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蒼蘭苑的姑爺
隔天一大早,王美人慘死宗人府的消息,還沒呈遞御前就鬧得沸沸揚揚。
王美人「死」前留下血書,控訴太子罔顧人倫道義,姦淫宮妃罪行,皇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
血書最後,述說對老皇帝的愛慕之意,自己是被冤枉的,請求老皇帝嚴懲太子。
昨晚眾目睽睽之下,王美人和沈星馳一起被老皇帝打入宗人府,也不知道是誰傳的,昨晚有人在太子行宮瞧見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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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入宗人府的人,出現在別處瀟灑,王美人寫下血書,以死明志,慘死宗人府。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父親護著親親生骨肉,枉顧法度正義,弄死一兩個人,好像就說得通了。
溫若初剛起床就聽到王美人「死」在宗人府的消息。
暗暗稱嘆,王美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能屈能伸,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懂得利用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機會,達到利益最大化。
太子一再作惡,姦淫宮妃,罪魁禍首應該是老皇帝。
王美人的「血書」是溫若初改過的,早在和王美人達成協議的時候,王美人就寫下了「血書」手稿。
王美人的初版「血書」更犀利一些,內容上也更豐富一些。
王美人不止寫了王美人受沈星馳脅迫過程,還寫了近二十年受沈星馳侮辱的宮妃名字,十幾個宮妃,有活著的,也有死了的,其中包括沈驚瀾的母親寒妃。
溫若初把列舉宮妃名單的部分劃掉了。
到底是皇權父權夫權統治的封建古代,女子名聲比命重要,受了欺辱,哪怕他們什麼都沒做錯,是受害者,這種事公之於眾,必然遭受非議,會對她們造成二次傷害。
她佩服王美人的勇氣。
血書中句句不提老皇帝罪行,卻又句句扎在老皇帝頭上。
王美人留了一線,表明自己對老皇帝的忠心。
王美人遭受屈辱以死明志,傳遍都城大街小巷。
老皇帝對沈星馳的處理已經不重要了,就算直接砍了沈星馳人頭,也挽不回皇室醜聞。
宗人府稟告老皇帝之後,嫌晦氣,一個破草蓆卷著王美人「屍體」,扔去西郊亂葬崗。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尤其是皇家的事,如春風遇野火,傳得更快。
溫若初聽得瞌睡都沒了,護送王美人回大虞的人早就安排好了,這個時辰,王美人大概已經出了都城。
洗漱過後,問秋菊。
「王爺呢?」一大早就沒看見人。
「天還沒亮姑爺就和范將軍出去了。姑爺說讓您先用早膳不用等他。」
秋菊一口一個姑爺叫得順嘴,剛到這邊的時候,也叫王爺來著,是王爺讓他們這些從蒼蘭苑來的下人叫他姑爺,還給他們包了紅封。
時間長就順口了。
頓了頓,秋菊想起想起什麼似的。
「還從書房搬走了一口紫檀木箱子。」
紫檀木箱子?
溫若初瞭然,書房紫檀木箱子裡裝的是沈星馳貪贓枉法,買官賣官的案卷文書,以及往來銀錢帳本。
王美人的血書還沒搞定,又來一波更大的,老皇帝有的忙了。
老皇帝焦頭爛額,急得咳嗽加重了不少,幾年沒上早朝愣是被御史台的人煩得不行,硬生生把他抬到朝堂上。
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堆案件文書帳本,樁樁件件都能要了沈星馳的命。
一個兩個的都要彈劾太子,說沈星馳德不配位,要求嚴懲。
原本都風平浪靜的,怎麼突然之間就鑽出來這麼多的證據?
背後一定有人操縱。
王美人的事,本想讓宗人府得到一份口供,幫沈星馳挽回名聲,然後悄悄處理了那個蕩婦。
誰知道宗人府那些沒用的酒囊飯袋,辦事拖泥帶水,口供沒拿到,人死了不說,還弄出了一個什麼「血書」。
大虞使臣如今住在都城……
老皇帝眉心緊蹙,面色疲憊,長長嘆了一口氣。
還讓人家多留兩日,這下好了,家醜遮不住了。
按下葫蘆浮起瓢,朝堂上又起紛爭。
昨晚沈星馳和那個蕩婦醜事被攤在明面上,就能看出來,沈星馳得罪了人,這個人一口氣都不讓人喘,步步緊逼,想置沈星馳於死地。
沈星馳是他的嫡子。
會是誰想要沈星馳的命?
