難怪世人都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姜隱任性起來,還當真有些不管不顧的。

  「今日他們叫我們過去,想必是衝著你來的,聽說陛下近來身子不適,慎王怕是有些急吧。」姜隱蹙眉壓著聲說道。

  他轉頭看著她,平日裡看她主持中饋,做點心,看雜書,還以為對朝局之事是充耳不聞,沒想到她知道的還不少。

  「你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慎王對你有拉攏之意,他都快把那幾個字寫臉上了。」

  余佑安自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自皇后的長子,也就是太子病逝後,陛下就未再立太子,而在陛下的眾多子嗣中,朝中對慎王做太子的呼聲最高。

  可是,上個月突然爆出一樁事來,說是慎王在京郊有座私宅,裡頭圈養了許多未及笄的女娃兒。

  陛下大發雷霆,可慎王堅決不認,直喊冤枉,陛下讓刑部查了,但最後卻不了了之。

  「侯爺,少夫人,府里派人來請你們趕緊回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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