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滿月宴
老皇帝被皇后這一番歪理狡辯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舉起手掌,念及三十幾年的夫妻情分,巴掌遲遲沒有落下。
無奈又氣憤地嘆了一口氣。「六年前匪患背後主使之人就是朕的那幾位皇叔,他們想要奪朕的皇位,朕難道要對他們感恩戴德?」
「朕不挫挫他們的銳氣,殺雞儆猴,這天下如何能長治久安?」
「你是一國之母,不是人事不懂的頑童,朕把你當成最親近之人,你卻在背後拆朕的台,被你坑害的那些百姓投告無門,賣兒賣女,你讓天下人如何看朕?」
「朕沒虧待過你,你為何要自毀江山?」
一大早聽說老九的宅子被皇后一把火燒了,殺人放火是重罪,佛法里說是要下地獄的,皇后素來膽子小,他還不相信。
眼下看來,是他看走了眼,三十多年都沒認清皇后的真面目。
皇后抬眼看向老皇帝,心下一橫,吐出積壓在她心裡多年委屈。
「還不是你寵愛柳妃,看柳妃的兒子比星馳都重,臣妾不過是為星馳多做一分打算罷了,手裡沒銀子招兵買馬,只能想法子從旁處扣銀子出來。」
似是宣洩情緒,長長吐出一口氣,擦乾淨眼底眼淚,不以為意哼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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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那些農戶窮得叮噹響,還真的能摳出銀子,是他們自己沒本事,又蠢笨,怨不得旁人。」
這話幾乎等於明著告訴老皇帝,她有謀反的心,不光有謀反的心,還是老皇帝逼迫的,鬧成如今這般,都是老皇帝的錯。
老皇帝指著皇后,半天說不出話,眼底通紅被氣得不輕。
「你……你……這麼多年,朕是看錯你了……」
老皇帝斥責皇后的怒罵聲很大,守在門口的刁嬤嬤聽得真真切切,尤其是最後這句,話里話外隱有廢后之意。
刁嬤嬤驚出一身冷汗,陛下正在氣頭上,皇后娘娘讓一讓說兩句軟話,這事就過去,皇后娘娘卻沉不住氣,非要和陛下頂著干。
刁嬤嬤在翊坤宮門口踱來踱去,干著急,小聲吩咐採蓮。
「快,快去請太子妃,一定要帶上兩位小皇孫。」
太子登不上檯面,可兩位小皇孫還是很優秀的。
刁嬤嬤繼續豎著耳朵聽屋裡的動靜。
一直跪在一邊不敢插話的沈星馳,見老皇帝這次真的動了怒,跪走到老皇帝面前,扯著老皇帝衣角。
「父皇,父皇息怒啊,母后說的只是一時氣話,您別往心裡去……啊!」
沈星馳為皇后求情,一句話還沒說完,胸口結結實實挨了一腳,圓潤地後仰一圈,跪趴在地不起來了。
老皇帝是氣急了,本就年老體弱,正在氣頭上,奮力踹出的一腳,踹到了沈星馳身上,自己也跟著踉蹌幾步,險些沒摔倒。
「你這個逆子,朕還沒說你,但凡你有點骨氣把這些事攬到自己身上,也算落下個『孝』字,朕佩服你有種。」
「可你呢,驕奢淫逸,軟弱無能,朕給你請最好的夫子為你啟蒙,鴻儒大家做你的老師,你怎麼就長成這副樣子,扶都扶不起來!」
屋裡吵得正凶,太子妃蕭薔來得快,領著沈桓沈爍就進來了。
「誰讓你進來的……」
「皇爺爺!」
老皇帝正在氣頭上,本想斥責蕭薔,未經內侍通傳就冒冒失失進來了,實在沒規矩,剛開口就聽見沈桓和沈爍兩個孩子脆生生請安聲。
老皇帝面色怒色,瞬間消減大半,瞅了一眼蕭薔。
「帶孩子出去!」
皇后說完那番大逆不道的話就後悔了,開弓沒有回頭箭,陛下正氣她,她一時間不知如何找補回來,幸好兩個小皇孫來了,暗暗鬆了一口氣,對蕭薔搖頭,千萬別出去。
蕭薔壯著膽子哆里哆嗦沒動地方,遞給長子沈桓一個眼神。
