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有這麼巧？
天剛亮，淡淡的曙光灑在荒野盡頭，連綿的群山在晨曦中影影綽綽，若隱若現。
陸羽獨自一人沿著道路前行，臉上蒙著一塊布，手中緊緊握著長槍，此刻他的心情，仿佛被一層陰霾所籠罩，顯得格外沉重。
昨日他朝著周家堡進發時，心裡明白此行或許會遭遇危險，但那時的他，心中仍懷揣著期待。
然而今日，心境卻截然不同，仿佛一夜之間，那股期待已被憂慮所取代。
「常言說得好，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想再多也沒用，不如隨機應變，見機行事。」
陸羽暗自思忖，這般想過之後，心情竟也稍稍輕鬆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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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人生之路，本就充滿坎坷，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困難與挫折才是生活的常態。
唯有始終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才是應對艱難險阻的正確之道。
陸羽步伐匆匆，不到半個小時，周家堡那高大的城牆便出現在眼前。
一切都如昨日一般，他穿過一群衣衫襤褸、向人乞討的人群，來到了城牆之下。
儘管天色尚早，可城門口等待進城的人已然不少，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城牆上，早已站了不少手持步槍的守衛，他們也同樣三兩成群，一邊悠然地吞雲吐霧，一邊興高采烈地聊著天。
陸羽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視，試圖找出那個可能隨身攜帶望遠鏡的人。
其實他心裡清楚，這種尋找方式並不靠譜，畢竟對方很可能像他一樣，把望遠鏡揣在兜里。
但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一番大致的掃視過後，果然毫無收穫。
「別急，再等等看。」陸羽心中暗自想著，看樣子還有不少守衛尚未到來，稍後得找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好好觀察觀察情況。
時間在眾人的交談聲中悄然流逝，從各個方向趕來的人越來越多，城門口的氣氛也逐漸熱烈起來。
「你們聽說了嗎？」忽然，一道粗獷的聲音打破了人群的嘈雜，「外面那群馬賊，都被人殺了！」
「什麼！」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瞬間在人群中掀起一陣波瀾，驚呼聲此起彼伏。
不僅陸羽吃了一驚，就連城牆上站著的十多名守衛，也都紛紛將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老兄，你剛說啥？」幾米外，一名漢子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你是說，外面那群馬賊都死了？」
「真的假的啊？誰有這麼大本事能把他們都殺掉？」
「老哥，大清早的，你可別拿我們尋開心啊？」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神中既有期待，又充滿了懷疑，紛紛朝著剛才說話的人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年約四十的高大漢子，身上穿著一件破舊不堪的外套，頭髮凌亂得如同雞窩一般，但他的雙眼卻炯炯有神，透著一股精明。
此刻，見自己一下子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甚至連城牆上守衛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名叫羅華的漢子不禁得意起來，他高高揚起頭顱，大聲說道：「這還能有假？我可是親眼看見了那群馬賊的屍體！」
剎那間，周圍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所震撼。
陸羽微微皺起眉頭，心中暗自思忖：難道這個人就是昨天遠遠看向自己的人之一？
「老哥，到底咋回事啊？快給我們說說。」
「是啊，大哥，別賣關子了，趕緊講吧。」眾人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對於眾人而言，「馬賊」這兩個字就如同噩夢一般，他們整日提心弔膽，生怕哪天馬賊會對自己下手。
要是這個消息屬實，那群馬賊真的都死了，那簡直就像一場從天而降的喜訊。
要是放在十年前，非得花幾百元買上一堆鞭炮，熱熱鬧鬧地慶祝個三天三夜不可。
「嘿。」在眾人的催促和吹捧下，羅華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說道：「急什麼，我這就詳細給你們講。」
陸羽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地傾聽著，漸漸地，他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原來，在他們離開之後，又有幾個人路過那個地方，看到了眼前的場景，當場就愣住了。
好在經歷過無數生死的人們，對屍體早已見怪不怪，心中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這幾個人猶豫了片刻，便果斷地走上前去，開始挨個搜刮屍體上的物品，甚至連衣服都不放過。
就在搜刮的過程中，有人突然察覺到不對勁，其中一個臉上有一道醒目疤痕、留著光頭的人，怎麼看都像是馬賊啊？
仔細核對了一下人數，這幾個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來這夥人真的就是那群令人聞風喪膽的馬賊。
只是讓人疑惑不解的是，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把他們全部殺掉了呢？
就在這時，陸陸續續又有一些人趕到，這個消息也迅速在人群中傳播開來，傳到了說話男子的耳中。
而其他從不同方向趕來的人，對這件事還一無所知。
「嘶……」不知是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緊接著，全場眾人都跟著倒抽一口冷氣。
「所以，那群馬賊真的死了？」有人滿臉狐疑，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羅華有些不高興了，大聲說道：「我親眼所見，還能騙你們不成？一共三十多具屍體，其中一個領頭的還是個光頭呢。」
「沒錯，人數確實對得上。」旁邊一人附和道，「而且我也聽說，那伙馬賊領頭的就是個光頭，好像姓劉。」
「對對，我之前還看見那群人騎著馬從我面前飛奔而過，好像在追什麼人，當時可把我嚇得腿都軟了，還以為自己要命喪當場了呢。」
