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斬草除根
墨雲昭將人叫了進來。
柳如知行禮後道,「皇上,微臣今日入宮,是為蔣釗一案。已有證據證明,汪首院密室被殺一事另有隱情,呈上案情簡報,請皇上檢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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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蔣釗畢竟是下了聖旨的。
這件事必須要當面匯報,而無須通過刑部審批。
太監總管將奏摺接過去遞上了桌案。
墨雲昭並沒有翻。
「你剛剛說,羅如煙被你擒獲了?」
柳如知立刻道,「臣說的是,羅如煙現在在京兆府大牢之內關押,但擒獲此人的並非京兆府捕快,而是九王府的青穗姑娘,王妃也幫了忙。」
皇后冷哼。
「柳大人身為京城父母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九王府的走狗。」
柳如知拱了拱手。
「皇后娘娘,微臣是一路科考入職,皇上欽點的京兆府尹,承擔著皇上親口給的為官教導,為民請命,皇后若覺得下官哪裡做的不對盡可提出,如此言語,折損的是皇家的顏面。」
皇后臉色微變。
下意識看向墨雲昭。
果然見他面色不愉,忙嚇得閉了嘴,側頭看向張懷安。
張懷安衝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墨雲昭掃了二人一眼,問道,「柳如知,既然人抓到了,可有問出什麼?」
柳如知忙道,「羅如煙擒獲以後,微臣審過,已經查實身份的確是大隋暗探,受命於周韜。」
「她在胡說。」
跪在地上的周韜忽地大怒。
「她是墨雲寒的人,我才是被她矇騙的。」
張懷安立刻道,「柳大人,你來之前,周韜已經招供,你就算想要維護九王爺,也不能在聖上面前胡言亂語。」
柳如知一進殿內就看到了周韜。
此刻被質疑,卻依舊不卑不亢。
常年為民請命的正氣猶在。
「張大人,我並未提及九王爺,您為何要說我維護九王爺?」
張懷安被噎住。
才知自己心急,反倒是露了馬腳。
柳如知卻沒再咄咄逼人。
反而悠然從懷中拿出一份口供和幾封舊信。
「這是羅如煙的供詞,還有她與周韜曾經寫過的密信,以及大隋暗探各處聯絡的信號,有些還未查證,但在京中的,已有三人被擒獲證實信號不假。」
墨雲昭怒斥。
「周韜,在朕面前,還敢說謊?」
周韜跪匐在地上,眼中是不甘,是憤怒。
羅如煙那個賤人,竟然半點皮肉之苦都受不住,這麼快便託了底,根本不配為大隋暗探。
眼下,活是活不成了。
那就能拉多少人墊背,便拉多少人吧。
他再次高呼,
「皇上,柳大人跟九王殿下,的確私交甚密,此事事關重大,臣懇請換個人審查,以求公正。」
柳如知附和。
「微臣同意張大人所請。張昊天被還一案,與羅如煙大隋奸細一案,密不可分。羅如煙從張家偷來的諸多官員的私密資料,也該一一詳查,否則百姓真要以為,我大周百官,都是靠著見不得光的手段上位,如此科考形同虛設,學子心寒,我大周未來的人才難收。」
「只是微臣還有一事不明,想問張大人。羅如煙已經上交了偷來的密信原件,下官看過,紙張年份,墨染痕跡,顯然這些資料張大人已經搜羅多年,只是為何不上報朝廷,稟明聖上,卻要藏匿於家中密室,到底是何用意?」
張懷安臉色微變。
皇后卻已經安耐不住。
「張侍郎是吏部侍郎,職責所在有何問題,還需要跟你一個三品府尹交代嗎?至於何時上報朝廷,自有他的分寸,輪得到你在這裡質疑質問?」
柳如知躬了躬身。
「皇后娘娘,後宮不得干政,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
皇后再次被噎了個半死。
墨少澤趁機道,
「父皇,既然各有爭議,就應立案調查。無論是周韜,還是羅如煙,一人之言都不可信。但是二皇子帶兵殺入皇宮是事實,秦明朗檢舉其有謀逆之心也是事實,兒臣以為,當立三司會審,聯合京兆府將,查實大隋暗探真相,求證哥官員貪腐事實,找出馬槐坡圍攻之真相,讓皇祖母在天之靈得到安息!」
皇后心急如焚。
立刻跪下求情,完全忘了剛剛柳如知提到的祖宗訓言。
「皇上,不可啊。一旦三司會審,少擎就失去了被立為儲君的機會。諸多皇子之中,誰還能繼承大統,不就只剩下一個墨少澤嗎?到那時,皇位落入墨少澤之手,那不就等同於落入大隋人手中了嗎?」
「放肆!」
墨雲昭氣的抓起茶盞狠狠的砸了過去。
碎瓷片差點割傷了皇后的臉。
「朕還沒死,你就這麼著急給你兒子爭儲君之位嗎?要不要朕現在就退位讓賢,讓你兒子登基稱帝,你做太后啊。」
皇后嚇得臉白如紙。
「臣妾……臣妾沒有這個意思,臣妾只是在為大周的未來著想,就算臣妾的兒子不能做儲君,皇上您也絕不能讓墨少澤這個留著半身大隋血脈的人有機可乘啊。」
墨雲昭冰冷的看著她。
「既然不想你的兒子做儲君,那不如就殺了吧。」
皇后跌坐在地上,難以置信的看著龍椅上的男人。
「皇上,您……您不要開這種玩笑。」
「君無戲言,皇后在懷疑朕?」
墨雲昭的眼中,殺氣森寒。
皇后的脖子仿佛都被人狠狠扼住,半張著嘴,呆滯著說不出話來。
張懷安趕緊跪下。
「求皇上三思。」
墨雲昭冷哼一聲。
「皇后所求,張大人不認同嗎?還是說,張大人也以為,朕只是說說而已?墨少擎帶兵攻上玉瓊台,當著朕的面要猖狂動刀,可有將朕這個父皇放在眼裡!」
張懷安抿著唇不知如何辯解。
可眼下,蘇家已經完蛋了。
皇上的殺心若對上張家,張家就會是另一個蘇家。
一旁跌坐著的皇后,忽地垂下淚來。
哭的委屈又傷心。
「皇上,自臣妾入住中宮,恪守本分,愛護嬪妃,從不敢有半點逾矩之舉。少擎是嫡子,被臣妾養的跋扈張揚了些,臣妾認。可他今日之舉,全是被逼無奈啊。」
「若不是您抬墨少澤成七珠王,代儲君之職扶靈出京,他又怎會如此糊塗。他那般驕傲的人,如何受得了被一個大隋賤奴所生的皇子壓上一頭,您讓他在百官面前如何自處啊?」
「就算他千錯萬錯,卻也是血統純正高貴的嫡長子,難道皇上,您真的要墨少澤不要少擎了嗎?您難道忘了,當年大隋滅國,舉國慶賀,您在昭陽殿內犒賞群臣,那個女人,卻在後宮上吊自盡,身穿大隋服飾,血書明志,墨少澤就跪在殿前,目睹了一切。」
墨雲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久遠的記憶瘋狂湧來,驟然間變得無比清晰。
斬草不除根,必有後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