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九頭祈命
這邊城裡，陸明調整好了氣息。
忙得起身查看，見那九頭蟲盤踞哪裡好個可憐，那些似錦緞的毛羽盡皆晦暗。
九個頭顱縮在一處，都如爛泥搭在瓦礫之上。
兩隻翅膀絨焦羽斷，怎不個悽慘。前般交戰受的那些傷害，全沒個處理，有刀鋒齊整平滑切口，有銀彈打擊出的彈坑，也有那細犬撕咬出的牙跡，還有那蒼鷹利爪縱橫留下的抓痕。
更引目光的是那不粗不細堪堪一丈長短的木棍，插在鎖骨處如插人之琵琶骨，使它動也不得靜也難受。一番雷池洗禮，這般也出氣渾濁進氣輕微，沒了多少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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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小心查看發現他沒了反抗的能力，放心下來。
忙去尋找剛剛亂戰之中被九頭蟲抽出頭顱擊飛的小九。
小九得了陸明賦予的那細犬的神形，雖有了些法力神威，但是他本身道行輕微，不知現在被擊飛到了何處。
一番尋找，陸明在一處瓦礫堆中找到了他。昏迷不醒。
陸明把他救了出來，抱在手中仔細查看。
許久才鬆了一口氣道：「我還以為你受了重傷，原來是有些驚厥昏死了過去。
想是那細犬的神形護佑了幾分，這毛髮之中都無多少泥土。」
說著，陸明用一手抬著小九的本像，一手理著他的毛髮，同時度了些法力過去理順他體內紊亂的法力。
看著手中的小九氣息愈發安穩，陸明不由笑道：「招你上天空中幫忙，想的是轉移一下九頭蟲的注意力。
結果你倒好，直愣愣地向著那九頭蟲撲去，也想學那細犬動作。
可人家是幾千幾萬年的神道獵犬，尤其擅長與這些妖魔扯斗。
你只是壓著心中恐懼橫衝直撞，不管躲避。也該你被擊飛。」
低語一番，陸明又笑道：「不過別的不說，你這本相我好像也是第一次抱著，現在這樣，也算是擼了一回小熊貓？擼了一回國寶？」
這般想著，陸明不由再捏了捏小九的尾巴。
好一會兒，才找了一個避著風，有些遮蓋的地方，將小九放好。
然後才又聚了心神，向著那九頭蟲走去。
只是耽擱了一些時間，那九頭蟲好像有了一些反應。
竟然有兩個頭顱得了精神，一個在打理那些各相盤結的頭顱頸脖，一個伸出口中分叉舌頭彎直舔舐身上傷口。
並不注意陸明走來。
陸明也不言語，只向著震位方向，並二指如劍，在空中輕輕舞動出三個圓圈。
只聽得空中一聲炸響，那怪毛驚羽駭，魂恐神懼，這才覺陸明臨近，也不待他再有其他反應。就看見陸明又指向自己。
接著便是漫天雷霆再如銀絲垂落，一一劈落在他有些精神的頭顱之上。
那怪又是慘烈叫聲，說不出一個苦楚。
一個頭顱忙得遮掩一些雷霆，讓另一個頭顱得了一些空閒。急忙張口道：「饒命！饒命！饒命！……」
只此二字，比雷霆響亮，勝電光快速，頃刻之間便從九頭蟲口中蹦出十幾個來回。
陸明這才止了手中術法，看向九頭蟲，似有些驚訝地說道：「還是個得了一些智慧的妖怪？還會人言？」
陸明本來見到這九頭蟲見面就攻擊自己和二郎神的神像，以為早了一千年時間，這九頭蟲還沒有修出靈智。
結果他居然會說話。
九頭蟲忙得說道：「饒命，饒命…我會說話我會說話…」
陸明也是覺得有趣，這九頭蟲在西遊記裡面，沒聽過孫猴子的名聲，也不懼二郎神他們圍毆，哪怕最後被細狗咬斷一個頭顱也只是倉皇逃竄，更不曾有半句求饒，也未有半聲認輸。今天倒是認慫得快。
不由打趣道：「你既然會說人言，怎個剛剛交戰的時候不言語？」
九頭蟲不由心裡犯苦，雖然自己剛剛到來的時候就是不由分說上前攻擊，但是陸明和那虛影也不見有什麼猶豫，也是迎來便打，後面吃痛更不得什麼功夫求饒。只得說道：「剛剛吃痛，忘了言語，上仙饒命上仙饒命……」
那九頭蟲連連求饒，陸明反而是陷入了沉思。
原本只當這九頭蟲現在只是一個無什麼智慧的妖魔，那也就打殺了。畢竟以陸明如今的道行，跟他有了讎隙，要是放跑了他，以後再來尋仇，雖然陸明自己不懼，但是卻護不住周邊的人。
若是在城中跟他起了衝突，免不得又害了一城百姓；若是在山野中起了衝突，也護不住小九小白和那老驢的周全。
但是現在這個九頭蟲是有靈智的，那就是另一個事情了。
陸明再有些冷厲說道：「饒你性命，那你何曾饒過這一城百姓的性命！？」
陸明言語淡漠，驚得那九頭蟲僅剩清醒的頭顱慌地說道：「不是要害他們性命，只是我隱跡苦修熬煎氣血，忽的飢餓，出來尋些血食。
只是鷹隼撲食兔鼠，虎獸獵殺羊鹿那般行事啊……上仙饒命上仙饒命…」
陸明想了想，還是伸手在空中比劃，猛的天空再是一聲炸響。
那九頭蟲只覺六神無主，五氣不存，魄散魂飛，口中也不言語，眼中多了些呆愣，轉得又多了絲兇狠。
在口中聚了一團血氣，向著陸明吐去。
只是沒了多少威力，被陸明在巽位一抓，拘來一股清風，便給吹散。
那九頭蟲眼中滿是絕望。
只等頭頂天穹雷霆落下，再投胎轉世去罷。
但是等了許多時刻，也不見再有其他動靜，忙得聚攏心神向著陸明看去。
只見陸明還是站在那裡，手指間法力流動，偶有電光閃爍。
不過陸明神色卻是思索模樣，九頭蟲也摒卻呼吸，不敢有其他聲響動靜。
等了好久，突兀的一個棕黃小獸拖著一條九個白環相間的長尾到了陸明腳邊。正是被幾陣雷聲驚醒的小九。
陸明見小九到來，收了手中術法，彎身將小九抱了起來。
小九有些反抗，但是掙脫不得，再加上陸明幾下輕柔的撫摸，也慢慢平靜了下來。抬頭看向陸明。
只是陸明卻沒有再看他了，而是看著前方九頭蟲。
小九也看了過去，不等他仔細看清九頭蟲的悽慘模樣。
就聽見抱著他的陸明說道：
「你要是想求得一條性命，也不是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