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完整
第1065章 完整
往後翻閱，每一頁都是簡短的幾句話，赫斯塔的目光飛速掠過它們，直到某張書籤從某一頁掉落下來。
她的手指按住了書籤，發現這一頁的標題旁邊被人用鉛筆打了個淡淡的五角星，其顏色質地看起來和扉頁反面的留言完全一致。
《意義》
我是誰？
敵人是誰？
不可談論之物在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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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被濫用
我沒有上帝，我不會禱告
我是個渺小的凡人
但當我知道有人愛著我
我就是安泰俄斯踩在大地上
誰也不能將我打敗
幸福似薄紗落在我的頭頂
拿在手裡的東西越多
失去的恐懼越重
當戰戰兢兢的絕望教人厭倦
才知道
原來所有指向意義的提問
都指向虛無
……
「簡，原來你進來了，我在外面找了你半天都不見你人。」伯衡走到赫斯塔身後，「在看什麼？」
赫斯塔合上封面，對著上面的文字念道：「……《艾爾夫詩選》，好像是你的書？」
伯衡目光微動，臉上不自覺地浮起一個微笑，他接過書，低聲道：「是……有段時間我很迷她的詩，幾年前都捐給圖書館了。」
他迅速將書翻向扉頁，並將反面的那行字指給赫斯塔瞧。
「看，這裡有我的簽名，」他輕聲道，「那段時間我買書都會在這兒寫上時間和購書地點……你從哪兒拿的？」
「就這兒。」赫斯塔指了指書桌。
「可能加荷多蕾在用它學第三區語，」伯衡將書放下，「你要去看看她嗎？」
「已經看過了，」赫斯塔回答，「她看起來沒什麼大礙。」
「早跟你說過了，」伯衡笑道，「那我們出去吧，阿吉有話想跟你說。」
「走。」
……
聚居地中心的廣場上此刻站滿了人，身形矯健的女人們背著各自的武器在這裡等候。那個被赫斯塔隨手放在路邊的鹿頭此刻已經被擺在了廣場正中心一處點燃了火把的石架上。
阿吉正在與一個盤發的女人談話，女人的神情非常憤怒，但周圍人都拉著她，以免她真的對阿吉動手。
「她們在吵什麼？」維克多利婭問。
「在說懲罰的事，」伯衡回答，「春狩本來是禁止使用任何陷阱的，但她們在捕獵過程里用了繩網，按規矩未來三年的春狩會禁止她們整支小隊的成員參加。」
「既然是規矩，那認罰就行了，她們吵什麼呢？」
「在吵加荷多蕾的事，」伯衡道，「使用迦葉之力也是禁止的——但她們作為違規者，不具備檢舉加荷多蕾的資格……」
為首的女人看見了赫斯塔，立刻推開人群，大步走到她面前，抓著她的手就往阿吉面前走。女人話語激昂地說著什麼，不過赫斯塔還是一句話都聽不懂，只感到眾人的目光聚了過來。
很快，伯衡也加入了爭吵，維克多利婭與佐伊在一塊兒旁觀，很奇怪，雖然她們也聽不懂伯衡在講什麼，但卻能明顯感到他在為赫斯塔說話——或者說，替他的老師阿吉與一眾獵人辯論。
女人顯然難以接受伯衡與阿吉的決定，她激烈地拍手，不斷回頭向身後的同伴們望去，似乎在尋求著支持，但她身後眾人表情複雜，並沒有多少人站出來與她同仇敵愾。
片刻後，伯衡回過頭：「簡，這隻鹿首是你斬下的，對嗎？」
「對。」赫斯塔答得中氣十足。
「那麼你就是今年的春狩獵人——這一點沒有任何疑議了。」
人群愕然，連維克多利婭與佐伊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隨後伯衡又切換回土語，高聲向眾人解釋著什麼。維克多利婭猜他多半是在講今晚如果沒有赫斯塔，那麼加荷多蕾恐怕已經命喪斷崖的事——因為不遠處的蠻納正聽得眼含熱淚，不斷點頭。
緊接著，眾人開始投票。被撤銷資格的獵人小隊要求今年春狩獵人輪空，伯衡則認為雖然赫斯塔不是本地人但也完全擔得起獵人之號，所有參與今晚春狩的女人們共同決定究竟如何選擇。
女人們手中握著一塊或光滑或粗糙的山石，她們經過赫斯塔與另一人身前，支持誰就將石頭放進誰的懷中。很快，赫斯塔的手裡就裝不下了，當投票結束的時候雙方甚至不需要清點，就判出了勝負。
在一片掌聲中，佐伊也跟著不斷拍手，她靠向維克多利婭，低聲道：「……這是合規的嗎？她現在是代表誰站在那兒……我擔心四號辦公室——」
「十二區的整個基地都撤走了，哪還在乎這個，」維克多利婭道，「你不說，我不說，四號辦公室怎麼會知道呢？」
「那萬一上面主動問起來——」
「我們又聽不懂當地土語，」維克多利婭道，「赫斯塔救了個人，當晚大家都非常感謝她還舉行了慶典——這不就好了。」
佐伊微微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哦……」。
……
入夜，赫斯塔與伯衡、阿吉三人在山路上散著步。
幾人相談甚歡，頻頻提及從前在聖安妮修道院的往事。
「我聽伯衡說，你願意來指導我們這邊的年輕迦葉？」阿吉忽然拋出另一個話頭，「這恐怕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你為什麼想幹這個呢？」
「如果我只想做輕鬆的差事，當初也就不會到十二區來了，」赫斯塔道，「說到底我們是一類人，不管怎麼稱呼——迦葉，水銀針，深錨……」
「深錨恐怕和我們不是一類人。」伯衡適時地補充了一句，「她們的某些方針已經扭曲得難以稱之為人……也不像你我這樣，願意坐下來好好談談。」
赫斯塔思索了片刻：「你們接觸到了什麼程度呢？」
阿吉停下了腳步：「從這兒往西六十公里，有另一個組織曾經送了一批孩子到她們那裡。我不清楚這件事的後續，但恐怕這個嘗試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
「送去深錨？」赫斯塔望著他，「送去深錨做什麼？」
「為了讓他們成為真正的、完整的『迦葉』，」阿吉看向赫斯塔，「成為……『水銀針』一般的『迦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