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安胎藥
芳若瞧著御醫眉心緊蹙,似有難言之隱,揮了揮手,讓屋裡下人們都退了出去。
御醫起身,「郡主磕到了後腦勺,只是短暫暈厥,休息一陣子就會轉醒,並無大礙,只是……」
「只是什麼?」
郡主若是個已婚婦人,這就是天大的喜事,可偏偏郡主是未出閣的姑娘……
御醫猶豫半晌對芳若拱手道。
「郡主,懷了身孕了。」
芳若愣了愣,瞅了一眼躺在床上尚在昏迷中的溫若初,接著問御醫。
「多久了?」
御醫捋了一把花白鬍子,他可是婦科聖手,只是當今聖人是女子,沒有他發揮的餘地,聽見芳若追問,頗為自信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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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上個月二十八。」
「下去吧,郡主有身孕之事,不可對旁人提及。」芳若神色嚴肅地叮囑。
「芳若掌使儘管放心,老夫懂規矩。」
勤政殿
女皇靠坐在龍椅里,身上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冷眼看向跪在殿前的馮文。
「上個月二十八,小初去哪了?或者誰去小初那了?」
馮文不知道聖人為何突然傳他回話,莫不是郡主染上了不治之症?
生病哪有挑日子的!
最近郡主去的地方有點多,馮文大腦都快轉冒煙了,回想上個月二十八……
不就是沈驚瀾走的那天。
「回聖人,上個月二十八,郡主在禁軍營。」
禁軍是凌玄禮暫時負責,女皇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們都幹什麼了?」
女皇的接連追問,馮文心裡越來越沒底,臉上冷汗直冒。
「郡主哪也沒去,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只是和凌大人吃了一頓飯,好像還喝了兩口酒。」
「小初可是宿在了玄禮住處?」
馮文才反應過來,女皇用意,郡主可能是有了?
可郡主和凌大人之間,平常也沒見多要好了,郡主反而背地裡說凌大人古板,不好相處。
他腦子不夠用,一時間捋不清怎麼回事,他不過是一個小人物,有心替自家郡主隱瞞,面對女皇的威儀,還是慫了,只能實話實說。
磕磕巴巴答道:「……是……是。」
那晚他被安排和士兵同住,郡主確實是沒回府。
女皇臉上露出喜色,「下去吧,回去照顧好小初。」
「是。」
馮文走後,女皇嘴角翹起,拍了兩下大腿。
「凌玄禮爹娘走得早,是個秉性純良的孩子。」
芳若面帶笑意,順著女皇的話茬。
「若初郡主最近沒少去禁軍營那邊,前幾日奴婢還李大人提起,凌大人臨時借了他們家的馬車送郡主回去,是個心細會疼人的。」
女皇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朕心裡這塊石頭總算是落下來了,之前朕還擔心,小初都快二十了,也沒找到可託付之人,這下好了,過了年朕就能抱上曾孫了。」
主僕二人激動了好一陣子,連孩子將來締結的親家都快選好了,女皇突然想起正事沒幹呢,吩咐芳若。
「趕緊擬旨,孩子長得可快,可等不得。」
另一邊,博陽侯府蒼蘭苑。
溫若初睡了近兩個時辰,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後腦勺還隱隱的刺痛,呲牙咧嘴揉了揉。
等她徹底清醒,看到床邊矮凳坐著一人,身穿鎧甲,脊背繃得筆直,滿面愁容。
「凌玄禮!」
溫若初瞪大眼睛,猛地坐起身,下意識抓著被子往身上蓋了蓋,一臉懵,四下看了看,確實是她的房間。
驚詫的目光落在凌玄禮身上。
「凌大人……你……你怎麼會在我房間?」
見凌玄禮一身戎裝,無來由地來了一句,「上官抓到了?」
凌玄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有。」
「那你來我這幹嘛?」
溫若初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凌玄禮這人正得都發邪,綁著他估計都不會走進女子房間,更何況她的臥房內只有他們二人,門還是關著的。
沒等凌玄禮開口說話,房門被扣響,伴隨著秋菊的聲音。
「郡主,是我。」
秋菊可是她的貼身女使,平常進她的房間不用敲門的,突然敲門,像是她和凌玄禮之間有什麼似的。
溫若初兩條柳眉微微蹙起,一肚子問題。
「進來吧。」
秋菊推門進來,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慶的笑意,手裡端著一個梨花木雕花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湯藥,和一小碟蜜餞。
秋菊對凌玄禮微微屈膝行禮,湯藥和蜜餞放到溫若初床邊矮柜上。
「郡主,藥熬煮好了,不冷不熱現在喝正好,蜜餞都是挑肉多糖霜掛得也多的。」
「什麼藥?」
濃烈的苦藥味撲面而來,溫若初捏著鼻子往後躲。
「就是……」
凌玄禮出聲打斷秋菊,「你先下去吧。」
「是。」
門板合攏,房間內又剩下兩人,凌玄禮又唉聲嘆氣起來,溫若初忍不住催促,他才說道。
「你……有了身子,聖人也不知怎麼就誤會了……」
溫若初腦袋嗡的一聲,下意識撫了撫小腹,她肚子裡有孩子了?
她和沈驚瀾……攏共也沒幾次啊。
又抬眼看向凌玄禮,「你剛剛說,聖人誤會這孩子是……」
凌玄禮都快愁壞了,點點頭。
上官到底是沒抓住,他命人去騎兵營守株待兔,一連蹲守幾日,也不見上官身影。
凌玄禮正和騎兵營的馬軍都指揮使商談抓上官,聖旨就到了。
加封他為親王,賜婚他和溫若初,還賞賜了好多東西。
然後就被幾個宮人「請」到溫若初房間了。
到這裡才知,溫若初懷了身孕,聖人讓他兼顧軍務的同時,多多照顧溫若初。
溫若初聽後,傻眼了,瞅了一眼湯藥。
「這是安胎藥?」
這都叫什麼事啊?
她和沈驚瀾荒唐就算了,怎麼還把凌玄禮扯了進來。
一臉歉意地看向凌玄禮。
「那個……對不住啊,你放心,絕對不會把你連累進來,我這就去向聖人解釋清楚。」
說著腿伸下床,就要穿鞋。
「等等!」
凌玄禮抓住她胳膊,「謹之走之前托我照顧好你……」
沈驚瀾走的那天,說他很快回來。
當時凌玄禮不置可否,雍國局面四分五裂,沈驚瀾的確是解除了質子身份回國,可到底為質多年,又無母族幫襯,雍國老皇帝病重,沈驚瀾回去之後的境況……
凌玄禮想著,應該也不會好,人微言輕的,雍國老皇帝有十三個兒子,手足相殘較大虞有過之而無不及。
身為皇子,即便無心江山社稷,稍有不慎,就會捲入奪嫡紛爭,丟了性命。
沈驚瀾身單力薄,自顧不暇,如何回來娶溫若初?十有八九是回不來了。
可溫若初一介未婚女子,又懷了身孕,日後在上京城怕是處境艱難,孩子未婚所出,更是難以自處。
「你若是願意……這門婚事,就暫行定下,至少要先給孩子一個優渥環境。」
凌玄禮說完這句話,耳根泛起一片潮紅,頓了頓,像是怕溫若初誤會似的,很快又跟著補充解釋一句。
「是……謹之託我照顧你的,你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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