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挨打

  站在地頭，看著這一排排的苞米，蔣成剛惋惜道：「唉，白瞎這些苞米了。」

  高明陽：「別墨跡，趕緊干！」

  很快，他們便收拾出了一大片空地，蔣成剛倒是沒啥事兒，這活他都干習慣了，可高明陽不一樣，從小到大，他還是第一次干農活，割這麼一片地，他那攥鐮刀的手就磨出了水泡。

  蔣成剛看了，在一旁道：「你啊，就不適合幹這種活，找個坐辦公室的工作，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多好，非要吃這苦。」

  高明陽淡淡一笑，也不多說。

  突然想到喬悅，蔣成剛問高明陽：「誒？你和喬悅怎麼樣了？」

  高明陽：「沒聯繫過。」

  蔣成剛一驚：「真的假的？！」

  高明陽：「真的。」

  蔣成剛：「明陽，不是我說，這你就不對了，人家之前幫咱們那麼大的忙，你現在電話不打、簡訊不發的，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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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陽心裡犯難，不聯繫，確實說不過去，可聯繫，他說什麼呢，明知道人家的心思，他這再主動聯繫人家，讓人誤會了怎麼辦。

  見高明陽不說話，蔣成剛問他：「你對她就一點感覺都沒有麼？」

  高明陽：「不是沒感覺，是現在沒心情，自從我爸沒了之後，我心裡就跟壓了塊石頭一樣，眼下又得忙著養鹿的事兒……」想了想，高明陽嘆氣道，「算了，暫時先這樣吧。」

  蔣成剛勸他：「你別老是『就這樣吧』『就這樣吧』的，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了可就沒了，現在人家喬悅是喜歡你，而且還能主動幫你，說不定哪天，人家就被別人追去了，等到那時候，你後悔也晚了！」

  高明陽沒說話，坐在地頭，他點了支煙。

  蔣成剛跟著坐到一旁，接著又說：「我是看喬悅不錯，這才勸你的，你得抓住機會，哪怕只是先跟她當朋友處著也行啊。」

  高明陽點頭：「我知道了。」

  ……

  苞米地清理出來後，高明陽雇來了鉤機，挖地基、壓地面，緊接著，他又打電話聯繫人，買了幾車砂石。

  干到第四天的時候，馮美娟回來了，一看苞米地那邊的情況，馮美娟都懵了。

  指著地里的那些砂石水泥，馮美娟問高明陽：「這……怎麼回事？」

  雖然早就準備好面對這一幕了，可真到這一刻時，高明陽還是有些緊張了：「媽，進屋我跟你說。」

  馮美娟甩開高明陽的手：「就在這兒說！」

  行吧，在這兒就在這兒。

  高明陽咽了口唾液後，說：「我打算在這兒蓋鹿圈。」

  馮美娟追問：「建什麼鹿圈啊？你不是還有幾天就回上海了麼？你在這兒建什麼鹿圈啊？！」

  高明陽小心道：「媽，我不回去了，我打算在家養鹿。」

  馮美娟腦袋嗡的一下：「你說什麼？」

  高明陽：「我要在家養鹿。」

  「啪」的一聲，馮美娟直接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高明陽愣了，那邊幹活的人也都傻眼了。

  馮美娟含淚瞪著高明陽，氣沖沖道：「高明陽！你想氣死我是不是？！」淚水滑落，馮美娟哽咽道，「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把你供出去了，你現在卻跟我說你要回農村來養鹿，你對得起我、對得起你那死去的爸嗎？！」

  馮美娟一哭，高明陽這心裡也跟著疼了：「媽……」

  抬手指著房子那邊，馮美娟哭著喊道：「去！你現在就去收拾東西，你現在就給我回上海去！！」

  「媽！」

  見高明陽要反抗，馮美娟更火了，她瞪著高明陽，喊道：「你走不走？！！」

  馮美娟火氣正大，高明陽肯定不能頂著干，軟下語氣，高明陽說：「我走，我這就收拾東西去。」

  把馮美娟騙進屋後，高明陽說：「媽，我真不能走。」

  馮美娟一聽，火瞬間又竄上來了，她順手抄起掃炕的笤帚，一下子抽在了高明陽的胳膊上。

  「啊！媽！疼啊！」

  這一下，疼的高明陽臉都變了形！

  「我讓你不走！」

  馮美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她照著高明陽的胳膊又掄了過去。

  「媽！」

  高明陽稍稍側了下身，雖然躲過去了些，可還是被掃到了一塊。

  「媽！！」

  馮美娟不為所動，掄起笤帚還要打。

  這回高明陽倒還不躲了，他直直的站在馮美娟面前，等著她這笤帚落下。

  馮美娟沒收手，一連又打了三下後，她哭了。

  「媽……」

  看到馮美娟哭，高明陽這心裡比挨打的時候還疼。

  「你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扔了笤帚，回到自己房間，馮美娟坐到炕上就開始哭。

  高明陽跟過去後，趕忙道歉：「媽，對不起。」

  馮美娟哭著說道：「我跟你爸好不容易把你供出去了，你說你，你現在要跑回農村來養鹿，這要讓你爸知道了，他得多難過啊！高明陽，你這是讓你爸死了都不能瞑目啊！」

  高明陽：「我不覺得，我爸那麼心疼你，他要知道我留下來了，那肯定是放心才對，真要是我回了上海，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那他才死不瞑目呢！」

  馮美娟氣呼呼道：「你放屁！天下沒有父母不盼著孩子好的！我們供你上大學，讓你留上海，為的就是你能走出這破農村去大城市生活，你可倒好，非要跑回來養什麼鹿……」低下頭，馮美娟一邊哭一邊嘆氣道，「唉，是我拖累了你啊，」抬頭看向高明陽，馮美娟突然說道，「我跟你去上海，咱們一起去上海行不行？」

  「媽——」

  像是心裡的弦突然崩掉了一樣，馮美娟突然大哭起來：「老高啊！你說你，你咋就扔下我自己走了啊！兒子因為我，上海也不去了，你這不是讓我成罪人了嘛，老高啊，我沒臉見你啊，是我拖累了你兒子啊！」

  馮美娟一上來這個勁兒，沒有半個小時是過不去了的。

  高明陽在一旁靜靜的等著，陪著，直到他媽稍稍緩下來後，這才開口：「媽，我真不能走。」

  「為啥？因為那片地？因為那些水泥石頭？」擦了擦淚，馮美娟道，「兒子，只要你能聽話，答應媽回上海去，那些東西媽都認了，不就是萬八千塊的麼，那些東西媽都認了！」

  「不是萬八千塊……」咽了口唾液，高明陽小心說道，「媽，我投進去了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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