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椒花頌聲

  荒樓里，預知家一直沒有回來。

  謀士部，許歡開始頻繁出差。

  頭頂的天空整日被低沉的轟鳴填滿，巨大的嗡鳴晝夜不息，灰濛濛的天際時常漫開一層厚重紅霧，籠罩整座城市。

  世道正滑向動盪的深淵，處處都是動盪與不安，是所有人眼中糟糕至極的時代。

  可對於江劍心而言，這恰恰是破繭蛻變的關鍵節點。

  沉寂許久的新能力徹底甦醒，從思維邏輯到腦力感知全方位重塑了她。

  往日躁動的思緒被層層沉澱，看待萬事萬物的角度徹底改變，連周身的氣質都悄然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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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直觀感受到的，卻是另一個人。

  玫瑰集團總裁辦公室里，獨目閒散的坐在沙發上，看向桌子後面的人。

  她是集團的最高執行官，財神屬下商業帝國的掌權人，整個大樓里地位最尊貴的人。

  此時這人正翻著自己的報告，眉頭緊皺。

  「你這簡體字裡面怎麼還夾著古語，連個報告都寫不利索。」　　獨目淡定道：

  「這點瑣事不必耗費您審閱，我直接口頭匯報便可。」

  「前線污染源已經基本肅清，殘餘只是零星小範圍污染區，劃定區域持續管控便能穩住局勢。」

  君雲期沒提出什麼疑問，她將報告合上，吩咐道：

  「行，乾的不錯，這個月工資翻倍，去找財務部記錄一下。」

  獨目起身，隨口問道：

  「我看財務部長最近似乎換了個人，阿爾娜去哪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的空氣驟然凝滯。

  「她死了。」

  君雲期努力壓著自己的情緒，裝作平淡的樣子，聲音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悶：

  「在另一個世界，被教廷的人殺了。」

  獨目微微一頓：　　「這樣啊……」

  她沒有追問戰況，沒有感慨悲憤，只是輕輕應聲，動作遲緩地轉身，一步步走出辦公室。

  厚重實木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門外長廊燈火通明，燈光鋪滿走廊。

  原本屬於阿爾娜的工位，如今坐著陌生面孔，空氣中飄散著現煮咖啡醇厚苦澀的氣息，鑽進鼻腔，壓得人胸口發沉。

  等電梯的時候，明明滅滅的光打在緊閉的電梯門上，映出獨目那張麻木的臉。

  又一個朋友離開了。

  孤獨如同陰影，再次糾纏了上來。

  「叮——」

  電梯門開啟，獨目深吸一口氣，走了上去。

  ……

  黃昏漫染整片天際，殘陽將雲層染成濃烈橘紅。　　天外飄起赤色毒雨，雨絲細密，落在建築外牆滋滋作響，遠處持續傳來火炮轟鳴，震得玻璃微微震顫。

  漫天緋紅雨幕之中，江劍心正站在窗邊，忽然看見窗外虛空懸浮著一道人影。

  「晚上好，死神大人！」

  獨目凌空立在半空，紅雨落在她周身仿佛被無形屏障隔開。

  她望向窗內的江劍心。

  闊別許久，往日鋒芒外露的死神氣質大變，褪去凌厲，變得儒雅沉靜，心性沉澱得愈發內斂。

  江劍心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身上，視線沉穩平和，不帶半分波瀾。

  獨目上下打量她數遍，眼中浮起詫異：

  「怪事……才一段時日未見，你怎麼像是換了一個人？」

  江劍心緩步走到窗前，從容伸手推開窗戶，溫聲開口：

  「既然來了，進來坐坐吧。」

  獨目一時怔住，沒想到對方會主動邀約。　　她輕巧穿窗而入，視線一掃，便看見茶桌之上，早早擺放好兩杯冒著熱氣的清茶。

  江劍心拿起其中一杯，遞向她：

  「溫度剛剛好。」

  獨目驚訝道：

  「……你早知道我要來？」

  江劍心克制住笑意，高深莫測的點了點頭。

  她的預知最近又穩定了很多，預知一下獨目的到來還是很容易的。

  掌控未來的確是一種奇妙感受，早在開窗的那一刻，她便已經將前路走向盡數握在掌心。

  「我清楚你會來，更清楚你此行的目的。」

  獨目靜靜看向她，等待下文。

  江劍心老神在在，緩緩道出答案：

  「你前來求解脫，對不對？」　　獨目輕輕點頭。

  「根源依舊是長生帶來的無盡孤寂。」

  獨目再度頷首。

  「漫長歲月里你結識無數友人，卻不斷見證她們離去，輪迴往復，一次次承受別離之苦，難以承受。」

  獨目第三次點頭。

  江劍心喝了一口茶，緩慢道：

  「倘若我告訴你，你歷代相交的摯友，皆是同一人輪迴轉世。她無法長生，但用自己的每一世，斷斷續續在陪你呢？」

  獨目睜大了自己僅有的那隻眼睛。

  看見眼前之人繼續道：

  「這樣，你還想離開這個世界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