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心灰意冷章夫子
朝廷那些事林驍不感興趣，可他也大概聽明白了。
說白了，陸世明這個人比較複雜，清流出身卻投靠過閹黨，如今哪一邊的人都不算，卻肯定會敬畏忌憚那位身份不凡的章夫子。
林驍對這位章夫子有點印象，之前顧懷玉買詩，便是要應付這位。
後來說只有前半首還需要後半首，也是這位章夫子要求的。
只是，對方既然甘願在小小的臨山書院，幾乎是隱姓埋名的狀態，會願意幫自己這個不相干的人嗎？
林驍不確定，不過還是決定等一等。
如果顧懷玉此行無功而返，他再殺出驛站甚至逃去南昭也不遲。
當然了，這依然是下下策，畢竟他的夢想還是當個逍遙自在的富家翁啊！
……
臨山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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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玉收起了所有倨傲張狂，像個乖寶寶似的，垂手侯著。
半晌，鬚髮花白身形消瘦卻氣度不俗的章夫子，終於直起腰來，眯眼看著剛剛寫下的一幅字還算滿意，這才放下筆，頭也不回地開口。
「如今我已死閒人，不會再過問任何朝中之事，不管是南昭餘孽也好你們安南軍的事也罷，都改變不了這世道，老夫，何必再費力？安國公如今落難，朝中無人敢在這時候招惹你的，你既然跟那林驍是朋友，只管跟陸世明不就是了？何必來找我？」
「老師……」顧懷玉糾結了一番，正色道：「咱們改變不了的世道，或許林兄能改！」
章夫子身形頓了下，轉頭輕笑道：「你在尋老夫的開心嗎？連你父親這等功勳都能被攻訐落難，這是何等世道？京都城多少聖人門徒，費盡心力甚至奮不顧身也改變不了分毫，憑什麼你那林兄就能？」
「難道就憑他幫你寫下了那豪情沖天的詩文？懷玉啊，你也是軍陣殺伐鍛鍊出來的，怎的比我們這些腐儒還要迂腐，還妄想著才情便能改變社稷蒼生嗎？可笑，何其可笑啊哈哈哈！」
章夫子放聲大笑著，卻笑得捶胸頓足滿腹悲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顧懷玉默然不語，他知道這是夫子在緬懷，緬懷那些為了社稷和百姓，捨生取義的同窗同道們。
半晌，等章夫子情緒平靜了，他才再次開口。
「原來老師早就知道，那首詩不是我寫的了！都說詩以言志，老師憑那首詩，也能瞧出林兄是何等心胸來吧？」
「當然了，心胸和才情都救不了這昏暗的世道，可懷玉還是覺得林兄他可以！他本事寧遠侯府的人，被陷害流放來南州之後，仿佛開了竅，猶如天授之神人！他仿佛無所不能，關鍵是他好像知道一切的答案！老師，這樣的人，難道不值得救嗎？」
說著話，顧懷玉取出軍刺短刃來，又鋪開了根據記憶繪製的單人連弩示意圖。
章夫子可不是什麼迂腐酸儒，實際上，他年輕時也曾征戰沙場來著，而且正是在安南軍中，可是大景赫赫有名的儒將來著，只是如今年紀老了又心如死灰，才甘願等著腐朽枯死。
章夫子聽他簡單介紹後，不由得瞳孔微縮。
「照你這般說，這林驍倒真像是天授神人了！起碼這等兵刃，絕非是這世間能有的！」
「只是，老夫已經成一把老骨頭了，難道卻要信這等鬼神之事，妄想靠這些來救著紛爭世道，救這天下的黎明百姓了嗎？哈哈哈，當真是，可笑至極啊！」
顧懷玉卻有些著急，急切道：「老師，何妨一試呢？林驍如今也只是被當成替罪羊，並非真犯下了什麼十惡不赦之罪！您就救他一次，試一試如何？」
「如何試？你願意聽我的話暫時不去京都，留下要陪他一起？」章夫子瞥過來。
顧懷玉大喜，知道他意動了，趕忙道：「全聽夫子安排！」
「好！」章夫子略微沉吟道：「那老夫便陪你走一趟！」
……
林驍沒等到顧懷玉回來，倒先等到了馮雍。
馮雍的人手把驛站封鎖，他背著手，面色陰沉地進來，施施然落座。
「林驍，我兒威虎，究竟在何處？」
林驍抬眼看他，淡淡道：「草民不知馮通判這話什麼意思！當日我在馬車旁等候馮公子去吃酒，怎知他去了何處？」
「你還敢狡辯！」馮雍大怒拍桌，「若是你跟此事無關，怎麼偏巧那花魁失蹤了，你家裡的南昭餘孽也失蹤了？」
「本官問過了，威虎出事之前曾嚇唬你，說懷疑你家中娘子是南昭餘孽，然後他便出事了，然後你家中的南昭餘孽也隨著你出城失蹤了！連秦憐卿失蹤了！此事若與你無關，才有鬼了！」
之前在城外，他只是倉促之間懷疑。
現在回來經過仔細思索，發現林驍的嫌疑更大，他這才匆匆跑來的。
畢竟萬一真等知府大人下令斬立決，他可就沒機會追問他兒子馮威虎的下落了。
「通判大人是朝廷命官，竟也能妄談什麼鬼神之說嗎？」林驍淡淡說道：「若是通判大人真信這些，不如找個巫婆神漢問問鬼神，可知馮大公子下落何處。」
「你！」馮雍大怒，咆哮道：「小子，你越是如此，就越證明事情跟你有關！本官雖拿不到證據，可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不會以為，顧懷玉真能救你吧？實話告訴你，密諜司和南州府衙都需要你這隻替罪羊，聽懂了嗎？能救你的人，只有本官！只要你告訴本官威虎的下落，本官便可以想辦法李代桃僵，從死牢里挑一個死囚代你去死！不然，你必死無疑！」
林驍看他，笑道：「聽不懂通判大人在說什麼啊！這種事也敢如此說出來，我有機會舉報給知府大人嗎？」
「林驍，你當真找死不成？！」馮雍紅了眼，「本官並非再詐你啊！本官只有威虎那一個兒子，只要你能幫忙把他找回來，本官真的願意救你！你為何不信呢？」
「只是找回來？而不是救回來？」林驍笑了，「看來通判大人不光在意你馮大公子，還在意他掌握的秘密，對吧？」
馮雍面色驟變瞳孔瞬間收縮，厲聲道：「你，究竟知道了什麼？威虎跟你說了什麼？說！立刻如實交代清楚！」
「否則……本官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馮雍，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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