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預備吃席？
晚上十一點。
破舊的救護車，疾馳在廣澤縣通往三河市的道路上，至於說這是通往天國還是人間的，現在還不很好說。
從廣澤縣到三河市，還沒有國道，現在還只有不知道什麼時候修起來的縣道，很不好走，可以說坡陡彎急，通行不暢。
要是再下過一場大雨，山坡上的碎石滾落下來，那就是更是此路不通了。
幸好這段時間沒有下雨，不然的話，就根本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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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都一個小時了，到三河市的路程也才走完了一半。
趙勝身邊坐著劉悅，對面坐著李曉松，三人神情都很凝重，雖然已經固定了刀子，也輸液擴容，但在這顛簸的路上，隨時有可能出現插進胸口的刀子，因為晃動而一下子割破心臟大血管，到時候，可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就在這個時候，本來躺在後車廂擔架上、雙眼緊閉的男人，忽然開始無意識的咳血，本來已經十分蒼白的臉色，這會已經變得像是紙一樣了。
「趙醫生，怎麼辦！」
劉悅看到這場景，頓時就慌了神，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曉松也是有點麻了，雖然他是外科醫生，見過危急重症的病人，那也不在少數，但眼前這種情況，估計一輩子也就能見到這一次。
見到男人咳出來的血越來越多，胸口也隨著微微震顫，再不做點什麼，估計男人會因為咳血窒息，又或者因為失血性休克迴光返照，一下子坐起身來，到時候就萬事皆休了。
好幾次，趙勝在出救護車去接危重病人，在死亡之前，都會忽然的坐起身來。
男人忽然咳血，最大的可能，就是心臟旁的肺部血管已經被割破，如果是心臟大血管出血，現在這會，男人早就失血性休克，直接昏死過去了。
「李師傅，找個寬闊一點的路邊停車！」
趙勝瞬間就下了決斷，大聲的對開車的李師傅說道。
「好！」
李師傅聽到趙勝的話，也來不及多說什麼，見到前面彎道旁邊有一片大的空地，立刻開到空地上停下車。
救護車一停，後面跟著的小麵包和警車也是馬上就停了下來。
王局很快下車，來到救護車邊上，男人的老婆也是瘋了一樣的跑過來，看到男人不斷咳血的樣子，眼淚唰的就下來了。
雖然現在她和男人感情出現了一點問題，但好歹兩個人是同甘共苦，從老家一起出來打拼的。
再說了，就她知道的，老家出來打拼有點成就的男人，那都是心思花花的。
「趙醫生？」
王局看了看坐在後車廂的一臉凝重的趙勝，不禁詢問到。
「醫生，是不是他活不了了！」
男人老婆也是淚眼婆娑的看著趙勝問道。
「估計是肺血管被割破，引起了大出血。」
「現在馬上必須要開胸止血，不然的話，這個失血量，根本等不及送到市醫院！」
趙勝很簡短的對王局和男人老婆同時說道。
「醫生，他能活麼？」
男人老婆始終是見過一些世面的，這個時候已經稍微冷靜了下來，對趙勝問道。
「現在開胸，還有一絲希望。」
「等失血量擴大就來不及了。」
趙勝搖搖頭說道。
就算這個時候，市醫院的救護車馬上就趕到，也只能是接著把病人給送到市醫院繼續治療。
至於說在野外救護車上開胸手術，那估計是只有電視或者電影，又或者是戰爭年代才有的事情。
不是從戰場上下來的醫生，哪裡會有這樣經驗和技術。
趙勝這話一出，連見多識廣的王局，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
就像之前他兒子王浩的手術，雖然難度也是超高，但至少手術是在手術室內，做好充分準備的。
眼前這樣，雖說在救護車上，其實就是在野外手術，這難度，就是他這個外行人都看的出來。
在部隊，這種手術方式，還有一個專門的名字-野戰手術。
「救。。救。！」
就在這個時候，本來一直昏迷著的男人，卻奇蹟般的短暫醒了過來，口中含著鮮血，十分含糊而困難的呼救。
看到這一幕，本來還強裝鎮定的男人老婆，感覺到雙眼發黑、雙腿發軟，就要癱倒下去，卻被趕來的幾個家屬，給扶住了！
「二嫂，要不然，我們把二哥拉回去，人不能死在外頭！」
一個中年婦女樣的親戚，扶著男人老婆，出主意說道。
其他幾個親戚，也是七嘴八舌的勸說道。
這邊的風俗如此，人如果要死的話，最好就是在家裡咽氣，這樣對死人和活人都好。
「就是，這刀都扎到心口了，難道還能活得成？！」
「要是再開膛破肚，不得全屍，二哥死後怕是不得安寧喲！」
幾個親戚基本上也都是這個意見，接著勸說男人老婆道。
聽到勸說，男人老婆十分的猶豫，她心裡也認為，男人是肯定活不了，剛才送上救護車，也只是抱著一線希望。
現在人都還沒送到市醫院，就不行了。
此時暫時清醒的男人，仿佛是聽到了親戚的話，側頭看到了老婆看他如同看死人的眼神，想要說些什麼，但鮮血又從口中湧出，讓他想說的話戛然而止。
「。。救。。！」
此時的男人，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隻手抓住趙勝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一個字。
「二哥怕是有點死的不甘心！」
「是了噻！」
「你看嘛，他還抓著醫生的手！」
「我看怕是要請峨眉山的高僧來超度哈喲！」
不遠處的親戚們，已經是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你要不要試一試？」
趙勝微微搖頭，對男人老婆說道。
就算是這個時代，醫患關係還比較好，但趙勝也不敢在沒有家屬的同意，在野外條件下對病人進行開胸。
成功了還好，要是失敗了，沒有家屬的許可，那就是殺人沒什麼區別了。
「試！」
「醫生，你做吧！」
「村里王老瞎說過，我男人可以活到七八十！我相信他不會死在這裡！」
女人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點心理支撐，忽然十分篤定的和趙勝說道。
要是男人死了，就剩下一個沙場和幾條沙船，還有挖掘機什麼的，那些東西，她一個女人，根本就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