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凌玄禮哪有你好啊
溫若初到禮部的時候剛好晌午,由衙役引著穿過禮部大堂,到後院官員們處理日常公務的二堂,二堂根據等級和職務又分出數十個房間。
沈驚瀾是七品主簿,處理公務的房間臨近西南角。
衙役到一房間門口停下,朝裡面打了一聲招呼,對溫若初恭敬道。
「王妃娘娘,王爺請您進去。」
秋菊上前掀開門帘,溫若初抬步走進房間。
「沈驚瀾,我給你投食來了。」
她還以為這個時辰旁人都出去用飯了,應該只剩下沈驚瀾,說話沒輕沒重,日常了些,走進房間才注意到凌玄禮也在。
凌玄禮手裡端著茶盞,和溫若初視線相撞,有意外,也有驚喜。
「若初……公主。」
異國他鄉見到相熟之人,心裡自然是歡喜的,更何況凌玄禮還曾幫過她。
凌玄禮不遠千里送來聖人封她公主的旨意,還帶來了那麼多東西。
不沖別的,就沖千里送親的這份情誼,溫若初也是感激凌玄禮的。
溫若初對凌玄禮笑著點點頭。
「凌大人也在,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無妨。」
凌玄禮臉上也是帶著笑意的,視線掠過溫若初明顯隆起的小腹,在旁人難以察覺到的地方,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很快恢復如常。
心底莫名湧起一股酸澀,他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溫若初,才幾日不見,肚子都這麼大了。
年後他們折返大虞,官文上需要加蓋禮部官印,過了年十五之後禮部才開印,怕時間太趕來不及,凌玄禮提前和禮部約好,今日來加蓋官印。
加蓋官印之後,要到主簿這裡做登記。
沒想到在這裡做主簿的居然是沈驚瀾。拉著他坐下,說得了一罐好茶葉,他坐在這裡喝了一肚子茶水,有一搭沒一搭扯東扯西,就是不登記。
沈驚瀾一身綠色官袍包裹修長身軀,佩戴銀帶,見溫若初進來,嘴角翹起一抹若有似無笑意,微微挑眉,睃了一眼凌玄禮。
起身過來攙扶溫若初,讓她坐到椅子上。
「小初,你前兩日還說,這兩個小傢伙鬧騰得厲害,身子疲乏,又天冷路滑的,你在府里待著就好,不用心疼本王,特意跑一趟給本王送飯。」
溫若初:「……」
她詫異抬頭看向沈驚瀾。
昨晚哪只小狗說禮部飯菜不好吃,還說讓她來禮部接他。
當著凌玄禮的面不便戳穿。
溫若初僵著嘴角,點點笑笑,順著沈驚瀾的話茬。
「妾身閒來無事,王爺第一天當值,放心不下過來看看。」
月兒把食盒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四道小菜擺到桌子上。
兩隻碗,兩雙筷子。
三個人。
除了沈驚瀾不尷尬,剩下的人都挺尷尬的。
沈驚瀾瞅了一眼桌子上飯菜,雙手托著一雙筷子,看向凌玄禮。
「守正若是不介意……坐下來用午膳,本王和小初是夫妻,可以共用一副碗筷。」
凌玄禮:「……」
溫若初:「……」
她若是再猜不透沈驚瀾幼稚伎倆,她就是傻子。
之前怎麼沒發現,沈驚瀾的心眼這么小,人家凌玄禮招他惹他了?
溫若初餘光瞪了沈驚瀾一眼,偏頭對凌玄禮歉意笑道。
「不知凌大人也在,沒有準備,莫要見怪,凌大人差人送來的東西,本宮已經收到了,都是能用得上的物件,凌大人有心了。」
溫若初坐在沈驚瀾騰出來的椅子裡,和凌玄禮的位置隔著一個一手臂長寬小方桌。
「無妨。」
凌玄禮手中茶盞放到兩人之間的方桌上。
「問了生育過子女的婦人,才準備的那些物件,之前還擔心公主看不上眼,公主能用上,本王也算是送對了。」
他站起身,「既然駙馬和公主要用午膳,那本王就不叨擾了,明日派人過來,麻煩駙馬高抬貴手莫要為難。」
沈驚瀾見人要走,放下筷子,走到溫若初身邊,宣誓主權似的攬過溫若初肩膀,看向凌玄禮。
「守正是小初的娘家人,理應熱情招待,今日相見一時話多些,耽擱了正事,明日派人過來,本王一定第一個辦守正的事。」
「再會。」凌玄禮行了一個抱拳禮,轉身走了。
溫若初坐在飯桌前,有一夾沒一夾地吃著精心給沈驚瀾準備的飯菜,有點胃口欠缺。
方才凌玄禮走的時候,身形有些落寞,好像很失落的樣子。
她抬眼看向沈驚瀾。
「你和凌大人到底怎麼回事?」
沈驚瀾幹完冒尖一碗米飯,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溫若初。
「不是我和凌玄禮怎麼回事。」
「那是什麼?」
沈驚瀾沉默一瞬,蹙了蹙眉心,好像很氣憤的樣子喘了一口粗氣。
「是凌玄禮對你。」
溫若初急脾氣上來,和沈驚瀾解釋無數次了,她和凌玄禮沒關係,之前聖人賜婚,完全就是一場烏龍,沈驚瀾死咬著這茬不放,忒沒意思。
她重重放下筷子,剛要發作,沈驚瀾開口道。
「凌玄禮對你動了齷齪心思。」
溫若初愣在原地,如一道驚雷劈在她頭上。
凌玄禮那樣一個正得發邪的人,居然會對她……
實在是太嚇人了!
溫若初實在不敢相信,總覺得是沈驚瀾太敏感了。
「凌大人和你說的?」
沈驚瀾耷拉著臉,聲音低沉。
「錯不了。」
沉默半晌接著說道,「我比不上守正,又讓你跟我過苦日子,我故意攔下守正送給你的那些東西,我是怕……」
沈驚瀾聲音倏然低了下來,有些茫然無措地低下頭。
「……怕你和守正回大虞。」
溫若初懷了他的孩子,可沈驚瀾心裡清楚,溫若初是隨性之人,性子灑脫,什麼都栓不住她,孩子不能,他更不能。
沈驚瀾手裡捏著筷子,不覺緊張用力,指腹泛白。
切換成天機閣閣主身份的時候氣場全開,周圍三丈遠的活物都不敢靠近。
眼下低著頭坐在溫若初對面,像是做了錯事等待批評的孩子,那麼高的個子,看起來弱小又無助。
溫若初恍如看到幼年沈驚瀾,縮在「若初苑」的身影,那樣一個小不點,時不時面對老皇帝明里暗裡伸過去的「殺手」,幸虧靠近冷宮,那裡有人隔著高高院牆護著他。
忽然有點沈驚瀾對凌玄禮的敵意來源,不就是缺乏安全感。
溫若初心底怨氣逐漸消散,對沈驚瀾的火氣發不出來。
沈驚瀾若是隔三岔五起么蛾子,她自然是要走的,沈驚瀾感情太過敏感,這種話絕對不能說。
真有那麼一天,她就走不了了。
溫若初起身坐到沈驚瀾身邊空位,抬手揉了揉他的臉,扯了扯嘴角。
「放心啊,我和凌玄禮不是一種人,一天天拉著臉,只知道斷案子,無趣得很,凌玄禮哪有你好啊。」
「你……你真是這麼想的?」
沈驚瀾眼睛都亮了,抬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不敢相信似的,定定地看著她,聲音都不覺顫抖幾分。
頓了頓,繼續追問,「我哪裡比凌玄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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