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昏君
老皇帝詫異抬頭,疑惑地瞅了一眼身後的太監總管李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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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態度恭敬,一臉淡然,顯然早已投靠了沈驚瀾那個亂臣賊子。
老皇帝瞅了瞅李公公有看了看沈驚瀾,後知後覺尋思過味來,視線最後落在沈驚瀾身上,一臉決然,自嘲地笑了笑。
「想必朕身邊是沒人了?」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魏瑋呢?」
聲音抬高了好幾分貝朝門外喊,「魏瑋!」
「父皇忘記了?魏將軍方才已經被您派去守宮門了。」
魏瑋絕對忠心老皇帝,是沈驚瀾謀劃的這場宮變中唯一的變數。
老皇帝若是不支走魏瑋,稍微麻煩一些,今晚必然要見血了。
他拿捏准了老皇帝心思。
老皇帝得知沈星馳欲逼宮謀反,定會派一個信得過的人,偷偷把沈星馳保下來。
老皇帝若是足夠信任沈驚瀾,讓沈驚瀾去守宮門,保沈星馳,對於沈驚瀾來說,將陷入被動局面。
沈驚瀾賭老皇帝對他有戒心,賭老皇帝更信任親信魏瑋,會派魏瑋去保沈星馳。
沈驚瀾賭贏了。
實際上這又何嘗不是個人情感在國之大義面前的選擇,老皇帝明知道沈星馳逼宮謀逆罪不可恕還執意相救。
老皇帝若不是一國君主,可能會是一個好父親,好丈夫。
可惜老皇帝畢竟是皇帝,他的小家思想和家國大義背道而馳,只會錯得越來越遠。
「父皇有什麼吩咐,儘管差使兒臣。」
沈驚瀾說話的時候,自顧走到桌案前,老皇帝怨毒的目光追視著他。
惡狠狠的齒尖溢出一句話,「你個賊子,朕就算是死,也不會遂了你的意。」
「朕不下退位詔書,你弒君殺父,不忠不義之輩,你坐在龍椅之上也要遭天下人詬病,沈氏子孫早晚把你趕下去。」
「父皇所言極是,可大哥一家的性命捏在兒臣手上……」
沈驚瀾秉筆在紙上寫下字,注意力專注在筆下,和老皇帝說話的語調慢了一些,片刻功夫一張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放下筆,接著說道。
「……也在您的一念之間。」
沈星馳一家的性命無疑是踩中了老皇帝的七寸,無奈又憤恨地瞪著沈驚瀾不說話,破舊風箱似的大口大口喘著帶著雜音的粗氣。
李公公端著沈驚瀾剛寫完的紙,呈遞到老皇帝面前。
老皇帝陰沉著臉,瞥了一眼,瞪大眼睛看向沈驚瀾,眼底滿是詫異。
「不是退位詔書?」
粗略掃了幾眼紙上內容,面色比讓他寫退位詔書還難看。
「這是……」
「罪己詔。」沈驚瀾語氣淡淡回答老皇帝的疑問。
老皇帝的指節驟然發白,將罪己詔攥得簌簌作響,墨跡未乾的字跡刺得他眼眶生疼。
紙上詳述老皇帝即位以來奢靡無度致使民不聊生,邊疆失地、災荒流民之禍盡數歸咎於他,更縱容太子驕奢淫逸,不顧倫理綱常晦亂後宮。
「簽了它,大哥一家的命就保住了,至於父皇你……」
沈驚瀾自顧自坐到老皇帝平常坐的龍椅上,神色淡然地看向老皇帝。
「……父皇的名諱,史書工筆要在前面加上『昏庸』二字了,往後歷代君王將會旖旎為戒,何嘗不算是名垂千古?」
老皇帝臉色煞白,渾身顫抖,一把撕碎罪己詔,發了狠,朝沈驚瀾臉上扔去。
「朕是明君,這是污衊——噗!」
老皇帝噴出一口鮮血,雙眼一黑,整個人癱倒在地,眼眸閉合。
一陣夜風吹來,朝沈驚瀾擲過來的紙片,又吹回老皇帝身上,雪片一樣落在身上,臉上,腦門上的紙片皺皺巴巴上寫著「昏聵」二字。
此時老皇帝已沒了為自己正名的力氣。
這一晚,都城萬家燈火,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卻有無數人難眠。
隔天,天蒙蒙亮。
從宮門口到玄武大街,一條長長的送葬隊伍堵滿了街道,皇后出殯,文武百官送葬,所過之處百姓沿途設祭。
昨夜宮門外埋伏的一萬精兵,在沈驚瀾的精密部署以及范天恩的配合下,活捉了老皇帝親信魏瑋,之後一萬精兵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開路禁軍的領頭人變成了范天恩,范天恩原本就是禁軍出身,文武百官沒懷疑,以為魏瑋被老皇帝派去執行別的任務。
禁軍開路,皇后靈柩在前,一駕八乘馬車在後,馬車雕刻九龍圖樣,透過車簾,能隱約看到馬車內的人,瞧不清五官,風撩起車簾,能看見花白的頭髮,和身上穿的明黃色龍袍,遠遠看過去,和老皇帝身形有七八分相似。
馬車後是皇子們以及皇室宗親,文武百官緊隨其後。
沈驚瀾跟在皇子隊列里,察覺到有視線在看他,他看了過去。
小辛換成一身尋常百姓的衣裳,對沈驚瀾點點頭,昭陵那邊已布置妥當。
沈驚瀾會意。
沈星馳如今在昭陵等著生擒老皇帝,這弒君殺父的罪名,必須安在沈星馳頭上,永無承襲大統的可能。
榮王府大門緊閉,府兵手持刀劍,守住所有出入大門小門,就連從大虞搬來的兩門火炮,昨晚都挪到院子裡,以備不時之需。
一整晚安然無虞,沒用上。
「昨晚應該是成了,用不用把院子裡的兩門火炮收起來,那麼大的東西,擺在那,又嚇唬人,又礙事。」
溫若初對著銅鏡,秋菊給她梳了一個簡單髮髻,從妝奩里拿出一隻素色釵子,插進髮髻里。
溫若初對著銅鏡左右看了看。
「先放著吧,王爺一日不回,便不可掉以輕心,守了一夜也累了,讓他們輪流歇著。」
和沈驚瀾約定,若是晚上沒動靜,就表示他那邊成事了,若是有動靜,家裡的府兵和兩門大炮足可支撐到天明。
月兒在一邊伺候茶水,憤憤不平。
「姑爺控制了陛下,咱們就安全了,皇后做了那麼多壞事,姑爺為什麼還好心給皇后送葬?」
溫若初起身點了一炷香,對著王首青雕像拜了拜,插進香爐里,解釋月兒的疑惑。
「沈星馳到底做了三十幾年的太子,無論是百姓,還是文武百官,都覺得沈星馳必定承襲大統。」
「王爺登上皇位,保不齊有一些居心叵測的老頑固,利用沈星馳,攻訐王爺謀權篡位,為了以後不必要的麻煩,順帶把沈星馳的所有活路都堵死。」
「左右沈星馳也是想逼宮篡位的,就把這個罪名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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