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本宮地盤豈能讓外人撒野
午膳過後,溫若初坐在太師椅里,眯著眼睛消化食,一下一下地輕撫小腹。
一堆丫鬟嬤嬤伺候在一邊,伺候端茶水的端茶水,拿扇子扇風的扇風,眾人各司其職,皇后派來的花嬤嬤也在。
花嬤嬤遲疑半晌,上前道:「王妃娘娘正得空,容老奴為娘娘摩挲摩挲肚子正正胎位,過兩日臨盆的時候不至於遭罪。」
說著話擼起袖子挽了挽袖子,就要上前碰溫若初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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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蘭立馬攔在溫若初面前,一臉警惕地盯著花嬤嬤。
黃蘭從小習武,幾年前進入天機閣,算是數一數二的頂尖殺手,一身颯爽殺伐之氣,怒目圓瞪的時候好像要吃人。
花嬤嬤滿臉橫肉閃著油光,臉皮拉得老長,下意識後退兩小步,偏頭看向溫若初,面色陰沉。
「娘娘,這是何意?」聲音聽起來明顯不悅。
「老奴可是奉皇后娘娘懿旨來給榮王妃娘娘助產,娘娘可不要讓老奴為難啊。」
溫若初打了一個哈欠,「嬤嬤說得哪裡話,嬤嬤受母后懿旨照看本宮,本宮感激嬤嬤還來不及,又怎會有意為難?」
「實在是本宮昨晚做了噩夢沒睡好,疲乏得厲害,想眯一會兒,本宮的丫鬟心疼本宮,無意衝撞嬤嬤。」
嘴角扯出一抹溫和笑意,抬眼看向花嬤嬤。
「本宮的丫鬟無心之過,嬤嬤寬宏大量不會和本宮的丫鬟一般計較吧?」
溫若初語氣客氣,為秋菊開脫的同時順帶抬了抬花嬤嬤。
花嬤嬤貌似很受用,腰板不覺挺了挺,鼻孔朝上。
來的時候刁嬤嬤反覆和她念叨好幾遍,溫若初不好對付,讓她務必小心。
她還以為這個溫若初是多厲害的角色,眼下看來也不過如此。
在雍國除了陛下,就頂數皇后娘娘最為尊貴,她可是皇后娘娘的人,誰能不給她三分薄面。
「老奴是皇后娘娘的人,自然不會和一個小丫頭一般計較。」
花嬤嬤頓了頓道:「多曬太陽對娘娘和未出世的小公子都大有裨益,左右娘娘也是要眯著,就到院子中間眯著,也好曬曬太陽。」
午膳過後正是晌午,太陽最毒最熱的時候,青石地面冒著騰騰暑氣,落在地面上的樹葉都被曬得打起了捲兒,雞蛋攤在上面都能烤熟,狗踩上去都燙腳。
讓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大太陽底下曬著,說什麼對大人和孩子好,明擺著故意整人。
這話可算是惹了眾怒了,丫鬟們一個兩個的眼神都變了,溫若初趕緊輕咳一聲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皇后就是故意找茬尋錯處,干擾沈驚瀾調查鄞郡軍餉來源,她們千萬別被拿住話柄,著了旁人的道。
溫若初看向刁嬤嬤,一個老妖婆,她不過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遞過去兩句好話,這個花嬤嬤還真當自己是瓣蒜了。
這裡可是她的地盤,又怎麼會讓一個老妖婆欺負到頭上。
後院還停著兩門火炮呢,別說是皇后身邊一個嬤嬤,就算是皇后親自來了,她也不怕。
她嘴角帶著盈盈笑意。
「好啊,不過……本宮有一個習慣,本宮晌午歇著的時候習慣有人在耳邊誦讀《妙法蓮華經》,母后信佛,花嬤嬤是母后得臉的嬤嬤,一定會《妙法蓮華經》。」
溫若初站起身,「不會也沒關係,本宮這裡有手抄本,花嬤嬤誦讀即可。」
