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代價

  冷勛大急。

  「我去看看。」

  「站住！」

  門內傳來江恆松的聲音。

  冷勛回頭。

  「師父，萬一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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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恆松沒理他，轉頭看向蕭九鶴。

  「你我爭個頭破血流都沒有用，婉兒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她選墨雲寒。」

  蕭九鶴單手背後冷冷看著那個方向。

  「她選墨雲寒，也是我想要的結局。」

  江恆松噎了個半死，氣得瞪圓了眼睛。

  「我不會讓你這麼欺負婉兒，我會用無根水消除掉她的記憶，徹底消除。我不會讓你瘋狂的仇恨，強加在她的身上，讓她這一生都活的不快樂。」

  蕭九鶴忽地轉頭看向他。

  「江恆松，那你快樂嗎？你不恨嗎？」

  江恆松怔住。

  神色極不自然的轉開。

  蕭九鶴卻不給他機會躲避。

  「你最心愛的女人慕容嫣嫣被大周的皇帝奪走，卻並未善待，慘死宮中，你那麼希望公主跟墨雲寒在一起，不就是因為他是慕容嫣嫣的兒子嗎？你不是一樣存有私心？」

  一旁的竇司晨和冷勛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神秘的師娘竟然是墨雲寒的娘？

  江恆松被二人齊刷刷的目光看的面紅耳赤。

  「蕭九鶴，你不要在孩子面前胡言亂語！」

  蕭九鶴勾了勾唇。

  「你這個人，一輩子活得渾渾噩噩。當初慕容嫣嫣寫信讓你帶她走，你卻爽了約，害得她慘死皇宮，屍骨無存，你覺得心裡愧疚，躲在祁連山中裝烏龜，現如今小公主看上了墨雲寒，你就想方設法的撮合，你從心底里就不願墨雲寒死！」

  江恆松死死攥著拳頭。

  痛失所愛，是他此生最痛。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知道。」

  蕭九鶴抬頭看著漸漸黑沉下來的天邊。

  「你受國師所託，前往大隋為他斂魂。可惜，你還是去晚了。既沒有完成國師所託，也救不了慕容嫣嫣。」

  「既然你當初做的事情沒有成功，追悔半生，現在新的機會擺在眼前，你可以讓公主不留遺憾。大隋不殺墨雲寒，保他榮華富貴，甚至登臨王夫尊位。」

  江恆松很不爽的瞥了他一眼。

  「你又打什麼主意？」

  蕭九鶴笑了笑。

  「我雖不是你們玄門中人，但我知道，當初你用無根水去幫國師斂魂，並不是要復活他。國師肩負鎮壓暗魔一族的責任，無根水可以讓暗魔一族探查不出國師已死。可他們的靈寵黑鴉卻一直在巡視天下，尋找國師蹤跡，這些年全靠無根水幫你隱瞞，可你又能瞞多久？」

  「你想保墨雲寒，只有一個法子，放出暗魔一族，馴化為我所用，屠戮大周，重建大隋，到那時……」

  「到那時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江恆鬆氣的火冒三丈，「你還敢打暗魔一族的注意，你是要天下生靈塗炭嗎？堂堂機關營大將軍，大隋最有名望的武將，竟然想依靠妖邪一族的助力，就算真的復國，你有何顏面去叩拜你的王上王后還有執政清明的長公主。」

  蕭九鶴被懟的面色極不自然。

  忽地煩躁的撓了撓頭。

  「我的人所剩無幾。」

  江恆松嗤笑一聲。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墨雲寒猜出機關暗器幕後之人跟婉兒有關，你以為你們那些人能從馬槐坡撤退出來？」

  「這一戰，你們也殺了不少人了，大周的官員也有死傷，跟著你的兄弟們，更是九死一生。蕭九鶴，你還想怎麼折騰？你兒子已經回了大隋舊址，或許也打開了皇室寶藏，你就應該回去，帶著他們重建家園，好好生活。」

  蕭九鶴對此嗤之以鼻。

  「沒有國，何來的家。」

  ……

  坤龍訣如金龍盤旋呼嘯。

  龍身纏繞在墨雲寒的身上，四肢，他用盡了內力依舊無法掙脫。

  他沒有看清楚帶走江清婉的人是誰。

  在不確定是敵是友之前，他死都不甘心。

  血月神功瘋狂燃燒著法器，

  他雙眼赤紅，已有血淚滾出。

  卻似不知道痛苦一般，

  靈力化出紅色的火，在周身燃燒，試圖去灼傷金龍的身體。

  金龍感受到挑釁，咆哮著，龍身收縮的更緊。

  四個碩大的龍頭，緩緩轉向了他。

  帶著俯瞰眾生的藐視和不屑，

  忽地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墨雲寒噴出岩漿一般的烈焰。

  兩種烈火狠狠碰撞在一起。

  墨雲寒感覺到自己的筋骨和血肉都在被撕裂。

  分筋挫骨的疼。

  他壓抑不住，發出慘烈的呻吟。

  那四條金龍甚是愉悅。

  大大的龍眼裡，映出滿身是火雙眼赤紅的墨雲寒。

  鼻孔里噴出的熱氣，

  嘲諷般裂開嘴笑了起來。

  口中烈焰也隨之收回。

  卻又刻意的猛地收緊龍尾，咔嚓咔嚓。

  骨頭撐不住力道，似在一寸寸斷裂。

  坤龍訣中，要麼破陣，要麼留下，成為烈焰金龍的養料，再無其他可能。

  就在四條金龍準備好好吸收墨雲寒身上的靈力占為己有的時候。

  忽然雙眼赤紅的男人緩緩抬起頭，衝著一隻龍頭的方向緩緩勾起了唇角。

  獵物驟變為獵手。

  下一刻，他丹田處驟然迸出一團黑色靈氣，

  極寒！

  所到之處，烈焰凍結。

  完全極端的兩種靈氣釋放，讓金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等再想噴出烈焰制止，纏繞在男人身上的龍身，已經被凍僵結霜。

  墨雲寒大吼一聲，雙臂猛地用力掙脫束縛，彰顯兩團黑色寒氣只非兩隻龍頭。

  四條金龍也在同時噴出烈焰。

  陰寒與熾烈的相撞。

  冒出濃烈如雲的白霧。

  墨雲寒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束縛盡數消散。

  他踉蹌著跪在地上。

  卻不敢有半點鬆懈，強撐著身體站起來，卻見雲霧之中緩緩出現一道人影。

  眼中鮮血模糊了視線。

  他依稀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誰？」

  江清婉呆呆的站在原地，

  殘陣之中的男人，玉冠碎裂，長發隨風而揚，俊逸如仙的臉，此刻宛若惡鬼修羅。

  赤紅的眸子，血淚滾落。

  驚慌著，警惕著，憤怒著……

  玄色長衫浸染鮮血，

  那不是傷。

  而是身體受不住靈氣的暴增，而從肌膚滲出的血。

  丹田之處更是慘不忍睹。

  血正瘋狂外滲，染濕了整個腰間。

  「墨雲寒！」

  江清婉啞聲喊著，

  再發不出其他聲音。

  男人難以置信，狂喜的直衝而來，一把握住她的雙肩，倉皇撫摸。

  「有沒有受傷？有哪裡疼嗎？別怕，我現在就帶你回去。」

  他攥著她的小手，憑著記憶轉身往西方走。

  每走一步，腳下就落出一隻血腳印。

  他的身體，幾乎支離破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