好不容易撐過早朝,老皇帝眉心緊蹙,面色蒼白,咳嗽不止,吃了一顆雞蛋黃大小的丹藥才稍有好轉。
李公公特意讓御膳房準備的早膳,又添了幾樣清粥,和爽口的小菜。
「陛下,該用早膳了。」
老皇帝疲憊地嘆了口氣,剛坐下,門外吵吵嚷嚷的。
李公公朝門外問道:「怎麼回事?」
「陛下,臣妾有要事求見。」是柳妃的聲音。
「讓柳妃進來吧。」老皇帝道。
柳妃一進屋,撲通一下跪到老皇帝面前,哭哭啼啼道。
「陛下,您可得替妾身做主啊,知意是妾身的侄子,昨天就因為知意駕馬車從西正門回府,被榮王殿下打得不成樣子,骨頭都斷了,妾身看著心疼。」
「六殿下還病著,妾身的侄子又慘遭榮王殿下毒手,怎麼就和妾身過意不去呢?」
老皇帝本就煩得不行,本以為柳妃知情解意,能順順心,誰知道柳妃也是來添堵的。
御史台拿出的那些有關太子罪證,其中有一些還有柳妃兄長柳正平的事。
老皇帝橫了柳妃好幾眼,柳妃光顧著哭訴,沒瞧見老皇帝越來越黑的臉色,還跪在地板上,哭哭啼啼抹眼淚。
「妾身兄長不知道多重視知意,知意這個樣子,妾身該如何跟九泉之下父母……」交代。
一句話沒哭訴完,老皇帝重重摔下筷子,臉色冷得像結著一層冰。
「你是沈家兒媳,和柳家交代什麼,飛白被你養成那個樣子,也沒見你哭得如此傷心,朕的江山都不如你柳家?」
柳妃嚇得臉色慘白,一臉驚恐搖頭。
「不……不是的,陛下,妾身更心疼六殿下,只是方才瞧見知意手骨駭人,妾身膽子又小,著實被嚇到了。」
柳妃能和老皇帝的糟糠之妻抗衡二十幾年,除了強而有力的娘家,很會拿捏老皇帝的心思。
她心裡清楚老皇帝需要柳家,也忌憚柳家。
很少在老皇帝面前提娘家立了多少功勳。
偶爾不下心提及,總是會在適當時機撒嬌扮弱,弱化自己和柳家。
並且這招屢試不爽。
老皇帝面色緩了緩。
「知意是好孩子,就是有時候跋扈了些,我朝需要棟樑之才,朕不忍知意這樣的後生走上歪路,被埋沒,讓柳正平休沐幾日,好生教導知意。」
一番話說得極為熨貼,挑不出一點錯處。
明著是看中柳知意,讓柳正平教導,實際上就是停了柳正平的職。
柳妃好歹是世家培養長大的貴女,揣摩帝心多年,這點暗示還是能聽懂的。
柳妃臉色又白了幾分,不敢多說話了。
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晌午用飯的時候,柳正平被老皇帝強行休沐教導子女的事就傳到了榮王府。
溫若初吩咐廚房多做兩個菜,熬過了孕早期,胃口大增。
也不知是吃多了,還是怎麼麼回事,肚子有些不舒服。
躺靠在搖椅里,捧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消化食,沈驚瀾過來給她添了羊絨毯子。
溫若初抬眼看向沈驚瀾。
「古叔不是回來了,讓古叔幫我切切脈吧?」
服侍丫鬟和懂些拳腳的侍從配備上了,還需要一個大夫,眼下沒有合適的人選。
古叔是沈驚瀾的人,可能有點隔心,但她肚子裡懷的是沈驚瀾的孩子,古叔總不至於害她。
沈驚瀾眸色頓了頓,暗暗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秋菊把古叔請了進來。
溫若初伸出白皙纖細手腕。
「勞煩古叔了。」
「王妃客氣。」
古叔把一條紗巾墊在溫若初手腕上,食指和中指指腹搭在紗巾隔著的手腕上。
沈驚瀾坐在一邊,端著空了的茶盞,眼睛時不時瞄向這邊,他的連呼吸都不覺變輕了。
幾息後,古叔起身,「王妃胎像平穩,兩位小公子身強體壯,就是王妃有些脾胃失和,簡單調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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