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在後宮一向算是夾著尾巴做人
林美人對薛皇后待雲霧的這種維護的態度,百思不得其解。
但實際上,這也是後宮許多妃嬪都想不明白的一點。
只是,無人會去深究。
畢竟過去,只要是帝王喜歡的女子,薛皇后似乎都不會去為難什麼,一向都是縱著的態度。
或許,這次也一樣。
薛皇后這樣做,應當只是為了討好帝王罷了。
林美人也這樣想。
只是心裡,這點子疑惑,卻有些揮之不去。
直覺告訴她,薛皇后與雲霧的關係,怕是沒有表面上所有人以為的那樣簡單。
「既如此,那朕便先走了。」
此時。
帝王一聽薛皇后這樣說,也不客氣,立即就起了身。
他甚至主動走過去,看著雲霧,狀似隨意地問了句:「喜歡水仙花?」
這話,叫林美人頓時心裡一驚。
她小心翼翼觀察著帝王的臉色變化。
雲霧則搖了搖頭。
「只是瞧著林美人這盆水仙,養得極好,多看了兩眼罷了。」
她如此說道。
林美人聞言,方才提起的一顆心,一下子回落了些。
「還以為你喜歡,打算叫御花園負責打理花草的奴才,為你挑兩盆好的送過來。」
陸堯打趣道,「你既不喜歡,那朕倒是不必費這個功夫討好你了。」
說罷。
又主動拉起她的手。
帝王對雲霧的這份親昵的姿態,旁若無人,連薛皇后在,也無所顧忌。
林美人仔細觀察著薛皇后的神色。
卻見她臉上竟無一絲妒意,或是不快。
反而,眼神變化之間,好似是有著幾分欣慰之色的……
等等。
欣慰?
薛皇后為何會對雲霧受寵,感到欣慰?
這是只有血脈親人之間,才會有的情緒吧?
難道,薛皇后和雲霧之間……
一時之間,林美人心跳如擂鼓。
她仿佛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卻又不敢宣之於口。
畢竟此事,關係到英國公。
沒有人敢亂說話。
之後。
雲霧就隨著帝王一道,離開了景仁宮。
洛昭儀洗清了嫌疑,也帶著一臉垂頭喪氣的茶朱回了自己的永和宮。
她不是傻子。
方才在星雲殿發生的一切,雲霧雖未直接告訴她,卻也足夠她猜出這一切是怎麼一回事。
是以,一回去,她就將已經歇下的溫常在叫到了跟前。
溫常在也是此次選秀入宮的新人。
不過。
溫常在在後宮,是有些關係的。
她出身徐州溫氏,閨名溫語旋,乃淑妃母親溫夫人的侄女,是溫家庶女。
對於淑妃,她得叫一聲表姐的。
今日,林美人宮裡的紫芬,是與溫常在身邊的宮女媛兒閒聊,那媛兒先說起的夏天衣料的話題。
扯到了古香緞上頭。
也只有永和宮的人,才會知道洛昭儀對自己身邊的貼身宮婢有多大方,將古香緞的衣料,拿給她們做衣服穿。
而溫常在,恰好就住在她這永和宮東邊的明光殿。
若說這一切全都是巧合,洛昭儀是不信的。
她在後宮一向算是夾著尾巴做人。
從不主動惹事兒。
更不會害別人。
可這也不代表,事兒都蹦到她臉上了,她還無動於衷,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不是沒有脾氣。
只是脾氣被她那個爹爹給壓了下去罷了。
她不發威。
不代表她就是個病貓。
洛昭儀叫茶墨給她沏了杯美容養顏的普洱。
一邊喝著。
一邊等著溫常在磨磨蹭蹭的,起了身,到了她這永和宮的主殿福熙殿。
除了溫常在,住在東邊羽彰殿的薛答應,也是這次選秀入宮的新人……一併被她命人召了過來。
「這麼晚了,不知昭儀娘娘傳喚嬪妾,可是有什麼要事?」
溫常在來了以後,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蹙著眉毛,聲音有些發冷地問道。
像是已經睡著,卻被人吵醒。
說不得是因為有些起床氣,還是心裡對洛昭儀這個平日裡並不怎麼得寵的主位娘娘,並沒有幾分服氣在意。
反觀同樣夜裡被叫起的薛答應,卻是神態恭敬,寡言少語地站在那裡,安靜等著主位娘娘發話。
洛昭儀瞧著溫常在這副輕慢的樣子,就冷笑了幾分。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已經入了夏。」
洛昭儀手裡捧著已經喝了一半的普洱,黑白分明的眼珠動了動。
話兒從口中,頗為迂迴地道了出來,「想到該做夏衫,恰好我這裡有幾匹古香緞的衣料,想著送給你們兩個,做幾身夏衫。」
說著。
她擺了擺手。
茶朱仍是苦著一張臉,有些不大情願地和另一個宮女,一人捧了兩匹布料,分別送到溫常在和薛答應面前。
溫常在瞧見這料子,眼皮不由一跳,人也清醒了許多。
面上那心虛之色,更是一閃而過。
薛答應則頗有些不解。
看一眼衣料,又望向洛昭儀,似乎不明白她為何突然送衣料。
即便入夏要做夏衫,她們也是有著自己的份例。
此事自然有內務府和尚衣局操持。
就算洛昭儀是她們二人的主位娘娘,也根本無需做這樣的事。
洛昭儀將二人這不同的反應,看在眼裡。
已然明白。
今日的風波,跟溫常在脫不開干係。
只是沒想到,這溫常在和林美人才剛入宮沒多久,竟然已暗中結盟,要對付她。
洛昭儀唯一想不明白的,是為何要害她。
害了她,將她拉下來,對這二人有何好處?
她除了一個多年熬出來的位分,身上的寵愛並不多,整日更是裝聾作啞,與人無爭,怎麼就礙著別人的眼了?
洛昭儀想了一圈,也沒想明白。
索性不想了。
今日雲霧替她出頭,一定是早就精明地看出了林美人設局的目的,所以才費盡心機地替她洗脫了嫌疑。
既然雲霧已經把事情做了,那她就不用再費這個腦子。
只需要——立威。
「怎麼不收下?可是不喜歡?」
此時,洛昭儀見溫常在與薛答應都一時無動於衷,不禁笑著開口問了句。
「嬪妾,多謝昭儀娘娘恩賞。」
聞言,薛答應立即乖順地應下,雙手接過衣料。
溫常在卻似是因為心虛,只推脫掉:「嬪妾不缺衣料,娘娘的這份心意,嬪妾心領了……還請娘娘收回。」
竟是不肯收下,要找藉口推脫掉。
洛昭儀知道她害怕什麼。
不就是怕她在這衣料里動手腳,伺機報復嗎?
「怎麼?莫非溫常在是瞧不起本宮?」
洛昭儀說著,將手裡的茶碗,往一旁的小几上重重一放。
瓷器碰撞的清脆響動,記得溫常在渾身一個激靈。
「嬪妾不敢。」
她連忙答道,「只是,嬪妾無功不受祿,自問沒有資格接受這樣好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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