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轉機

  天色漸晚,溫若初是被臨時放出來的,侯府並未派人來接。

  溫若初走出刑部大獄大門,由遠及近一騎馬男子迎面疾行過來,馬上男子身穿赤色官袍,手裡拖著明黃色聖旨。

  來人正是前不久見過的凌玄禮。

  「吁——」

  凌玄禮勒緊韁繩,在溫若初面前停下,抬頭瞅了一眼溫若初身後的刑部大獄大門,擰了擰眉,視線回到溫若初身上。

  

  「若初郡主,你出來了?謹之呢?」

  溫若初能察覺到凌玄禮對她的不滿,凌玄禮和沈驚瀾有私交,估計是聽說沈驚瀾和她一起進了刑部大獄,瞧她自己出來,以為她做了什麼對沈驚瀾不利的事。

  可關沈驚瀾的又不是她,她也是想讓沈驚瀾出來的啊,再說了,沈驚瀾受傷的時候,也沒見凌玄禮去看望沈驚瀾。

  溫若初心裡翻了一個白眼,「被張萬關著,凌大人這是……」

  凌玄禮舉了舉左手上的聖旨,「我聽說謹之惹上了官司,特求聖人允准大理寺參與調查枯井藏屍一案。」

  凌玄禮擺明是來救沈驚瀾的,方才見到凌玄禮手裡聖旨,溫若初還以為是那個便宜老爹去求了聖人。

  她心裡嘆了一口氣,定然是白姨娘又在老爹面前說了什麼,她那個老爹耳根子軟,就沒管她。

  罷了,凌玄禮這個人沒什麼大能耐,但品行端正,甚至有點正得發邪。書中沈驚瀾黑化後,兩人老死不相往來。

  這個時候的凌玄禮是真把沈驚瀾當朋友的,有凌玄禮在,至少沒有人對沈驚瀾亂來。

  溫若初扯了扯嘴角,「那凌大人快去忙吧。」

  凌玄禮詫異問道:「博陽侯府沒人來接你?」

  溫若初更尷尬了,「我自己能回去。」說完扭頭就要走。

  凌玄禮想起上次遇到沈驚瀾和溫若初同乘一匹馬,兩人關係既怪異又彆扭,謹之那孤僻的性子,能和溫若初走到一起去,溫若初在謹之心裡應該是不一樣的。

  「等等,」凌玄禮翻身下馬,韁繩遞給溫若初,「你騎馬回去吧。」

  溫若初愣神功夫,韁繩已經到她手裡了,眉眼不覺笑了起來,對著凌玄禮背影道謝。

  「多謝!」

  溫若初騎上馬背,摸了摸馬耳朵,「雖然你不是人,但好歹你是個會喘氣的,送我回家就交給你了,走。」

  這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躲在房頂上追風的耳朵,差點沒被這話逗得笑出來。

  閣主進大獄之前,囑咐暗中護溫若初安全,閣主是心思縝密之人,他當時不理解閣主為何大費周章地替溫若初坐牢。


  如今天機閣初見雛形,下屬遍布九州,總部蟄伏上京城內,一來便於暗中觀察大虞朝中各方派系勢力動向,二來也是為閣主回雍國早日實現宏圖大業做準備,貿然行動實為不智之舉,一個不留神可能滿盤皆輸。

  現在倒是有點理解為何閣主對溫若初過於上心。

  同樣騎馬回府的還有刑部尚書張萬。

  張萬瞧見沈驚瀾腰間玉璜,魂都快嚇丟了,哪裡還顧得上在另一個房間等著聽響的凌玄澈,讓獄卒安頓好沈驚瀾,騎上一馬,快馬加鞭回了張府。

  張萬腳步不停,直奔小兒子院子。

  「兒啊,我的兒啊!」

  一腳踢開房門,嚇得守夜丫頭一大跳。

  「少爺呢?」

  「少爺正睡覺呢。」丫鬟答。

  張萬撩開床簾,張柏正揉著眼睛,不滿地嘟囔。

  「幹嘛啊,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張萬仔細打量寶貝兒子張柏,全須全尾的,身上沒有傷,懸著的心算是徹底放回肚子裡,一屁股坐到床上,喘了兩口大氣。

  「我問你,你玉璜呢?」

  張閉著眼睛,不耐煩道。「在那放著呢。」

  丫鬟過來翻找衣物,不見玉璜,一股後怕的怒意在張萬心頭升起,聲音陡然加大。

  「玉璜呢?」

  張柏見自己老子發了火,不敢造次,擰著眉毛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玉璜是什麼時候沒的。

  張萬憂心張柏安危過後,是一陣心驚,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想他兩袖清風為官二十幾載,這次可能遇到坎了。

  他欠下凌玄澈一萬兩銀子,若是虛與委蛇還能周旋一二,可躲在暗處的沈驚瀾之輩,讓他如何防範?

  當晚就讓張柏收拾東西,差人送回老家了。

  隔天一大早,溫若初惦記沈驚瀾,為了探聽案件進展情況,也是為了還凌玄禮的馬,扣響大理寺大門。

  正趕上凌玄禮到大理寺上值。

  溫若初說明來意,打探枯井藏屍案案情,凌玄禮意外地看著她。

  「郡主是真的想救謹之?」

  溫若初無語,「要不然我起這麼大早幹嘛,若只是為還馬,我隨便差個人就過來就是了。」

  凌玄禮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個理,「跟我來吧。」

  溫若初跟著凌玄禮來到大理寺架閣庫,一個類似於存放案卷卷宗的地方。


  凌玄禮給了她枯井藏屍案卷宗,溫若初一目十行大致掃了一眼。

  「死者小翠頸部一刀致命,死亡時間大概一個月前。」

  溫若初看著卷宗上描述,「不可能是沈驚瀾,沈驚瀾受傷了,使不出這麼快的刀。」

  凌玄禮愁眉不展,「可謹之承認人是他殺的。」

  溫若初視線落在「死亡時間大概一個月前」這句話上。

  一個月前,差不多是王丞相家辦賞花宴前後,她記得賞花宴前一晚沈驚瀾不小心雜碎兩個瓦罐,手指被燙傷……

  有幾處細節很不合理,當時沒多想。

  溫若初一直以為沈驚瀾受了重傷,沒能力殺人。

  眼下來看,這個小翠就算不是沈驚瀾所殺,也一定和沈驚瀾脫不開干係。

  溫若初合上脈案,抬眼看向凌玄禮。

  「只要證明人不是沈驚瀾殺的,你們就能放人,對不對?」

  凌玄禮點點頭,「確實是這樣,只要有確切證據,我有把握撈謹之出來。」

  溫若初思忖半晌,「脈案,沈驚瀾受傷期間住在我那,每日府醫都會記錄病情,脈案可以當作證據。」

  凌玄禮眼睛都亮了,「當然能,煩請郡主早些將脈案拿過來。」

  「好說,好說。」溫若初滿口答應,一拍大腿。

  「瞧瞧我這記性,一個月前我院子遭賊了,丟了一大盒珍珠,當時以為是丫鬟粗心放錯地方沒找到,我那小庫房還有十幾盒也不缺,想著也不打緊,又不願給大理寺添麻煩,當時便沒報案,會不會和小翠的死有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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