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們是在打臉咱們

  在周家堡的城牆之上,持槍的守衛們各司其職。

  有的極目遠眺那廣袤無垠的荒野,眼神中透著警惕;有的俯視著城牆下往來穿梭的行人,目光隨意地掃過;還有的則慵懶地倚靠著城牆,打著哈欠,滿臉的百無聊賴。

  

  站崗本就是一樁枯燥至極的差事,更何況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堅守,這份乏味更是如影隨形。

  「小貴是不是好些天沒露面了?」

  不知是誰冷不丁地冒出這麼一句,瞬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可不是嘛,好像得有三四天了吧?」

  「不對,我覺著也就兩三天。」

  「具體幾天也說不準,反正自打那天請假之後就沒再來過。聽說他出去狩獵了,都這麼長時間沒消息,該不會是出啥意外了吧?」

  這時,有人把目光投向左邊一位二十來歲、下巴尖尖的男子,說道:「姚文,你不是去小貴家看過嘛?咋樣,有啥消息沒?」

  姚文察覺到眾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不禁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昨天我去了一趟,家裡就只有個女人,是蘇春貴的嫂子。

  她說,前幾天蘇春貴跟著他哥哥還有幾個人一塊兒出去狩獵,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眾人聽聞,臉上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緊接著,一陣嘆息聲此起彼伏。

  「唉,好好的去狩什麼獵呀?老老實實待在這兒站崗,不也挺好的嘛。」

  「是啊,雖說掙的是死工資,可勝在安穩。你瞧瞧外面寨子那些人,也不知道有多少都死在了野外那些兇猛的野獸爪下。」

  「到底還是太年輕氣盛了啊。」

  「就是,年輕不懂事。」

  眾人感慨了一番後,氣氛再度陷入沉默。

  對於他們而言,蘇春貴這樣的情況並非首例,想必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姚文的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恰在此時,一道驚呼聲打破了這份寧靜:「快看吶!成隊長回來啦!」

  眾人趕忙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一輛軍用吉普車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姚文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欣喜之色。

  吉普車眨眼間便靠近了,徑直駛入堡中的一座院子,穩穩停住後,車門打開,一位身著襯衫、西褲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戴著一副墨鏡,身高足有一米八幾,留著精神的平頭,身材魁梧壯碩,襯衫被結實的肌肉撐得緊繃,仿佛隨時都會被撐破。


  右手更是單手拎著一挺重機槍,氣勢不凡。

  看到這一幕,城牆上的守衛們眼中無不流露出憧憬與敬佩。

  「不愧是咱們隊長,這w8型重機槍,加上底座和子彈,總重差不多得有100公斤呢。咱們普通人非得架在車上才能用,隊長卻能單手輕鬆拎起。」

  「那可不,隊長可是煉肉後期的武者,單手少說有千斤之力,像咱們這些普通人,他一拳就能打飛好幾個。」

  「隊長這次去永安城的浩然武館精修,實力肯定又有突破,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能達到入勁境界了吧?」

  「肯定能啊,聽說海龍武館的那位館主,都快六十歲了才達到入勁武者的水平。咱們成隊長還不到三十歲,將來的成就肯定在那人之上。」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個男人從城牆的另一頭走了過來,滿臉熱情地與剛下車的張雲攀談起來。

  張雲臉上也露出親切的笑容,時不時點頭回應著。

  兩人聊了一會兒後才各自分開。

  後來的那個男人笑容滿面地目送張雲離開,隨後抬起頭,朝著城牆這邊瞥了一眼。

  眾人見狀,嚇得趕忙挺直腰板,目不斜視地目視前方。

  這人便是副隊長王德志,是個典型的笑面虎。

  無論是能力還是人品,都不怎麼出眾,不過聽說他是永安城那邊的人,就連成隊長平日裡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他們這些普通守衛,可不敢招惹這個傢伙。

  「我去上個廁所。」姚文說了一句,便轉身順著樓梯往城牆下走去。

  然而他並沒有如自己所說的那樣前往廁所,而是走進了院子,繼續往裡走,來到一間辦公室外,輕輕敲了敲門。

  「隊長,您在嗎?」他刻意壓低聲音,似乎生怕被旁人聽見。

  「進來。」屋內傳出一道低沉而厚重的聲音。

  「咔嚓」一聲,姚文臉上堆滿笑容,打開門走了進去,還不忘輕輕把門關上。

  「什麼事兒?」張雲頭也沒抬,一邊擦拭著桌上那挺重機槍,一邊問道。

  「隊長,咱們隊伍里有個兄弟好幾天沒來值班了,恐怕是出事兒了。」姚文收起笑容,臉上浮現出一抹悲傷的神情。

  張雲拿著抹布的右手猛地停頓了一下,轉過頭來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是一個叫蘇春貴的小兄弟,才二十出頭。前幾天請了半天假,當時我們都沒太在意,結果一連好幾天他都沒現身。」

  「我去他家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跟他哥,還有另外幾個人,那天下午出去狩獵後,就再也沒回來。」姚文說著,眼眶都紅了。


  張雲聽後,微微一怔。

  在這末世之中,死人本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哪怕是身為守衛隊的成員,夜間值崗時,也不乏有人被凶獸奪去性命。

