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到底是誰殺了他（4）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刺目的白光如閃電般炸裂開來。
「嗡————」
大樓彷佛都在這一瞬間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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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唯只覺眼前一片熾白，緊接著便看見層層疊疊的劍氣如同狂濤怒浪，沿著樓層向上橫掃而去。
那氣勢之盛，即便只是餘波震盪到一樓，也讓大廳的鋼化玻璃應聲爆裂。
「嘩啦——嘩啦——」
無數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在燈光下折射出凌亂的光點。
劍氣裹挾著鋒利的碎渣一路推進，所過之處，那些盤踞在地面的墨綠色藤蔓被齊刷刷地攔腰斬斷。
「呼——」
然而那劍氣的勢頭仍未衰減，隱隱有繼續擴散到他這邊的趨勢。
景唯睜大眼睛，大喊出聲：
「導航！」
話音剛落，一道低沉的嗡鳴驟然響起。原本筆直前沖的劍氣像被無形的手牽引一般，猛地偏轉方向，斜向上劈去。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天花板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猙獰的裂口，鋼筋扭曲斷裂，混凝土塊夾雜著灰塵簌簌墜落。
景唯和艾德里克不得不狼狽閃避，貼著牆壁繞開那片塌陷的區域。
「嘎吱……」
碎裂的藤蔓零散地鋪在地上，艾德里克一腳踩上去，腳下傳來的觸感令他眉頭微皺。
那種綿軟無力、乾枯脆弱的質感，與之前充滿攻擊性的藤蔓判若兩物。
「這術師……已經被震死了。」
艾德里克盯著腳下枯灰的枝條，語氣凝重。
木系固然不是強攻元素，但被瞬殺也不容易，樓外那人實力深不可測。
景唯心頭一凜，還沒來得及開口，頭頂又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嘩啦……」
泥土和碎石仍在不斷下泄。
樓外的激戰聲也是此起彼伏，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樓外到底是什麼人？」
景唯壓低聲音看向艾德里克問道。
夜色濃重如墨，根本看不清那兩道纏鬥的身影，只能隱約捕捉到一道道白色的劍氣如長虹般蕩漾而出。
與之交錯的，還有漫天飛舞的金屬飛刃，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之前那個金系術師穿著的銀色夾克是夜光的，在黑暗中顯得綠油油的。
艾德里克眯起眼睛，努力辨認著那道螢光綠的輪廓。
只見他在半空中不斷閃爍移動，身形倉促，步伐凌亂，隱隱透出一股被壓制的感覺。
如此強悍的金系術師，居然落了下風？
艾德里克腦海中飛速掠過所有可能的人選，卻始終想不出究竟是哪位天降神兵。
就在他沉思的短短几秒間，景唯卻抬頭仰望著天花板，臉上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剛才那道劍氣不僅貫穿了二樓，甚至連三樓的樓板也被一併穿透，留下一個直徑近兩米的巨大破洞。
此刻，在那幽深的洞口邊緣，一個猙獰的頭顱正緩緩探出——
正是上次親手將他殺死的那個斧頭人。
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住景唯，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下一秒，它高高揚起手中那柄沾滿鏽跡的巨斧，整個人如一座山嶽般向下猛砸而來。
「快跑！」
景唯迅速拽住艾德里克的胳膊，轉身便朝門外瘋狂奔逃。
「噠……噠……」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帶著斧子剮蹭地面的刺耳聲音。
「他追過來了！」
景唯的聲音裡帶著深切的恐懼。
搞地理的免不了出外業，艾德里克的身體素質本就不如景唯，被拽著跑了幾步便漸漸跟不上節奏了。
更糟糕的是，他還在空氣里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像極了融化時的氣息。
追殺景唯的人遠不止一兩個。
幕後黑手顯然是鐵了心要把他徹底摁死在這個輪迴點裡，所以這一輪，連毒師都派了出來。
那股甜膩香醇的味道，正是某種試劑的揮發香氣。
它的作用陰險而緩慢，能夠逐漸凍結一個人的天賦，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失去所有倚仗。
上一輪迴，艾德里克之所以重傷，正是因為吸入了這種試劑。
這一次他反應迅速，立刻從口袋裡抽出方巾掩住口鼻，但那試劑卻極具侵略性地穿透布料，絲絲縷縷地滲入呼吸。
「我……有點感應不到我的【導航】了。」
景唯拉著艾德里克閃進拐角，攤開手掌，只見掌心那道原本明亮的金光正在一點點潰散。
「木系術師在一樓。」
艾德里克壓低聲音，目光冷靜而銳利：
「毒師應該在二樓。我們得先上樓找到她。」
對於這個建議，景唯沒意見：
「咱們走消防通道，還是走洞口？」
艾德里克搖搖頭道：
「走電梯。」
景唯欲言又止。
電梯向來是所有事故里最不安全的通道，火災、地震、斷電，哪一樣都能讓一部電梯變成活棺材。
可眼前這位灰衣神官，似乎對電梯有著近乎偏執的信賴。更離奇的是，電梯在他手裡，從來沒有出過事。
就像此刻，整棟大樓被縱橫交錯的劍氣震得搖搖欲墜，牆體開裂，天花板簌簌落灰，彷佛隨時都要塌下來。
可艾德里克依舊不緊不慢地按下了上行鍵。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電梯門緩緩打開，像一位等候多時的老朋友，從容不迫地來接他了。
兩人走入了電梯之中，艾德里克看著景唯疑惑的眼神，並沒有解釋什麼。
每個神明都有盤踞的地盤。
大部分神明都是神殿或者教堂。
但輪迴之神不一樣。
它就喜歡電梯。
所以，在這輪迴點裡，一切都有可能出錯，唯獨電梯不會。
只要大喊一聲「回到初始」，只要按下那個鍵，聽見熟悉的「叮」。
當電梯門再次合攏——
一切就會回到最初的安穩模樣。
就像輪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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