花嬤嬤抬頭瞅了瞅掛在頭頂的太陽,她站在陰涼下都熱得直冒汗,站在院子裡給溫若初誦讀經書,可是要了老命。
花嬤嬤嘴角抽了抽,推脫道。
「老奴聲音難聽,恐污了娘娘的耳朵。」
「嬤嬤不是說奉母后得懿旨照看本宮的,怎麼……」溫若初眼神犀利,帶著幾分威脅意味,「嬤嬤難不成是陽奉陰違誆騙母后?並非真心照顧本宮?」
花嬤嬤平常仗著有皇后撐腰,欺軟怕硬習慣了,溫若初端起架子,她的氣勢就一下子弱了下來。
「老奴不敢……」
溫若初沒給花嬤嬤推脫機會,遞給月兒一個眼神,月兒轉身回屋拿出一份《妙法蓮華經》,塞進花嬤嬤手裡。
「花嬤嬤,請吧!」
手上做著「請」的手勢,連推帶搡把花嬤嬤推到院子中央無遮擋的地方。
差人把躺椅抬到院子中央棗樹下,又讓下人端來幾盆冰,一切準備妥當,溫若初坐在躺椅里,直接躺下。
太陽雖毒,仗著圍著一圈冰,一陣風吹來,夾帶著死死涼氣,頭頂棗樹沙沙作響,倒也涼爽愜意。
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日影傾斜,棗樹樹蔭逐漸遮到溫若初身上。
溫若初撐著胳膊,瞅了一眼花嬤嬤。
花嬤嬤滿是橫肉的臉被太陽炙烤得像剛出鍋的大螃蟹,通紅通紅的,順著稍顯圓潤的臉頰直淌汗,不過是說話的功夫,深色衣衫汗濕了一大片。
《妙法蓮華經》還沒誦讀一半,嗓音聽起來就有些沙啞無力了。
顯然,花嬤嬤並不好受。
溫若初笑了笑,「母后心疼本宮,送來的人果然也是能幹有本事的,回頭本宮定會在母后面前為嬤嬤美言幾句。」
花嬤嬤誦讀經文,哄著溫若初歇著。
她熱得頭暈目眩,口乾舌燥的,榮王府的這些死丫頭也不說給她一口茶水喝。
偏她稍一停下,溫若初的丫鬟就催著她接著誦讀,後槽牙咬得咔吱咔吱直響。
偷偷瞄了一眼溫若初,眼神怨毒。
皇后娘娘可沒打算讓溫若初他們母子活著,待到溫若初臨盆那日,今日的仇她定要報回來。
溫若初囂張不了幾日,且等著吧!
溫若初聽著耳邊嘟囔聲,美美地睡了一覺。
等她睡醒,耳邊誦讀經文的聲音沒有了,溫若初伸了一個懶腰,看向她睡著之前,花嬤嬤站的地方,眼下人已經不見了,棗樹樹蔭也遮到了那裡。
她揉了揉眼睛,「人呢?」
月兒捂嘴咯咯直笑,「暈倒了,已讓人抬屋裡去了,上吐下瀉的,這會應該醒了。」
「暈倒了?」
有一個人在耳邊念經,睡得還挺踏實的,溫若初砸砸嘴,花嬤嬤身材肥碩,四十多歲的年紀大概是在太陽底下暴曬中暑了。
和月兒說著話,溫若初注意到廊柱後面閃過一抹肥碩身影。
她做出一臉關切表情,聲音稍稍抬高。
「花嬤嬤可是母后的人,趕緊找大夫給花嬤嬤瞧瞧,上好的湯藥都用上,花嬤嬤誦讀的經和旁人讀出來的就是不一樣,本宮睡得格外踏實,明天晌午曬太陽的時候,本宮還需要花嬤嬤接著誦讀經文呢。」
月兒應聲,「已經用著了,古叔說了,花嬤嬤身子骨硬朗,明日還能為公主誦讀經文,助娘娘安睡。」
主僕兩人說話,一字不差地傳到廊柱後。
花嬤嬤臉色煞白,一臉的虛弱,她喝了半碗參湯,剛剛醒過來,過來監視溫若初在做什麼,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這番話。
她走路都直打晃,胃現在還難受著。溫若初競想著明日也讓她頂著毒太陽誦讀經文?
還上好的湯藥都用在她身上?
生怕她明天起不來!
花嬤嬤心如死灰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遇到這麼一個活閻王,真是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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