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劫難
瘋人院的病人已經分批運走了，醫藥部那些拉去充人數的醫務人員也回了總部，因為現在普通社會在打仗，連帶著黑瞳製藥的門禁也卡得嚴密了起來。
不過這倒是攔不住江劍心，因為她可以先御劍升到雲層之上，再從高空離開。
黑瞳製藥沒有加班的傳統，這幾天她下班就去殯儀場跑「死哪了」外賣，單量還一直排前幾。
能賺錢本來是一樁美事。
但江劍心很快就高興不起來了。
原因無他，巷戰已經進展到了後期，大榮的殘餘部隊被屠殺了大半，加斯帝國的軍隊正式進入了居民區燒殺搶掠。
加斯帝國的裝甲車與軍隊緩緩行過街道，逐棟逐層清理建築。
他們的標準程序是先向窗口發射一枚槍榴彈或投擲一枚手雷，等著雷光炸開大部分人死去後，三名士兵交替掩護沖入，檢查每一個房間，看到人就直接殺死。
軍隊進入居民區後，母親緊緊攥著孩子的手，幾乎是拖著他，跌跌撞撞地鑽進地下室。
「啪嗒——」
鐵門在身後合攏，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
狹小的空間裡早已擠滿倖存者。
老人捂著嘴，年輕人蜷縮在角落，孩子們被父母死死摟在懷裡。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黑暗中，母親把兒子緊緊摟在懷裡，用身體擋住他瘦小的身軀。
她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砰砰撞擊著她的胸膛。
孩子的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角。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額頭，無聲地念著：
「別怕，別怕，媽媽在。」
她自己的心臟卻在胸腔里瘋狂擂動。
「噠……噠……」
外面傳來沉重的皮靴聲，一步一步，踩在樓梯上，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母親屏住呼吸。
「啪嗒——」
地下室的門被打開。
加斯帝國的士兵發現了他們。
門被踹開的一瞬間，手電筒的白光劈開了黑暗。
母親眯起眼，看見門口站著三個高大的身影，槍口黑洞洞地指向她們。
她下意識地把兒子的臉按進自己胸口，不讓他看。
為首的士兵用外語喊了一句什麼，語氣不耐煩。
沒有人回應。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砰——」
第一發子彈穿透了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的胸膛。
血霧炸開，濺了母親一臉。
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甚至來不及尖叫，第二發、第三發子彈已經呼嘯而至。
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有人試圖逃跑，子彈從背後貫穿他的脊椎，他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有個女人尖叫著撲向自己的孩子，還沒碰到那片衣角，就被掃射成了篩子。
母親抱著兒子跪在地上，渾身僵硬。她感覺到一顆子彈擦過她的肩膀，灼熱的痛感像烙鐵燙過皮膚。
她咬緊牙關，把兒子壓得更低了，整個人弓起背，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成一道脆弱的屏障。
子彈在她耳邊呼嘯，打在身後的牆壁上，碎石飛濺，割破了她的後頸。
她聽見子彈鑽進肉體的悶響，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聽見有人臨死前的嗚咽。
她的世界只剩下這些聲音，還有懷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小身體。
兒子仰著臉望著她。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眼淚無聲地流淌，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喊「媽媽」，但槍聲太響了，她什麼都聽不見。
然後她看見一顆子彈從側面飛來，沒入了兒子的太陽穴。
那一瞬間，時間彷佛凝固了。
她看見兒子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緩緩擴散。
他的小手鬆開了她的衣角，軟軟地垂了下去。
「不——」她終於發出了聲音，但那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完，又是一串子彈掃來，打穿了她的喉嚨。
她想抱住兒子，想把他重新摟回懷裡，但她的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鮮血從她的脖頸噴涌而出，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輕，視線開始模糊，最後看見的畫面，是兒子那張蒼白的小臉，和地上蔓延開來的紅色河流。
機槍的掃射持續了整整三十秒。
「噗噗噗噗——」
地下室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直到整個地下室流滿了血，一個手榴彈飛過來。
「砰——」
伴隨著一陣白光，這間地下室徹底被轟塌，裡面的所有人都變成了一地碎肉。
腳步聲緩緩遠去，只留下這一地鮮血淋漓。
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那扇地下室的大門才重新被拉開。
「嘩啦……」
白衣劍尊來到了這個狹小的屋子，並且聞見了這濃郁的血腥味。
她微微拔劍而出，治癒宗師的綠光如同螢火蟲一般飛舞而出，照亮了這座屋子。
然而整個地下室沒有能救治的人了。
他們早已死無全屍，這一地滿是狼藉。
江劍心看著這一地屍骸，內心總覺得沉甸甸的。
她長嘆一口氣，開始逐個為其殮屍。
碎肉和骨架全部收走，卻依舊有血滲地三尺。
她在一塊焦黑的木板下面，發現了一個布娃娃的殘骸。
燒焦了一半，缺了一隻胳膊，剩下那隻胳膊上拴著一根紅繩，繩子上系著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江劍心把布娃娃拾起來，輕輕拂去上面的灰燼，收入懷中。
然後她從空間裡摸索出了死神鐮，向著空氣里一盪。
無數金光飛起，那是靈魂在上飄。
其中有兩團金色的螢火挨得很近，一大一小，緊緊依偎在一起，像是生前最後時刻那樣，無論如何都不願分離。
江劍心對著那些金色螢火低聲道：
「下次換個和平時代回來吧。」
一會兒，螢火漸散，江劍心也走出了地下室，腳步踩在碎玻璃與瓦礫上，發出細碎的脆響。
她一步步往上走，樓道里的景象如同地獄的剖面。
屍體橫陳，有的蜷縮在牆角，有的半掛在樓梯扶手上，姿勢扭曲而凝固，彷佛死亡本身也來不及為他們整理最後的尊嚴。
十多個清道夫沉默地在樓道里收殮著屍體，有時他們會對上目光，但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沉重。
??戰爭不是什麼好事，寶寶們珍惜和平生活，難過鬱悶的時候看看書里的模擬戰爭，你就會發現人只要活著就很好了。
?一會還有一更二合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