「這麼說，那群馬賊真的死了？」一時間，氣氛再次安靜下來，大家都在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
眾人並非不願意相信，只是這個消息來得太過突然，讓人一時難以接受。
「當然死了。」羅華肯定地說道，「總之，從今天起，大家再也不用擔心會遇到馬賊了。」
「要是真這樣，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把那伙馬賊殺得乾乾淨淨，真是個大好人啊！」
「是啊是啊。」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陸羽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忍不住想笑，因為他們口中的「大好人」，此刻就站在他們身邊。
不過，陸羽向來行事低調，喜歡事成之後悄然離去，不留下任何聲名。
就在這時，城牆上的一段對話，讓陸羽渾身一震，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起來。
「劉東那伙人被人殺了？這怎麼可能？」一名守衛滿臉懷疑地說道，「這群馬賊向來狡猾得很，專挑弱小的下手，遇到厲害的角色，跑得比誰都快，怎麼可能被人殺得一個不剩？」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就算運氣再差，碰到硬茬子了，跑掉幾個活口總不難吧？三十多個人，居然沒一個活下來的，這也太奇怪了。」
「我看這傢伙八成是在吹牛。」
「哎？蘇春貴。」這時，一道聲音響起，「你昨天下午不是通過望遠鏡看到那群馬賊了嗎？」
瞬間，城牆上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陸羽的，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瘦削的青年身上。
蘇春貴原本正聽得津津有味，心裡還暗自竊喜只有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
突然被人這麼冷不丁地一問，嚇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怎麼了？」其他人見狀，臉上都寫滿了疑惑。
「沒，沒什麼。」蘇春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舔了舔嘴唇，解釋道：「沒錯，昨天下午我確實通過望遠鏡看到那群馬賊了，當時他們正在殺人，手段極其殘忍。
把我嚇得臉色慘白，根本不敢再看下去。直到現在回想起來，我還心有餘悸呢。」
「原來是這樣。」問話的人略帶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啊，小貴，不該提這事兒讓你想起昨天下午的可怕場景。」
「小貴，你吳叔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隨口問一句，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的，吳叔，我不會放在心上的。」蘇春貴笑了笑，「平時大家都對我挺照顧的，我怎麼會介意呢。」
「哈哈哈。」守衛們聽了，都笑了起來。
「看樣子，馬賊出事應該是後來發生的。」
「是啊，或許就像小貴說的，那些馬賊壞事做盡，太殘忍了，惹得某位高手實在看不下去，就把他們全滅了。」
「希望如此吧，這群馬賊就像一群討人厭的蒼蠅，整天嗡嗡嗡的，煩死了。他們死了也好，省得再去禍害別人。他們一死，其他馬賊短時間內估計也不敢來了，咱們能清淨一陣子了。」
「就是不知道那群馬賊的坐騎跑哪兒去了。」不知是誰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氣氛瞬間又安靜下來。
蘇春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引起眾人的懷疑。
「應該是被殺掉他們的人帶走了吧？」有人深吸一口氣說道。
「是啊，要是換作我，肯定也會把那些坐騎帶走，那可值不少錢呢。」
「何止值不少錢，三十多個人，就有三十多頭坐騎，少說也能賣十多萬。這筆錢都能買兩把狙擊步槍了，有了這玩意兒，出去狩獵要是遇到中級凶獸，那可就發財了。」
「嗨，說這些有什麼用，跟咱們又沒多大關係。」
「就是，要開門了，都趕緊回去站崗吧，不然被副隊長看到，又得挨罵了。」眾人說罷，各自朝著站崗的位置走去。
其中一名尖下巴的男子，盯著蘇春貴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懷疑之色。
這小子說的是真的嗎？真有這麼巧的事兒？
前腳剛看到馬賊殺人，後腳馬賊就被殺了？還是說，這小子在說謊？
蘇春貴既然看到了馬賊被殺的過程，那又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難道他知道是誰殺了馬賊？這一切的巧合，讓陸羽百思不得其解。
城牆下，陸羽深深地看了蘇春貴一眼，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排在了隊伍後面。
「原來，是你啊。」陸羽心中暗自想著，此時他心中竟有一種撥開迷霧，仿佛能一眼望盡群峰的喜悅之感。
昨天下午通過望遠鏡看見馬賊在殺人？根據姬冰玉的提示，這群馬賊整個下午都在蹲點，就等著他們一行人出現。
而且蘇春貴還說自己被嚇了一跳，剛才自己的目光正好與他對上，看這情形。
他大概率並沒有把昨天下午看到的事情告訴其他人，當然，也不排除極小的可能性，他已經告訴了上面的人。
但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關鍵是這個叫蘇春貴的，到底知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如果他不知道，那接下來只要自己等人小心行事，別太過張揚，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這也是陸羽內心最期盼的結果。
可要是他知道，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除非這個蘇春貴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打算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否則，天知道接下來會引發怎樣的麻煩。
根據墨菲定律，往往越是擔心的事情，越有可能發生。
陸羽可不會傻到拿全寨子一百多號人的生命，去賭對方是個好人。
「不管怎樣，先找到線索就是個好的開端。雖然之後該如何進展是個難題，但只要保持積極的心態，辦法總會比困難多。」陸羽深吸一口氣，隨著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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