  這個蘇春貴,倒也算有幾分膽量,不滿足於安穩平淡的生活,敢於出去闖蕩冒險。

  他不禁嘆息一聲,說道:「稍後你去丁會計那兒支取五百元錢,就說是我吩咐的,給家屬送過去。」

  「是,不過,隊長,這件事……」姚文欲言又止,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難道還有別的隱情?」張雲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沒錯。」姚文謹慎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兒就咱倆,有什麼話就痛痛快快直說。」張雲眉頭微微皺起。

  「是這樣的,隊長。」姚文這才開始講述起來,可剛說到一半,就被張雲打斷了。

  「你是說,城外的馬賊被人全滅了,一個活口都沒留?」張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蘇春貴是這麼說的。」姚文接著說道,「而且,隊長,這幾天我確實沒聽到城外有馬賊出沒的消息,好多從其他地方來的人也都證實了這事兒。」

  「要是真的,那倒的確是件大好事。」張雲低聲自語道。

  城外那伙馬賊,可不是頭一批,卻是最讓人頭疼的一批。

  之前的幾批馬賊,張雲都親自帶隊出城圍剿過,消滅了不少,也趕跑了不少。

  可往往平靜個兩三個月,就又會有新的馬賊冒出來,實在是讓他煩不勝煩。

  而這一批馬賊尤為狡猾,跟他玩起了游擊戰,甚至他都懷疑城內是不是有他們的眼線,專門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如今這伙馬賊被滅,倒也算是惡有惡報。

  「知道是什麼人幹的嗎?」

  「據蘇春貴說,是陸家寨的人。其中有個蒙著面的神射手,用的好像是兩百斤拉力的弓,就把整支馬賊隊伍給全滅了。」

  「陸家寨?」

  張雲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關於這個寨子的記憶,他記得附近確實有個叫陸家寨的地方,不過印象里那似乎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寨子。

  兩百斤拉力的弓,使用者的實力應該達到淬體三重左右了吧?

  「陸家寨里能有這樣厲害的人物?」他實在有些難以相信。

  以他自己的實力,再配合上熱武器,倒也能做到。可對方僅憑一把弓箭,就有如此能耐,著實不簡單。

  「我打聽到的消息就是這樣,而且,隊長,那些馬賊的馬,足足有二三十多頭,都被陸家寨的人牽走了。」姚文特意加重了語氣。


  這才是他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

  蘇春貴他們這幫人,實在是愚蠢,或者說,太過貪心。

  竟然妄圖獨自吞下這麼多的好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這一次沒能回來,要麼是途中遭遇凶獸襲擊,發生了意外,要麼,就是折在了陸家寨手裡。

  而他,自然要吸取教訓,把這件事告訴隊長。

  有隊長出面的話,那個神射手再厲害,難道還能比隊長更強?

  然而事情似乎並未如他所料的那樣發展。

  「這樣啊,那我還真想會會這個神射手。」張雲臉上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啊?」姚文嘴巴微微張開,趕忙說道:「隊,隊長,蘇春貴的死,說不定跟陸家寨的人脫不了關係啊。」

  「你這話什麼意思?」張雲眼中瞬間閃過一抹警惕。

  姚文咽了口唾沫,說道:「蘇春貴得知是陸家寨的人牽走了馬賊的馬後,回家把這事兒告訴了他大哥蘇傑。

  兩人又找了幾個幫手,下午就開車出了咱們周家堡,應該是去找陸家寨的麻煩了,然後,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你確定?」張雲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著姚文。

  「確定,千真萬確!」姚文忙不迭地點頭,「我特意去他家問過,他嫂子親口跟我說的。」

  「所以,蘇春貴是因為覬覦那批角馬坐騎,才惹上了麻煩,殺他們的,很可能就是陸家寨的那個神射手?」

  「沒錯!」姚文豎起大拇指,滿臉諂媚地說道:「隊長英明神武,一下子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了。」

  「蘇春貴這幫人,還真是咎由自取。」張雲冷哼一聲。

  他本想收回之前要給蘇春貴家屬送錢的決定,但思忖片刻後,還是算了。

  蘇春貴他們死有餘辜,可他們的家人往後的日子想必會異常艱難。

  區區500元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對於一個失去了家中頂樑柱的家庭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一時間,屋內陷入了沉默。

  「還有別的事兒嗎?」張雲疑惑地看向對面的姚文。

  姚文內心正糾結萬分。

  他特意等到張雲回來,可不是為了幫他給那個女人送區區五百元錢。

  雖說那個女人早就跟他有不清不楚的關係,給她錢就跟給自己差不多。

  他想要的,是幾千甚至上萬元!

  不然他前一天就把這事兒告訴副隊長了。


  「隊長,」

  終於,他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一臉不甘地說道:「難道這件事就這麼輕易算了嗎?蘇春貴確實犯了錯,可也罪不至死啊。

  陸家寨的人這麼做,分明就是沒把咱們周家堡放在眼裡啊,隊長!」

  說完,他還假惺惺地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蘇春貴這小伙子平時挺不錯的,他這幾天沒來,大家都挺惦記他的。

  結果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一想到這事兒,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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