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是我的錨點
第140章 你是我的錨點
林遠在向夏葉宣布了自己拯救宋曉曉的計劃後,夏葉雖然不是很懂,可仍舊習慣性地表示支持。
林遠並未向她明說自己推測出好團真實意圖的事情,只是告訴她打算通過炒股來掙錢。
他當然不是擔心夏葉嘴巴不夠牢,而是擔心她的腦子有漏洞。不讓她知曉太多,就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至於為啥反而讓張言知道。因為假如不告訴張言,自己就無法讓對方徹底明白,自己為啥不想要這份揭曉好團意圖的表彰。
即便林遠可以用類似高風亮節之類當藉口,可是萬一張言太熱心,給自己來了個「先斬後奏」呢。那特麼自己成啥了,至少在導師那邊會很難看。
如果是自己獨立分析出的結果也就算了,可偏偏自己是受到了張言拿過來的卷宗的啟發。
那這就敏感了。
就涉嫌借著公家資源斂私財。哪怕只是受了啟發,可依舊撇不清嫌疑。
自己將來搞不好真要被導師發展進秘密組織的,染上這種污點可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林遠只能和張言明說。
在做完這一切之後,林遠冷靜下來反思。
自己為了給宋曉曉擦屁股,為了個一百萬去冒風險,好像實在有些得不償失啊。特麼自己幹嘛不找好團預支來年工資呢。
『所以,我特麼忙活了一圈,忙活了個啥。』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差點又幹了件手搓錄取通知書一般的挫事。
所以,自己和張言的一通交鋒,究竟是扯了些啥?風險幾何?收穫又幾何?
林遠拿起手機,打算給張言打個電話,告訴她自己悔悟了,不打算為了一百萬冒風險了。
他犯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常犯的錯誤--做事缺乏深思熟慮,時常陷入自我懷疑。
隨著林遠的思緒繼續發散。他忽然自我反省:為嘛老子非要糾結一百萬呢,我為啥不多搞一點呢。
於是,兩個選擇擺在了林遠的面前:要麼什麼都不做,要麼就索性做它個徹徹底底。
他站在這間一室一廳的小出租屋裡,聽著夏葉溫柔地哼著小曲。
『特麼老子怕個蛋。搞這錢又不違法。狠狠賺一筆,大不了穿幫,從此靠著系統也能和夏葉逍遙快活。導師要是看不慣就看不慣吧,大不了自己不裝了。』
林遠整個人此刻就如置身於一個二維坐標系。
X和Y軸將他的人格劃分為了四個區域,位於對角的兩個區域分別是:兼濟天下和自掃門前雪。這是兩種完全對立的人格。
而這兩個對角區域相鄰的區域,則是這兩種人格的混合體。
林遠,再一次陷入到了一種太極陰陽不停變換的不定狀態。
。。。內心掙扎。。。
最後,林遠看著夏葉的背影,定了心神。他找到了自己此刻認為的初心。他想起了那個騎著小電驢忙碌地漫遊在紫金大街小巷一襲黃袍的自己。
一個聲音在他心裡吶喊--馬內,唾手可得的馬內。我要定了這次的馬內。什麼天理,什麼抱負,等老子有了足夠的錢之後再說吧。
他決定了:他要做絕。
於是,他撥通了張言的電話。
「喂,你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覺借我一百萬嗎?」
「師兄,你終於想通了?你放心,這些錢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壓歲錢什麼的,我爸媽不會來查我帳。」
好吧,壓歲錢。林遠的壓歲錢和她也就是差了一個「萬」字,而且初中以後就沒有了。
「你確定不會有問題?比如:你爸媽的手機上會不會收到什麼銀行的簡訊提示。」
「不會。我爸媽不管我壓歲錢的。」
「那就好。師兄想問你借錢去炒股。」
「你,,,你,,,」張言一時被林遠弄得說不出話來。
「師兄是這麼想的。反正都是干,不如干票大的。完事後你再慢慢給我思想教育。」
「師兄,你真的讓我無言以對。你現在完全就是為了謀取私財,根本就不僅是為了救宋曉曉。」
