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想以下犯上?
溫若初愕然,沒想到沈驚瀾平常不聲不語的,答應得倒是痛快。
沈驚瀾答應得痛快,她心裡反倒更沒底了。
「你……你都不問問什麼事?這麼痛快就答應了,」扯了扯嘴角,半開玩笑道,「不怕我把你賣了?」
「郡主會嗎?」
沈驚瀾手裡捏著一片菜葉,認真的眸子裡隱藏著幾分不安,好像沒把這句話當玩笑。
「誰能買得起你啊。」溫若初小聲嘀咕。
「什麼?」沈驚瀾沒聽清。
有求於人就得說點好聽的,溫若初嘴角盪開好看笑意。
「當然不會了,你英俊瀟灑,才華橫溢,住在我院裡,簡直就是蓬蓽生輝,我怎麼捨得把你賣了。」
「所以你看……咱倆都這麼熟悉了……」
想起沈驚瀾不願意承認天機閣閣主身份,很快改口解釋,「我的意思是,咱倆認識這麼長時間了,也算好朋友了吧……」
溫若初說話吞吞吐吐的,自己都覺得彆扭,一甩袖子,坐在凳子上,背對沈驚瀾。
「聖人讓禁軍統領舉辦馬球會,設立了女子馬球,我想贏彩頭,借你良駒一用,成不成?不成拉倒!」說完起身就走。
沈驚瀾沒明確說借不借馬,溫若初隔天和沈驚瀾去馬廄的時候,那匹毛髮油光發亮的棗紅色大馬,出現在馬廄里。
溫若初穿著一身赤色輕便衣裙,一頭烏髮盤起利落髮髻,頭上只插了一隻短款流蘇簪子,俏皮靈動中多了幾分颯爽。
她圍著馬兒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滿意,點點頭。
「不錯,不錯,謝了。」
想騎馬去東郊遛遛,解下韁繩,抓著馬鞍,翻身上馬。
沈驚瀾站在溫若初,身後扶了她一下。溫若初上馬之後,也跟著翻身騎上馬背。
韁繩握在沈驚瀾手裡,兩人同乘一匹馬。
溫若初坐在前面,這樣的姿勢看起來像沈驚瀾抱著她一樣。
雖說曾經因為不得已的原因,兩人一夜荒唐,有過肌膚之親,可這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沈驚瀾又一直不認帳。
沈驚瀾呼吸出來的溫熱氣息,噴在她耳後,讓人無法忽視,明明是早冬時節,耳尖卻隱隱發燙。
平常保持距離,正經交流,沒感覺什麼,眼下弄出這樣一個親昵的姿勢,溫若初渾身上下說不出的不自在。
溫若初屁股往前蹭了蹭,兩條柳眉微微蹙起。
「那個……我會騎馬。」
沈驚瀾屁股剛在馬背上坐穩,就聽到了這句驅趕之意明顯的話,面上失落一閃而過。沒說什麼,他翻身下馬,韁繩交給溫若初。
關切地叮囑道:「抓穩了。」
「你去騎那匹馬。」溫若初接過韁繩,隨便給沈驚瀾指了一匹馬。
哪曾想,韁繩剛到溫若初手裡,方才還溫順異常的馬兒,也不知怎麼回事?突然發起脾氣,前蹄高高揚起,嘶鳴一聲。
溫若初驚呼一聲,心想這下要摔殘了。就在她即將落地時,一道身影快速衝來,穩穩將她接住。
沈驚瀾緊緊抱著溫若初,目光中滿是擔憂。
「你沒事吧?」
溫若初慌亂又後怕,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這一瞬間感覺靈魂離體了一樣。
「我……我沒事。」
她喘了好幾口粗氣,驚嚇逐漸褪去,緩了緩心神,後知後覺意識到她掛在沈驚瀾身上,胳膊環著沈驚瀾的脖子,以一個公主抱的姿勢,較方才兩人同騎一匹馬姿勢親昵多了。
突然有一種被打臉的錯覺。
溫若初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調侃沈驚瀾試圖緩解尷尬。
「沈世子身子骨恢復得不錯。」說話從沈驚瀾身上蹦了下去。
沈驚瀾垂眸瞅了一眼手腕上細小傷疤,小幅度地扭動手腕。