書中沈驚瀾打下天下,沒有子嗣,沈驚瀾早死後,是沈桓繼承的皇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身子雖弱,心智卻成熟,也足夠聰穎。
沈桓立馬會意,單薄瘦小的身體,頭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按照方才刁嬤嬤教他的話,一字不差地說給老皇帝聽。
「皇爺爺息怒,皇祖母只是太在乎皇爺爺了,一時糊塗做錯了事,絕不是皇祖母本意,父親也是敬重皇爺爺的。」
「夫子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家排在國前面,關上門,我們都是一家人,沒有什麼過不去的。」
老皇帝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略顯渾濁的眼底多了幾分溫清,抱起小沈爍,扶起沈桓。
「你們還小,不要過多摻和大人的事。」
沈桓沈爍齊聲說是。
這次老皇帝沒瞞著,命人收走了皇后的璽綬,禁足翊坤宮。太子沈星馳禁足東宮,太子冊保也被老皇帝收回。
為東宮斂財的「郭河」們,被老皇帝下令拉去菜市口,趕上午時人多的時候砍了他們的腦袋。
戶部涉案主要官員被處死,抄家或流放,整個戶部大換血。沈驚瀾趁機把自己人塞進戶部。
太子手裡政務差不多有一半都轉到沈驚瀾手裡。
皇后和太子如今等於只留下一個頭銜,自顧不暇,她這邊暫時安全了,可以安心坐月子了。
溫若初坐月子的這個月,沈驚瀾比以前更忙了,早出晚歸的。
溫若初聽說老皇帝收走了皇后和太子的璽綬冊寶,長長鬆了一口氣。
吃了睡,睡了吃,就這樣有規律,還不用幹活的生活,沒長几兩肉,氣色瞧著一天比一天好,產下雙生子造成的氣虛血虧在這一個月里補回來大半。
反觀沈驚瀾臉色煞白,瞧著很勞累的模樣,不怎麼好。
趕在沈軒沈煜滿月前,老皇帝賞賜下來一座府邸,當做新的榮王府。
是老皇帝還做皇子的時候,先皇賞賜的,當時作為太子行宮,老皇帝登基後,那座行宮就空置下來,一直都有人打理。
無論是家具擺件,還是園林景致,比之前的榮王府氣派多了。
出月子之後,溫若初又搬家了,在府里轉了一圈,對這座府邸很滿意,這才像一座親王府邸。
這下對勁了。
沈軒沈煜的滿月宴也是榮王府的喬遷宴。
沈星馳被禁足太子府,沈驚瀾如日中天,是老皇帝面前紅人,從辰時開始,榮王府門口的馬車就沒斷過。
都城能叫得上名號的幾乎都來了。
凌玄禮來得很早,沒見溫若初,單獨找沈驚瀾。作為娘家人,他本應該和溫若初說話的,除了初到都城那日,有大虞女皇聖旨壓著,單獨了溫若初說了兩句話,一直沒機會和溫若初獨處。
即便是有沈驚瀾在場,每次和溫若初說話的時候,沈驚瀾都像個炸毛的大公雞,對他慢慢的敵意。
久而久之,凌玄禮就放棄了,省去環節,直接找沈驚瀾,讓沈驚瀾代為傳話。
凌玄禮遞給沈驚瀾一個紅木盒子。
「送給孩子的,我的一點心意。」
沈驚瀾打開,盒子裡是一對純金鑲嵌著紅藍寶石的長命鎖。
都是男人,心明鏡凌玄禮的那點心思,若是之前,這盒子他接都不接,直接把凌玄禮拒之門外。
可能是凌玄禮最近還算收禮,也可能是受到溫若初同化,送過來的東西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沈驚瀾收下了一對長命鎖,回頭遞給小辛收起來。
「母子平安,天氣也暖和了,」沈驚瀾看向凌玄禮,眉宇間不耐和敵意就差直接說出來了,直接問道,「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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