「是的,師兄攤牌了。不瞞你說,師兄三個月前的暑假還在送外賣呢。我弄出那份錄取通知書,完全就是為了可以不送外賣,早點憑著它去幹家教,就為了掙錢輕鬆點。
師兄捫心自問,面對這種掙錢的機會,不狠狠撈一筆,師兄心裡實在難受的慌。
師兄坦白了,你想怎麼做,自己決定吧。」
「你不怕我去告發你嗎?」
「你要是去告發的話,我就說,我和你說的這些都是開玩笑的。」
「我電話錄音了。」
「不,你不至於干出這種事。」
張言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好歹裝一下也行啊。我大不了裝作不知道。」
「真誠是對善良之人最好的殺手鐧。」
「師兄,你這是吃定我嘍?」
「我這是坦誠相待。」
「師兄就這麼放心我,不怕我去告發你?」
「呵~~,」林遠戲謔道,「你就當我在賭唄。」
「這可關乎你一輩子的前途,師兄的賭注是不是太大了。」站在張言的角度來看,她把林遠當成了和自己一樣的公職人員,那她自然認為林遠的賭注太大了。等於是把個人的前途命運完全交到了她手中。這畢竟涉嫌借著公家資源斂私財啊(林遠是被卷宗啟發的)。
但其實,這是她的一廂情願。因為林遠此時就是個普通老百姓。
。。。
「好吧。我借你。」
林遠實踐了一回太極的陰陽虛實。
他向張言完全坦白了。
如果張言堅持不借。那就不借唄。
以他對張言的認知,對方肯定干不出告密這種挫事。最壞的結果就是不認自己這個師兄了,此後大不了就止於萍水相逢唄。這點損失對林遠來說,根本就無所謂。
但如果張言肯借,那就說明對方是把自己這個師兄放在心上的。借著此事,林遠和張言關係將更近一大步。
因為借錢這事已經不是互相了解對方一點小秘密了,而是成為事實上的「同夥」了。
這就是林遠所謂的「做絕」,不僅好團的底要抄,連張言這種小衙內的底也要抄。
於是,林遠打算刷爆信用卡,預支好團的工資,再刷爆夏葉的信用卡,再加上從張言那借的錢。all in,來把大的。
——
而張言為什麼會一步步妥協呢。
掛掉電話後,她自己都發呆了很久。
她並未意識到:自己從小的生長環境裡,從未有過林遠這種對她來說亦正亦邪的人。
當林遠毫無保留向她坦白的時候,她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
晚上躺著摟著夏葉的時候,林遠的內心泛起絲絲的不安。
因為他今天算是算計了一回張言,並且還是以幾乎明牌的方式。
自己不是她的什麼師兄,自己幾乎是聲嘶力竭告訴張言的,可是對方就是不信。究其原因,背後的罪魁是那幾位要借自己釣魚的大佬。
自己今天問她借錢的意圖也是毫無隱瞞的,可是對方顯然因為師兄的這一層迷霧,而一廂情願地拔高了自己對她的期待。
林遠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成功向大佬們反擊的快感。因為師兄的這個身份不就是幾位大佬硬塞給他的嗎。
好了,自己現在靠著師兄的外皮,成功忽悠了張言這個小衙內。讓對方以為自己是將前途盡數託付於她手中。
可林遠心裡仍舊愧疚,他愧疚的對象是張言。
可他又覺得這樣的人生又有些有趣。
只許大佬用我如棋子,不許我這個棋子反將你們一軍?
這或許也可以說,是他在見識了幾位大佬們行事作風后的長進--潛移默化之間已然在踐行陰陽混合的中庸之道。
「怎麼還不睡啊?」夏葉醒來發現林遠還靠在床頭睜著眼睛,「在想事情?」
「嗯。」林遠點點頭。
「是因為替曉曉籌錢發愁嗎?」
「不是。」
「那是什麼。」
林遠想了下,終究還是沒說。他轉而緊緊摟住夏葉,並用下巴上的鬍渣輕輕摩挲著她的額頭。
「咯咯~~,癢。」
「你是我的錨點。」
「什麼,mao,dian?」
「固定航船的錨點。有了錨,航船在大海里才不會隨波逐流胡亂飄走。」
夏葉想了下,「好深奧哦。快睡吧。」她轉手就關了燈,然後把林遠拉進了被窩。
不管是機緣巧合,還是命運使然。摟著夏葉的時候,林遠就是心裡很踏實。就像錨扯住航船一樣的踏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