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魚尾糾纏,病弱上將會讀心(34)
說這些話時,於兮的語氣十分平靜,平靜得就像,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冷靜地陳述所見事實。
斑斕表現出來的深情,勾不起她的半點情緒。
嗓音里的顫抖,也不過是抑制禁術產生的反應。
這樣的於兮,讓斑斕覺得很陌生。
他不理解,他也不明白。
人魚在人類手中受過這麼多苦,他的母親,她的母親,都被人類抓走殘害,那麼多仇,那麼多恨,為什麼她還在期望和平。
為什麼寧願相信一個人類,也不願意相信他對她的心意。
他為她解除禁術,只是想讓她醒來,不要被人類所蒙蔽,他說人類卑劣,本來就是事實,人類做的一樁樁一件件,哪件事受傷的不是人魚。
是,他是對她使用禁術,可她明明說過愛他,他也只是想,讓她更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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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的壽命都給了她,禁術禁錮的不止是她,還有他,她為什麼,一定要說這些話來推開他?
斑斕眼角落下的白色珍珠漸漸變成黑色,悲戚的嘴角透著薄涼,聲音含著蠱惑,「兮兮,你是愛我的。」
於兮唇瓣微張,她的理智告訴她,她並不愛,可說出口的卻是,「我是愛你的。」
「你離不開我。」
「我離不開你。」
「到我身邊來。」
於兮緩慢地、顫抖地遊了過去。
斑斕輕輕將她擁進懷裡,蠱惑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你從沒有離開大海。」
「我…沒有…離開…大海…」
「你是我的伴侶。」
「我是…你的…伴侶…」
「除了我之外,你從沒有遇見過其他人。」
「從…沒有…遇見…」於兮的眼神是無光的,說到這,後面的『其他人』三個字,她用僅有的理智,抵死咬著,怎麼也不肯說。
斑斕輕聲哄著,蠱惑的言語迴蕩在她腦海里,「兮兮,聽話,你從來沒有遇見過其他人,自始至終,你只有我。」
「自始…」舌尖的鮮血從於兮的嘴角流下來,順著下頜,落在斑斕肩膀的傷口上,「我只有…你。」
斑斕的聲音寵溺又溫柔,「乖。」
於兮的腦海一片混沌,腦海里有系統閃爍的警報和不斷想要喚醒她的聲音,她好似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在她的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看不見四周的景物,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身體。
她試圖使用精神力,或者努力凝聚自己的意識,可所有的努力好像都是一場無用功,她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使不出。
由遠方傳來的聲音,不斷蠱惑著讓她忘記。
系統的警報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於兮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要做什麼,唯一記得的只有,她有一條深愛的人魚,那條人魚,叫斑斕。
*
世家會議。
上首坐著帝國元首,其他世家掌權人按照家族大小,依次坐在下首。
沈鈞淨倦懶地坐在位置上,身後一左一右站著楚夜和沈抉,聽著劉家掌權人劉氡的激昂發言,「帝國還有沒有王法!水族館說燒就燒,人魚說放就放,這跟土匪有什麼區別!你知道一個水族館被燒毀,我們損失了多少星際幣!那些人魚,我們抓了多久才捕獲過來!我看你是失了智!病糊塗了!」
沈鈞淨側了側頭,聲音低沉清冷,語氣雲淡風輕,「楚夜,叫人給劉叔換一杯茶,潤潤嗓子,上年紀了,嗓子都破了。」
「是。」楚夜走出去,當真叫了人給劉氡換茶。
一拳打在棉花上,劉氡的臉色要多漲紅就有多漲紅,大掌猛地拍在桌子上,「沈鈞淨!別仗著自己是3S級精神力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在這個位置時,你還不知道在哪裡玩泥巴!」
「確實。」沈鈞淨調整了一個姿勢,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玩泥巴的都能跟劉叔平起平坐,承讓了。」
劉氡一噎,第一次發現沈鈞淨這麼會耍嘴皮子,要知道在沈鈞淨生病前,世家會議,沈鈞淨向來都是惜字如金。
沈鈞淨這方雲淡風輕,劉氡只能讓元首為他做主,「元首,沈鈞淨目中無人,放火燒我的水族館,要是讓他這麼輕巧地揭過去,我劉家還有什麼顏面在帝國做事啊!」
元首低咳一聲,喝了口面前的茶水,「沈上將,火是你放的?」
沈鈞淨臉不紅氣不喘,「不是。」
「你放屁!」劉氡非常激動,「你沈鈞淨前腳剛去水族館,水族館後腳就跟著著火,不是你做的是誰做的!敢做不敢承認,你們沈家都是卑鄙無恥之徒!」
劉氡話音剛落,沈抉的槍口已經對準劉氡的太陽穴,臉上掛著笑容,一雙眼笑成月牙,「劉叔,禍從口出。」
別說劉氡震驚沈抉敢在會議上拿槍,就連元首都微微皺起眉頭,「沈上將?」
「元首。」沈鈞淨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他罵到現在我沒還口,還請他喝茶,您總得讓我還手吧。」
好像是這個道理。
又好像哪裡有問題。
劉氡氣得不行,沈鈞淨哪段沒還口了!
說完這句,沈鈞淨又說:「沈抉,把槍收起來,當著元首的面,收斂一點。」
意思就是,不當元首的面,他沈鈞淨就不收斂了?
劉氡死死捏緊拳頭,就差沒把沈鈞淨看出個洞來。
沈抉笑著收起槍,不忘朝元首鞠躬,「抱歉,元首,沒忍住。」
看看看,看看看,沈家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狂妄的。
同時劉氡也意識到一件事。
以前跟沈鈞淨打擂台,沈鈞淨大多是內斂和循規蹈矩的,不會做出什麼規則以外的事,比如縱容沈抉掏槍,這放在之前,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
現在,沈鈞淨的態度,是打算在明面上跟劉家撕破臉了。
劉氡看出來的事,元首自然也看出來了。
作為元首,世家之間需要平衡,元首不贊同地看向沈鈞淨,語重心長,「鈞淨,劉氡是帝國的老人,也是你的前輩。」
沈鈞淨拿出周獻的調查結果,呈到元首面前,聲音不咸不淡,卻不怒自威,「元首,他逼死了我的一個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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