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實踐一下
荒涼的宮殿內,滿地灰塵。
被塵封了太久的寢殿根本沒法住人。
江清婉翻找出幾床發霉的被子,扯掉外面的布料,總算簡單收拾出來一個能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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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折返回院子,微風拂過,男人帶著滿身的血污強撐著意識坐在石階之上。
鮮血滴答滴答,順著玄色的衣服,落在石轉上,透著駭人的紅。
他微微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冷峭的側臉上,有著難以形容的落寞。
江清婉快步上前,彎腰去拉他的胳膊。
「去裡面趴著,我想辦法給你治傷。」
墨雲寒沒有動,他抬手指了指庭院裡一棵長得無比茂盛的楊桃樹。
不到結果的季節,只有蔥蔥綠綠的葉子,隨著風的吹動,響起稀碎的嘩啦聲。
「不太熟的楊桃,很酸很澀,但是汁水還算多,等稍稍成熟後,澀味少了,卻依舊很酸,再等一等,徹底成熟後,那果子才變得又甜又多汁。可這果子放不住,我想了很多種方法,埋進土裡,藏在瓮里,包在被子裡,可依舊很快會壞掉。其實壞掉的楊桃也不算難吃,至少……比餓肚子好。」
江清婉的視野中,仿佛出現了一個滿身帶著血污倔強的墊著腳尖舉著樹枝,拼命夠楊桃果腹的小小少年。
那還管得了果子是生是熟,還是已經爛掉。
她鼻子有些發酸,倔強的再次用力想將人拽起。
可她的力氣實在不足以支撐。
「墨雲寒,你站起來!」
話出口才發現啞的厲害,還帶著些許哽咽。
墨雲寒終於轉過頭看她。
「我受傷,算不到你的頭上。倒是你,被冠上妖婦的罵名,是因我所累。抱歉。」
「墨雲寒!」
江清婉氣的紅了眼眶,「我讓你站起來。」
見她這般模樣,墨雲寒輕聲笑了笑。
「好,我聽你的。」
他緊握著她的手臂,稍稍用力,從石階上站了起來。
眩暈感驟然襲來,他踉蹌著沒有支撐,重重的壓向江清婉。
好在後面就是石柱子。
江清婉的後背撞在上面勉強支撐住仰到的力度,她忙抬頭查看,卻撞進一雙深邃幽暗的眸子裡。
凝重的冷寂之後,是炙熱的渴望。
她的心跳有些亂,慌不擇路的移開目光。
扶著他一步一步往殿內走,「這次是我失算,沒想到除了宮裡的那個,這京城裡還有個玄門高手。不過他把乾屍丟在王府後院,是想害我還是想利用我害你?」
頭頂傳來男人虛弱的回應。
「江清婉,我不喜歡這裡。」
江清婉以為他嫌棄髒。
「不喜歡也得忍著,這三十鞭一點沒收力,你的傷口都見骨頭了,如果不好好的治,你會死的。」
她絮絮叨叨的念著,腦袋裡快速思索著身上能用的東西。
卻聽頭頂再次傳來墨雲寒的聲音。
「若是你陪著,倒也不是太討厭。」
江清婉愣了愣,一張小臉燒的有些紅。
「我看你是傷的糊塗了。」
墨雲寒此刻的意識都有些模糊。
渾身疼的厲害,仿佛又回到被人抓著放血的小時候。
那種無邊無際的恐懼,像黑暗的魔鬼將他吞噬。
可身側的溫軟卻又帶著蓬勃的生命力,如一縷光,硬生生撕開黑暗照了進來。
給他一種莫名的心安。
總覺得,有她在,他好像就不用再懼怕。
「江清婉……」
「嗯?」
「你學的怎麼樣了?要不要跟我實踐一下?」
「學什麼?」
「房中術。」
「墨雲寒!」
跳腳的氣惱夾雜著悶哼的低笑,在這荒蕪的宮殿內,染了一抹鮮活。
將人扶著趴在床上,江清婉小心的將粘在傷口處碎掉的衣服撥開。
上一次青穗丟給她的金瘡藥還剩了一點,可這麼多的傷口,根本不夠用。
止疼的符咒作用也不大,她現在靈力耗費太狠,否則之前墨雲寒受刑她就可以用符咒替他擋一擋。
見她久久沒動,墨雲寒微微側了側臉。
「等什麼?不是要包紮嗎?」
江清婉舉著只剩了半瓶的藥。
有些許愧疚委屈。
「不夠了。」
本就強撐著意識的墨雲寒忽地皺了皺眉,又用力撐起了一些身體,扭過頭看她。
「你的符……不能用了?」
江清婉抿著唇不說話。
墨雲寒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還沒有消退的掐痕上。
忽然間明白了在御書房中問她可還有沒有法子的時候,她為何搖頭了。
在玄靈山的那個破山洞裡,她定然是做了極危險的事才救下他。
他重新趴好,語氣儘量放鬆。
「沒事,你隨便包一包就可以,本王常年在沙場歷練,這點傷不會要了我的命,我睡一覺便會好。」
「咚!」
院子裡忽又重物落地的聲音。
「有人進來了?」
江清婉立刻起身想去查看,卻被墨雲寒一把拽住。
「我陪你。」
「不用。」江清婉輕輕掙開,「若是想殺我,何必弄出動靜來。你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法護我。」
她說完快步走出殿門。
就見院子裡多了一個包袱。
四下並沒有其他人。
她疑惑上前,打開一看,裡面全是上好的傷藥,還有乾淨的紗布,一個水袋,和用油紙包包著的肉乾。
色澤暗沉,和那日在玄靈山下她在赤森手中吃到的一模一樣。
她收好包袱衝著院牆外的方向拱了拱手。
「多謝。」
說完趕緊拿著東西回了殿內。
墨雲寒正扶著床幔準備起身,見她回來才鬆了口氣。
「是誰?」
「應該是赤森。」江清婉將水袋和肉乾放在枕頭邊,「你餓了便吃,我給你上藥。」
她忽又想到什麼,「赤森過來,會不會是太上皇的主意?你現在這麼慘,他這個當父親的也不管嗎?」
墨雲寒歪在枕頭上。
鼻翼間全是發霉的味道,他索性扯了一截江清婉的裙擺放在了鼻尖嗅著,似乎這樣能緩解痛苦。
聞言也只是隨口回了句。
「我被太后放血的時候,他也沒有管過,只給了一句話,不能讓我死。」
這實在讓江清婉有些意外。
不由嘖嘖兩聲,
「這還是親爹嗎?那你覺得這次,他還是會一如既往的不許你死嗎?」
傷藥小心的一點點塗在傷口上,沾染著鮮血,弄了她一手。
她小口小口吹著氣,希望能緩解些疼痛。
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聲音,忙起身看去。
就見墨雲寒攥著她的裙擺貼在臉上,已經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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