「筋脈活動起來稍有些滯澀,也好得差不多了,全賴郡主解囊相救。」
沈驚瀾不提溫若初都快忘了,火靈珠花了她五千兩銀子,用火靈珠才換得醫治筋脈的玉骨丹。
「你還知道啊。」
溫若初沒好氣地掃了一眼沈驚瀾,她解囊相救,沈驚瀾解她衣裳。
意有所指的反問,「你怎麼回報我的?」
問這句話的時候,溫若初沒生氣,但沈驚瀾的回答,著實把她氣得不輕。
沈驚瀾作揖道:「謹之日後定生當銜環,死當結草,報答郡主。」
又是「日後」……
上次去有間書坊質問沈驚瀾,得到的就是類似的答案,說什麼對她負責,只不過不是現在。
上嘴唇碰下嘴唇,好聽的話她也會說,日後會發生什麼誰能保證?說不定哪天她就穿回去了,哪有什麼日後,她只看重當下。
還不如直接砸給她一萬兩銀子來得實在。
做了事不承認,弄得她好像拿不起放不下的怨女一樣!
「我這不兌空頭支票。」
溫若初氣不打一處來,她是個急脾氣,心裡藏不住事,背過身不看沈驚瀾,話趕話全倒了出來。
「不就是睡了一覺,弄得婆婆媽媽的,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向來不是痴纏之人,以後男婚女嫁誰也別礙著誰,傷養利索了就趕緊走!」
憋在心裡的話吐痛快了,丟下馬鞭,抬腿就走。剛走到拱門,身後揚起一陣微風,裙擺晃動。
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被禁錮在門柱上,面前附上來一道滿是戾氣的陰影。
沈驚瀾一手撐著她耳側門柱,另一隻手貼在她白皙脆弱的脖頸上,稍稍一用力,就能輕而易舉掐斷。
溫若初被迫仰起頭,能明顯感覺到脖子上的那隻手微微顫抖著。
小命捏在別人手裡,她一動不敢動,顫聲道。
「你……你要幹什麼?以下犯上,別亂來啊。」
沈驚瀾閉了閉眼睛,是她先招惹他的,溫若初怎麼能趕他走?還妄想和別人成親!
怒火點燃沈驚瀾情緒,尚存一絲理智。
他盯著溫若初,墨黑眸子裡藏著讓人難以察覺到的掙扎和痛楚。
沉默片刻,斂起身上戾氣,長長吐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不過是眨眼功夫,變成往日裡乖順病弱模樣。
「謹之不敢,郡主的髮簪歪了。」他抬手扶了扶溫若初髮簪上的流蘇,「謹之是聖人賜給郡主的面首,謹之除了郡主一無所有,郡主是謹之的全部了,郡主出嫁的時候,得帶上謹之。」
淡淡的語氣重透著一股哀傷和祈求。
溫若初也暗暗鬆了一口氣,還以為沈驚瀾黑化了要拿她開刀,捏死她,原來是她想多了。
這話說得還蠻中聽的,被人依賴的感覺不錯。
話說回來,哪有帶面首出嫁的。
她挺了挺背板,找回幾分底氣,輕咳一聲,順著沈驚瀾的話,不過腦子地隨口說道。
「你娶媳婦的時候帶我,我嫁人的時候就帶你。」
話音落地,才反應過來這句話好像哪裡不對,這話和「我邀請你成親」有什麼區別。
兩人都愣住了,劍拔弩張的氣氛,驀地多了一層朦朦朧朧,又即將宣之於口的曖昧感。
沈驚瀾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顯然只是理解了這句話明面上的意思。
溫若初感覺臉上好像著了火,她此時想錘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試著找補,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呃……那個……那個……這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