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算計的就是你
溫若初到翊坤宮的時候,院子裡跪滿了人,御醫,太監,宮女,嬤嬤跪了一院子。
宮女太監一個個神色緊張,端盆,煎藥進進出出。
溫若初腳剛邁進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夾雜著刺鼻的藥味。
還沒弄清楚血腥味從何而來,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叫聲。
「溫若初,你居然算計我!」
蕭薔跪在地上,臉哭得花貓似的,瞪著溫若初大喊大叫。
沈星馳站在一邊,老皇帝眉目低垂坐在外間床榻上,還有幾位皇子也來了,蕭薔這麼一喊,幾人紛紛朝她這邊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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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初沒搭理蕭薔,走進屋的時候朝裡間瞅了一眼。
裡間分兩撥御醫,一撥給皇后處理身上大小不一傷口,尤其頸部傷口,潔白紗布還在滲血,另一撥御醫圍著熏爐,研究爐子裡的灰燼。
規規矩矩上前給老皇帝跪地行禮,關切道。
「聽說母后身子抱恙,母后怎麼樣了?兒臣來的這一路都是提心弔膽的,求了半天菩薩,保佑母后早些好起來。」
「你少在那貓哭耗子假慈悲。」
蕭薔打斷溫若初,「昨天母后還好好的,偏偏用了你的香,昨晚就發了癔症揮刀自戕,御醫檢查過母后房間,絳雪凝氣味有異。」
皇后自戕了?
難怪屋裡有血腥味。
從蕭薔急於擺脫自己的言辭,以及老皇帝和沈星馳面色,四皇子妃張氏透露給她的信息來看。
大概是昨晚獬豸角起了作用,皇后產生幻覺,生了變故。皇帝命令御醫徹查,查到了絳雪凝上。
絳雪凝乃特製香料,百越進貢過來的時候,內宮有專門負責查驗的人,若是出現問題只能是溫若初或者蕭薔手上。
他們兩個成了謀害皇后的嫌疑人。
絳雪凝又是蕭薔親自送到翊坤宮的,蕭薔為了自證,咬出了她。
溫若初一臉無辜,聽不懂似的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
「絳雪凝是父皇賞賜給我的,我捨不得全用自己身上,想著處好妯娌關係,勻給太子妃娘娘一盒,是太子妃娘娘嫌棄不肯要……」
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一瞬,瞄了一眼老皇帝。
果然,老皇帝臉色更不好了,眼神不悅地睨了一眼蕭薔。
「不要就不要吧,我想著母后最近也是吃不好睡不好,打算送給母后一盒,太子妃娘娘又說她要給母后送去。」
「父皇賞賜的絳雪凝,昨晚我用了,真的能安神,實在不知道給太子妃娘娘的絳雪凝到母后那怎麼出了問題,太子妃娘娘從哪裡端來一盆髒水,非要扣在我的頭上,我真的是冤枉啊。」
溫若初句句不離那盒絳雪凝是經過蕭薔的手送到翊坤宮,意在表述皇后突發癔症自戕和她無關。
蕭薔更急了,「我從你手裡接過去的絳雪凝就是有問題,你少狡辯,你和沈驚瀾包藏禍心,就是想搞掉母后和太子,別以為我不知道!」
沈星馳幫腔,「蕭薔是母后的娘家侄女,和母后親如母女,斷然不會對母后生了歹心。」
看向溫若初,「倒是你,母后不過是想讓桓兒和爍兒多親近他們的兩個堂兄弟,你卻小人之心,懷疑母后別有用心,不讓桓兒和爍兒兩個孩子登門親近堂兄弟,記恨桓兒和爍兒,連帶母后也受了無妄之災。」
蕭薔點頭,「對,一個母親為了孩子,什麼瘋事都能做出來,溫若初心思歹毒,為了自己的孩子,心生妄念,謀害母后。」
老皇帝看溫若初的眼神明顯變了,不怒自威。
「皇后突然癔症,到底是不是你下的毒手?」
低沉的語氣中,帶著審視和壓迫。
溫若初心裡嘆了一口氣,再一次可憐沈驚瀾,怎麼攤上這麼一個爹。
沈星馳憑藉幾句合理猜測,連確鑿證據都沒有就定了她的罪,老皇帝似乎也認可,果然是偏心騙到了姥姥家,眾多兒子中,沈星馳才是他的親兒子,旁的兒子都不算。
老皇帝沒把沈驚瀾當做親兒子過,她是沈驚瀾的媳婦,自然在老皇帝面前討不到好處。
多解釋無意,反而會加重老皇帝對她的懷疑,左右有御醫在裡間查驗絳雪凝。溫若初不接話,哭哭啼啼,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重複一句話。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父皇,溫若初利用腌臢手段謀害母后,背後定有人指使,容兒臣好生審問溫若初供出幕後主謀,為母后報仇。」
沈星馳祈求老皇帝。
老皇帝點點頭,准了沈星馳的提議。
有禁軍進來,就要帶走溫若初,裡間的御醫終於小跑出來了。
御醫擦著頭上冷汗,稟告。
「回稟陛下,這盒絳雪凝里……未發現異樣。」
眾人面面相覷,方才還說是皇后屋裡香料問題。
沈星馳問過蕭薔和翊坤宮的人,非常確定就是溫若初在那盒絳雪凝上動了手腳,事發突然,沒和蕭薔通氣,這個女人關鍵時刻只知道哭。
沈星馳沒指望蕭薔,自作主張大張旗鼓地讓整個太醫院的人都來了,十拿九穩溫若初這次回不去了,沈驚瀾也必然跟著遭殃。
老皇帝幾次想走,他都攔著沒讓走,就等著御醫查出證據,治沈驚瀾和溫若初的罪。
查了這麼久,怎麼可能說沒有異樣就沒有異樣?
沈星馳一臉不可置信,叫嚷著詰問御醫。
「你可查仔細了?」
「我們幾個御醫仔細查驗過五六遍,爐灰和原香都查過,沒有……任何異樣。」
折騰半天鬧了一個大烏龍,空氣異常安靜。
就連蕭薔都不哭了,面上是劫後餘生的喜色,絳雪凝沒問題,和她沒關係了。
溫若初來翊坤宮之前,沈驚瀾給他摸過那盒有問題的香料盒子,有問題的在沈驚瀾手裡。
翊坤宮裡的當然沒有異常了,那盒摻雜了獬豸角碎屑的絳雪凝被沈驚瀾換了出來,整個翊坤宮進進出出亂糟糟的,進來一個換點東西出去很容易。
至於爐灰,獬豸角燃燒之後和尋常草木灰一般無二,獬豸角又罕見,灰燼更沒人見過,御醫查驗不出,實屬正常。
御醫說皇后屋裡的絳雪凝味道不對勁,就更沒有追查方向了,又是敞門又是開窗的,剛進來的人能聞到不一樣的味道,後進來的人就聞不到了。
溫若初抽抽噎噎,趁著無人說話的空檔大聲道。
「兒臣終於洗脫冤屈了,一個謀害婆母的帽子扣過來,我怕是下輩子都難以翻身了。」
禁軍還在溫若初身後杵著,眾人面色各異。門外宮人通傳。
「啟稟陛下,榮王殿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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