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諷刺的孝心

  眾人齊齊望去。

  青衣儒衫的蔣釗緩緩走了出來。

  衝著墨雲昭拱手一禮。

  「皇上,不止比試考題,包括今日詩詞歌賦的對決,題意他們也早就知曉。為的就是,在皇上面前上演一場精彩對抗,以彰顯太學院學子的才能,還有汪首院引以為傲的榮耀。」

  

  汪首院氣的鬍子都翹了起來。

  「蔣釗,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按照輩分,蔣釗算是墨雲昭的侄女婿,再加上身負才華,為人冷清不喜社交,在太學院內,無人排擠為難,也無人討好攀附。

  就連汪首院都覺得,他只是個一門心思讀書的呆書生。

  平日裡鮮少關注,當他空氣。

  哪裡會想到他今日會如此大膽。

  敢在這種場合,在皇上面前告他的狀。

  他的眼神恨不得將他凌遲。

  蔣釗卻絲毫不懼。

  「皇上,太學院是大周最具權威的學府,承載著所有求學者一腔報國成才之心,可如今,卻行這等欺上瞞下之事,實在令人心寒。」

  「更甚者,就連入學考核的規矩,汪首院也會因人而異。就因為這位秦公子,背靠蘇家,便被破例招入太學院。微臣懇求皇上,重塑太學院規矩。」

  他掀開衣袍跪在了地上。

  朗朗之聲依舊震在每一個人心中。

  雖太學院中多為貴子,但身世卻也高低不同。

  有不少人心裡是存著純真的求學之心,期待公平公正的。

  汪首院已經漲紅了臉。

  「皇上,老臣冤枉啊。老臣任職太學院十六載,矜矜業業,從不敢懈怠,求皇上明鑑!」

  對於太學院的一些不為人知的規矩,墨雲昭自然清楚。

  那本就是為皇室宗親,高官朝臣的子弟專門準備的學院,若真按照蔣釗所言,依照考核規矩收人,豈不是要篩出去一大半。

  那和普通的私塾學府又有何不同。

  「行了,都起來吧。既然試題有泄露的嫌疑,那今日大比武的結果便不予採納。」

  蘇玉蘭還指著這個榮光,聞言急急跪在地上,

  「皇上,我兒挑燈夜讀,所有努力豈能因人嫉恨遭次誣陷便要付諸東流,這實在是不公平啊。若是今日就此作罷,旁人要怎麼看待我兒。臣婦提議,當場出題考核,真金不怕火煉,我相信,秦潤仍可拔得頭籌。」


  她一臉的信誓旦旦。

  卻嚇得秦潤已經冒了冷汗。

  他哪敢當場測驗。

  心中急的要死,趕緊跪匐在地。

  「皇上,政策學問,詩詞歌賦,都要看靈感,此一時彼一時。我知道,今日之禍,多半是因為我父親之事,才遭人針對。可父是父,子是子,罪責不可轉移。」

  「而且,我自幼受教於九王妃,我喚了她五年母親。我的啟蒙教育全來自於她,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她功不可沒。」

  他說著抬起頭沖江清婉殷切喊道,「母親,您要為我做主啊。」

  這一變故讓蘇玉蘭一臉的難以置信。

  一旁在花傘下站著的蘇青禾忍不住掩唇偷笑。

  「哎呦呦,真是笑死人了,蘭兒你為你兒子據理力爭,一口一個我兒。結果人家轉頭喊別的女人母親,還將功勞全部歸於對方,看都不曾看你一眼,你可真是個笑話。」

  轉念間,蘇玉蘭卻並沒有生氣。

  反而有點讚賞秦潤的機敏。

  在這個時候拉江清婉下水,以墨雲寒的身份地位,絕對能保住他的榮耀。

  她正欣喜,江清婉卻平靜的看向神情激動的秦潤。

  「當日我出秦府,你為討好縣主新母,令小廝護院將我杖斃以彰顯你對新母的忠誠,此事只不過月余,你年紀輕輕倒是忘性極大。」

  她說的平淡,卻聽的全場譁然。

  雖秦明朗拋棄結髮妻子令娶他人,已經是人盡皆知。

  可江清婉的名聲也被敗壞的所剩無幾。

  如今再聞真相,卻是如此這般。

  周圍頓時議論紛紛。

  墨雲昭冷聲喝問。

  「此事當真?」

  秦明朗嚇壞了,趕緊重新跪匐在地。

  「學生年少無知,被人蠱惑才會口不擇言,如今早已改過自新,絕無不敬之心。」

  蘇玉蘭眼見計劃行不通,心中暗罵秦潤愚蠢,還整日說自己能拿捏江清婉,結果卻被啪啪打臉。

  更有不少陪同的貴婦人對她指指點點。

  顯然那個蠱惑旁人兒子的惡人就是她。

  可眼下她也顧不得這許多,立刻再提當場測驗一事。

  這一次,墨雲昭竟然同意了。

  找來太監總管準備文房四寶,提筆寫了「孝與國」三個字。


  命當場自述策論。

  秦潤心裡氣的要死,越急腦子越亂,根本做不出文章。

  而兩外被選中的兩人磕磕絆絆說得七零八落,和之前的風采簡直判若兩人。

  足見蔣釗所言,浮華虛於表面絕非誣告。

  墨雲昭聽得臉色鐵青。

  他可以容忍太學院有些灰色規矩,可卻不容許他們將國之根本的育才之路,視作兒戲。

  「汪首院!」

  剛剛還一臉正義的汪首院此刻腦門上的汗都滴到了眼睛裡。

  慌忙上前正思考如何辯解,就被墨硯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

  「這就是你們大比武選出的才子嗎?」

  汪首院顫巍巍的跪在地上。

  「老臣,老臣以為,此命題範圍甚廣,若是能再多給些時間構思,或許可以發揮他們應有的才能。」

  墨雲昭冷哼一聲,眸光掃向其他學子。

  「誰能做此策論?」

  這個時候,誰也不敢站出來做這個出頭鳥。

  說好了要得罪首院,說不好,便會被皇上責罰,兩邊都不討好。

  一片死寂中,有人舉起了手。

  「學生可以。」

  江清婉溫聲看過去,有些意外。

  「何意東?」

  墨雲寒低頭問道,「是誰?」

  「他父親是何年。」

  江清婉低聲解釋。

  何意東單薄的身體筆挺地站著,聲音異常清亮。

  雖時間簡短,構思也絕對稱不上驚艷。

  可思路縝密,承上啟下,引古據典,情意真摯,極富感染力。

  若書於紙上,絕對稱得上佳作。

  最主要的是,他可頂著這般壓力,站出來表達自己所感所思,已經是脫穎而出。

  墨雲昭大喜。

  連說了三聲好。

  「孺子可教。你叫什麼名字。」

  「學生,何意東。」

  蘇玉蘭心急如焚。

  已顧不得禮儀,衝到秦潤身邊拽著他的胳膊連聲催促,「你快說啊,平日裡讀的那些書都忘了嗎?你可是魁首啊。」

  秦潤本就壓不住性子,氣的一把甩開她。

  「都怪你,什麼都不懂,非要當面測驗。」

  蘇玉蘭沒防備,被他摔倒跌坐在地上。

  一旁太監高舉著的墨雲昭親筆寫下的「孝與國」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在此刻顯得尤為諷刺。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