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是皇帝, 她怎敢跟他計較?
聞言,方才還和楊婕妤有說有笑的雲霧,這會兒卻突然垂下眼眸,神色有些冷淡地道:
「嬪妾庸俗。
「不敢留皇上在昭純殿沐浴。
「還是請皇上移駕楊婕妤的含元殿吧。」
竟是又開口拒絕帝王。
陸堯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楊婕妤一口羊肉差點嗆到自己!
陳玉安則忍不住替雲霧捏了把冷汗。
前頭聖上過壽,二人鬧了矛盾。
上一回,帝王沒給令美人好臉色。
上上回,則是帝王當眾訓斥令美人庸俗,說她仗著得寵忘了自個兒的身份……
這說辭是嚴厲了些。
可這,也已經過去半個多月。
聖上今日主動來長春宮,不就是因為心裡始終記掛著她?
他是皇上啊。
後宮裡,一向是妃嬪們捧著他,哄著他,順著他。
他都開口說要在昭純殿沐浴,給令美人遞台階了……
可她竟還是這般不知好歹。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唯有爐子上的火鍋,還在小心翼翼地沸騰著。
楊婕妤嘴裡咬著的羊肉,這會兒都不敢咀嚼了,苦著臉,想開溜。
「你是在跟朕置氣嗎?」
好一會兒過後,陸堯忍著氣,冷著聲問道。
「皇上這話是何意?」
雲霧清澈杏眸望向他,話語間透著一絲固執,「難道不是皇上厭惡了嬪妾?」
「朕何時說厭惡你了?」
陸堯眉頭一擰。
「皇上自己說過的話,還要嬪妾再重複一遍,莫非是想讓嬪妾體會一下何為自取其辱嗎?」
雲霧軟刀子似的,回話道。
陸堯登時一噎。
顯然也是想起上回當眾訓斥她的話了。
那時在氣頭上。
什麼刺人的話,到了嘴邊,也就說出了口。
可他是皇帝。
她怎敢跟他計較?
就真不怕失了寵愛,往後在後宮自身難保嗎?
陸堯一時覺著他今日實在不該來。
又給了她可以忤逆她的錯覺。
「好。」
這般想著,陸堯當即站起身,又定定望著雲霧,見她一點動靜都沒有,氣得乾脆拂袖而去!
「唉喲令美人!您說句軟話哄哄聖上能少斤肉嗎?」
陳玉安忍不住丟下這話,就感覺追上去哄皇上去了。
「令美人,你為何執意要氣聖上?」
楊婕妤也有些不解。
雲霧垂下眼眸。
她語氣低低地道:「我是女子,聖上是天。
「可若女子沒有尊嚴,便是有一片天,又有什麼意思?」
楊婕妤張了張嘴,想要勸她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
忽然覺得,雲霧沒錯。
錯的是她那個狗比皇帝表哥!
大男子主義!
明明自己嘴賤犯錯在先,卻不肯承認,只等著人家雲霧主動認錯討好……都是一身被後宮妃嬪們慣出來的臭毛病!
「太后好歹是我親姨母,聖上也好歹是我親表哥!
「往後,就算你真失了寵,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著你!
「誰若是敢欺負,我也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楊婕妤忽地抓住雲霧的手,一臉鄭重地承諾道。
雲霧一愣。
眸底閃過一絲有些複雜的情緒。
隨即也反過來握住她的手,笑得一臉溫婉:「我亦然。」
夜裡。
雲霧拿著本書,卻有些看不進去。
想起白日,楊婕妤那番話。
如此真摯動人。
可她卻只是在算計帝王的感情,根本不是真的不想要權勢恩寵。
糟糕。
她好虛偽。
但她不會改。
每一個人,一生所追求的東西不同。
楊婕妤只想要安穩過日子,有好吃的,不要有煩心事,更不想參與後宮爭鬥。
她卻想要掌控帝王的喜怒哀樂,成為這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或許,往後,可以護著她一些。」
雲霧這般想到,心中便也釋懷了。
另一邊。
御書房中。
帝王還在批閱奏摺。
可他心情煩亂,一邊御筆硃批,一邊對著摺子里所寫的內容,大聲斥責。
御前伺候的人,都戰戰兢兢。
「皇上……時候不早了,敬事房的管事在外頭等了許久,您今日還未翻牌子。」
這時候,陳玉安大著膽子說道。
自從跟令美人鬧矛盾後,帝王就只去過皇后娘娘那裡一次。
別的妃嬪,都未寵幸過。
「翻牌子?」
陸堯聽得這話,手上動作一頓。
隨即將毛筆擱在筆架上。
朝陳玉安抬了抬下巴:「讓他進來吧!」
敬事房的管事,很快手托銀盤,走了進來。
銀盤裡都是各種妃嬪的綠頭牌。
陸堯掃了一眼。
沒瞧見雲霧的。
她在禁足中,自是不可能放她的綠頭牌的。
想到今日她說的那些話,陸堯冷笑一聲,抬手一翻。
很快。
御前消息傳開。
「今夜含元殿掌燈——」
楊婕妤正躺床上看話本。
得知聖上翻了她的牌子。
她頂著亂糟糟的髮髻,垂死病中驚坐起!
「要死了要死了!
「他為何翻我的牌子!
「我們當初說好的啊!
「我跟他是表兄妹!
「雖然這是古代,可也不能這樣啊!」
楊婕妤嘴裡神神叨叨地小聲念叨著。
玉環和貂蟬兩個宮女早習慣了她說一些她們聽不懂的話,只強拉著她給她上了妝,梳了發,打扮得乾淨整潔了些。
沒多久。
帝王來到。
陸堯剛踏入含元殿的內殿,就瞥見楊婕妤幽怨的眼神。
「皇上為何來臣妾這裡?」
她語氣警惕,開口質問,「你不會忘了我們當初的約法三章吧?
「你是我表哥!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陸堯聽見這話,額頭上的眉毛就跳了三跳。
他瞥她一眼,冷著臉道:「以為朕願意來你這裡?
「不過是為了應付太后!
「今夜,你睡內殿,朕睡寢殿!」
一聽皇帝不是來睡她的,楊婕妤心裡一喜,鬆了口氣。
但下一刻,便一步上前,半點不想讓地道:「憑什麼!你是做哥哥的人!這含元殿唯一的一張床,該讓妹妹睡才行!」
說著,抬手一指那張羅漢榻,煞有介事道,「嬪妾這就讓玉環把小几挪開,再加一床棉被。
「就勞煩皇上在這裡湊合一晚吧!」
說完,轉身跑入寢殿,先把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給占了。
陸堯站在內殿,氣了好一會兒。
然後想起來。
這氣是他自己主動來受的。
……可他這是為了誰?
「皇上,奴才瞧著這羅漢榻實在沒法睡人,要不,就委屈您紆尊降貴,去東邊的昭純殿,找令美人睡一晚?」
這時候,陳玉安看準了時機,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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