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開心
馬車外,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說話聲,熱鬧非凡。
馬車內,姜隱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呼吸間儘是對方的氣息。
余佑安的手虛扶著她的腰和背,僵著身子有些茫然。
姜隱的腦海有片刻的空白,待馬車又一個前沖,她再次撞上他的胸口,鼻尖撞在流金螭紋領扣上,一陣酸意,險些落下淚來。
她漲紅著臉,七手八腳地撐著他的胸膛想站起來,但馬車的搖晃讓她站不穩,手搭在他的臂上,一個轉身才勉強坐下。
「車駕穩些。」余佑安拍拍車廂壁,衝著外頭喊了一聲。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意外」正是坐在車架上的芳雲的主意,翠兒雖覺得不好,但還是跟著芳雲做了「壞事」,還偷偷憋著笑。
車廂內的氣氛微微有些尷尬,姜隱扶了扶鬢邊的髮飾,轉頭卻看到他臉頰上有一道紅痕,她摸髮飾的手一滯,知道這紅痕的由來,不由臉更紅了。
余佑安畢竟是有妻妾的人,臉皮比她厚些,清了清嗓子,似乎將尷尬拋開了。
「是蘇氏?」
他問得沒頭沒腦,但她知道意思,應了一聲:「是她,已警告過她,若是再胡言亂語,我便告到興安府去,劉玥的屍身一驗,咱們的猜測就有了定論。」
他點點頭,又嘆了口氣:「他們不會再鬧,這事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她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方才說話也是點到為止,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呢。
他看著她若有所思的側臉,幾縷髮絲散落下來,垂在耳側,讓她添了幾分柔弱。
他像是被鬼迷了心竅,徐徐抬起了手,但到一半時,他猛然驚醒,倉促地握拳收了回來。
她察覺到他動了一下,轉頭看去,他一對上她的眼神,心更亂了。
「銀子夠嗎?」
情急之下,他記起自己託付她的事,忙問了一嘴。
她聳聳肩,無奈嘆息了一聲:「這不是第一家就去了錦緞閣,遇上了這樣的事兒,那些有錢人難道都看不出來嗎,那麼差的料子還當作寶。」
聽著她發牢騷,他笑而不語,不想她又轉過頭來:「侯爺這回給了我足足八百兩,你不會貪污受賄了吧?」
雖說有銀子是好事,她也高興,但若是來路不正的,她怕自己有命收,沒命花,到時還得陪他做亡命鴛鴦,那就不划算了。
余佑安什麼事兒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她會問自己這事,愣了好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你忘了我好歹也有官職,為陛下排憂解難,他老人家絕不好意思缺了我的俸銀,偶爾再賞個什麼的,攢起來也不少。」
聽他這麼說,她到底是想起來了。
府里近兩年的帳冊上,確實沒有見過他的俸銀入帳,那時她看出來了,但沒好意思問,怕他誤會自己還想管他的俸銀。
也就是說,他通過前幾年的俸銀,替侯府攢下了鋪子、莊子和田地,靠這些每年的收成就足夠侯府的開支,還年年有結餘,這麼算起來,他的眼光倒是極好的。
回到侯府,姜隱開了庫房。
庫房裡攢了好些宮裡頭賞的料子,比錦繡閣的不知好了多少倍,她不過是覺得收了余佑安的銀子,卻拿陛下賞他的料子給眾人做衣裳,有貪沒銀子的嫌疑。
不過眼下她不這麼想了,左右都是放在那裡積灰,還不如做了衣裳,大不了她將銀子拿出一半放入公帳便是了。
她挑了些合適的,送到了松鶴堂,跟崔太夫人說了這事,還特意以自己年輕不知城中哪個裁縫師傅好,打聽了她的喜好,派人去同裁衣師傅約了時間。
回院時,宣哥兒抓著她不放,太夫人便手一揮,將她連帶著宣哥兒一同打發了。
宣哥兒好動,進了她的院子就想與她收養的那條叫黑寶的狗玩耍。
起初姜隱擔心黑寶會傷著宣哥兒,可是這一人一狗竟是出奇的和諧,一個敢下毒手,一隻溫順如貓,由著宣哥兒拉著它的一條腿拖來拖去的。
宣哥兒十個月了,她剛來的時候,他正是滿地爬的時候,如今就喜歡扶著東西搖搖晃晃地站立,一不小心就壓在了黑寶身上,一人一狗摔個四腳朝天。
姜隱也由著他,與芳雲她們在旁看著笑,宣哥兒見狀,咯咯笑得更大聲。
「翠兒,將房裡的地龍燒暖些。」姜隱將宣哥兒從浴桶里撈出來,拿巾子一裹,忙抱著到了暖爐旁,與芳雲一道兒替他穿衣。
宣哥兒在她這裡玩了一下午,衣裳都弄髒了,不洗乾淨還真不好意思還回去。
姜隱坐在羅漢榻上,宣哥兒站著,雙手扶著她的肩,身子一晃一晃地扭著屁股,害得兩個女人穿衣穿出了一身的汗。
忽地,宣哥兒身子一搖,一屁股坐倒。姜隱只覺得頭皮一陣扯痛,身子下意識地跟著往下倒,這時才發現宣哥兒捏著她的一縷頭髮。
「芳雲,快,宣哥兒抓了我頭髮。」姜隱一手扶著宣哥兒,一手按著自己的頭髮,痛得嘶嘶倒吸氣。
她埋著頭,也看不到芳雲是怎麼與宣哥兒鬥爭的,好不容易覺得自己的頭皮鬆了,才慢慢抬起頭,長鬆了口氣,就看到余佑安正將宣哥兒塞進芳雲懷裡。
「將宣哥兒送去太夫人那裡吧。」
芳雲抱著宣哥兒飛似的走了。
「侯爺這時候過來,有事?」她起身,到了妝檯旁取了梳子,慢慢打理著被宣哥兒弄亂的頭髮,一邊打趣道,「又給我送銀子來?芳雲還說,你給我銀子是在哄我開心。」
余佑安笑容一僵,有種被人看破心思的窘迫。
透過銅鏡,看到他站在榻旁的模樣,她咬著下唇,後悔說出了那些的話。
「侯爺若是無事,我要歇了。」她放下梳子,起身下了逐客令。
但轉身,卻發現他已到了跟前,端著一個錦盒舉到了她跟前。
她不解地挑眉,在他的示意下,才打開錦盒,裡頭是堆得滿滿當當的珠環簪佩。
「這個難道也是陛下賞的?」纖細的手指撥弄珠玉,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尷尬又曖昧的氛圍。
他回到榻旁坐下,一邊倒茶一邊回答:「這是下午的時候,慎王派人送來的,說是送你的。」
「送我的?」她疑惑,這慎王無緣無故給臣子的夫人送珠寶首飾做什麼,她又不是未出閣的姑娘家,若說是送給余佑瑤的更合理些,「他為何給我送禮?」
他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手端著茶盞,一手的食指蹭著那枚日日不離手的玉扳指。
她乾脆將盒子一蓋,眼不見為淨。
慎王為人如何,她不曾深交不得而知。
只是從昨日簡短的交談來看,應該是個有野心,有謀劃的,能讓他送東西的,不是收買就是示好,無論是另一樁,她都不太想與他打交道。
「那你開心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