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佑佑,對不起

  佑佑一張小臉上都是淚,揚起小腦袋,吹出一個鼻涕泡出來,抽抽噎噎,「真的嗎?」

  說著,他抬起小手就要去摸寧槐清的臉,「佑佑摸摸。」

  淚水混著鮮血,寧槐清怎麼可能讓佑佑碰,看著他這樣,她的心口疼得麻了一片。

  顧不得手背被盛宏耀用拐杖敲過的痛,她連忙抓住他的手,啞聲道:「佑佑碰了就髒手手了,乖,讓阿姨帶你去洗澡,然後睡覺覺好不好?」

  「不要。」佑佑忽然緊張地趴在她的懷裡,另一隻小手緊緊揪住她的衣服,「佑佑要,陪著媽咪。」

  盛宏耀看著地上的母子,因為憤怒,握住槍的手止不住顫抖,「把小少爺帶出去。」

  保姆猶豫著上前。

  

  可她的手剛要碰到佑佑,佑佑就大聲哭起來,「不要碰佑佑,我要媽咪,我要媽咪。」

  佑佑一邊哭一邊蹬著雙腿不讓人碰他。

  寧槐清胸口被盛宏耀踹過的地方被他一下又一下地撞著,疼得她眼前發黑。

  卻滿滿的不舍,緊緊抱住佑佑,又害怕盛宏耀失去理智在孩子面前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佑佑乖……」她喉嚨一哽,狠下心來將佑佑抱給保姆。

  「不要!」佑佑尖叫著大哭,一張笑臉覺得通紅,「媽咪,媽咪,我要媽咪。」

  他還小,什麼都不懂,媽咪說她正在跟爺爺排練話劇,他相信,可是媽咪的狀態很不對勁,他想陪她。

  他心裡害怕,同樣想要媽咪的安撫。

  這場景保姆看得都紅了眼睛,想去懇求盛宏耀,可盛宏耀手裡有槍,她怕走火傷了佑佑,側著身將佑佑護在懷裡。

  可佑佑卻趁機從她懷裡掙脫。

  「佑佑!」

  保姆大驚失色。

  佑佑飛撲進寧槐清懷裡,雙手緊緊揪住她的衣服,小臉貼著她的胸口,一邊哭一邊說:「我要媽咪。」

  盛宏耀盛怒之下再次拔槍。

  「不要!」寧槐清的臉上毫無血色,下意識捂住佑佑的眼睛。

  書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盛宏耀握住槍的那隻手青筋暴突,從手背一直蜿蜒而上,脖頸,額角,彷佛整個人被凸起的青筋纏繞繃緊,毫無理智可言。

  電光火石之間,他看著寧槐清懷裡的佑佑。

  他要殺寧槐清,不會殺佑佑。


  可是看著這樣的佑佑,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盛聿幾歲大的時候。

  聽到他們夫妻倆吵架,盛聿撲進於蘭的懷裡,一雙黑眸緊盯著他,倔強的小臉緊繃著,要他跟於蘭道歉。

  那么小的人,也是這樣護著母親。

  看到佑佑,他就想到盛聿。

  是啊。

  盛聿。

  他殺了寧槐清有什麼用,並不會讓他得到盛氏財團。

  他應該殺了盛聿。

  殺了盛聿才能永絕後患。

  他突然放下手槍,問助理,「盛聿現在在什麼地方?」

  「在公司。」助理回答。

  書房歸於寧靜。

  保姆緊繃的神經鬆懈,一屁股坐在地上。

  又想到寧槐清受傷,爬過去擔憂道,「寧小姐你沒事吧。」

  那天晚上她撒謊盛宏耀已經離開,讓寧槐清放下警惕,助推盛宏耀對寧槐清的強占。

  她心裡有愧,但她也是身不由己。

  盛宏耀拿她的家人威脅她。

  她對不起寧槐清,也對不起佑佑。

  寧槐清無聲搖頭,從小腿到胳膊,再到臉上大大小小的傷數不清。

  她低頭看著懷裡情緒穩定下來的佑佑,手心仍輕輕順著他的背心,安撫著他。

  「佑佑。」

  佑佑抬起腦袋,哭過的聲音悶悶的,「媽咪?」

  寧槐清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她低頭親了親佑佑的額頭,「寶貝,媽咪愛你。」

  佑佑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流光溢彩,抬起雙手抱住寧槐清的脖子,「我也愛你,媽咪!」

  寧槐清鼻翼翕動著,隱忍著強烈洶湧的情緒,將小小的人用力摟進懷裡,眼淚無聲落下。

  而佑佑剛才大哭了一場,又被寧槐清溫柔地抱在懷裡安撫,情緒平靜下來之後睡意就上來了。

  沒多久,就耷拉著腦袋,在寧槐清的懷裡睡著了。

  寧槐清抱著他起身,身上太痛了,她腳步一個趔趄差點跪回到地上。

  保姆見狀連忙伸出手,「寧小姐,我抱佑佑回房間吧。」

  「不用。」寧槐清搖頭。

  將佑佑放在小床上,他已經睡著沒辦法給他洗澡了。

  寧槐清去了浴室擰了一把溫毛巾,坐在床邊,動作細緻溫柔地擦佑佑的小臉,小手和腳。


  她靜靜地看著佑佑,眼淚再次盈滿眼眶。

  「佑佑,對不起……」她低頭,在佑佑的額頭親了一下。

  隨後她起身離開房間,去了自己房間,再出來的時候她的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遞給保姆。

  「這是我給佑佑存的錢,密碼是他的生日。」

  這是昨天她特地出門辦的事。

  「寧小姐,你……」保姆見狀,似乎猜到寧槐清要做什麼。

  她連忙拉住寧槐清的手臂,「佑佑還這么小,他不能沒有媽媽!」

  寧槐清去意已決。

  她站在佑佑的房門前,沒有再推開門,也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呆呆地站了幾秒鐘後,面無表情下樓。

  盛宏耀已經毫無底線了。

  就連別墅內外的保鏢都被他全部帶走,以傾巢之力全力對付盛聿。

  他孤注一擲,要跟盛聿魚死網破。

  ……

  盛氏財團董事長辦公室。

  盛聿站在落地窗前,點了一支煙。

  那段錄音已經曝光出去,這段醜聞不僅盛氏財團會受到影響,盛家也會受到影響。

  但這兩個都不是他在乎的。

  他只在乎當祝鳶聽到是朱璟堯助紂為虐,她心情會不會糟糕。

  但這些事早晚有一天她要知道的。

  白天不跟她說,是怕她一時半會兒情緒起伏太大難以接受。

  以她的聰明,不難猜出朱璟堯隱瞞的緣由。

  一個情敵解決,爽。

  原風野感覺盛聿嘴角划起的弧度有點叫人毛骨悚然,剛要問他想什麼,忽然就聽見一道槍聲在辦公室外面響起。

  比他反應更快的,是盛聿。

  他夾著煙,撣了撣菸灰。

  輕笑一聲。

  「老不羞沉不住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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