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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靈魂搜查

  第161章 靈魂搜查

  蘇寧瓏眸光如電,銳利地掃過那片密集的樓宇叢林。

  鱗次櫛比的窗戶如同無數隻沉默的眼睛,視線來源混雜難辨,方才那道專注的窺探早已消匿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恰在此時,沈昭明結束了對小偷通訊器的快速解析,將關鍵信息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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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了。那兩人之所以鋌而走險,是因為黑市上有人給他們發了一條懸賞,『偷走那件金屬塊,報酬三百萬星幣。』」

  「什麼?」蘇寧瓏聞言,胸中的怒火被一股荒謬感取代,她笑得難看,「我……我師父的聖器,就值三百萬星幣?!這群不知天高死活的蠢貨!」

  縮在一旁的兩個小偷,看著眼前這個「小孩」怒火中燒的模樣,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腦袋,生怕那攥緊的小拳頭下一刻就捶過來。

  沈昭明:「……」

  沉默是此刻最好的回應。

  女孩兩隻纖細的手轉而叉在腰間,與其說是氣勢洶洶,不如說像一隻被惹惱了的小奶貓,努力擺出最兇悍的姿態,勾勒出一種孩子氣的倔強。

  長睫毛撲閃著,藏在眼底的哀怨仿佛在說「我在生氣,快來哄我」。

  恰巧雲斐戰鬥結束,一回頭就看見蘇寧瓏這副「悠閒」叉腰的模樣,不禁挑眉問道:「喂,你不能抽空搭把手,讓戰鬥結束得快點兒嗎?」

  蘇寧瓏理直氣壯地搖頭:「不能。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你的安全。剛才周圍可不太平,有人朝這邊放冷槍了。」她語氣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雲斐無奈扯出一個微笑:「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他語氣充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宿命感。

  這一次,蘇寧瓏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急於抽身離開。

  對方為了追殺她,不惜代價設下埋伏,此刻必然在暗處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她

  心中瞭然,若再像過去那樣一味迴避,被動等待他人傳遞零星的情報,未免太過迂迴被動。

  她慵懶地背著小手,緩緩踱步到那具瀕死的寄生體跟前。

  周身依舊懸浮著那些閃爍著危險寒芒的金色薄片,如同無形的護衛。

  此刻的寄生體,身體已徹底崩壞,被雲斐的利刃斬斷成數截,慘不忍睹。

  維繫其大腦最後一絲生機的,是胸腔內一個正瘋狂噴濺著人造血液的壓縮裝置,猩紅的液體汩汩湧出,染紅了破碎的地面。


  寄生體身上那些詭異的眼球已不見蹤影,只留下空洞的血窟窿。

  蘇寧瓏面無懼色,屈膝蹲下身來。

  「寧瓏,別靠近!」雪萬衫的聲音帶著急切傳來。

  儘管他親眼目睹了蘇寧瓏那近乎「無敵」的異能和凌厲的攻擊,但在他眼中,她終究還是個孩子,不該輕易靠近未知的危險。

  「沒關係的,」蘇寧瓏的聲音平靜且冷酷,緊接著,她的手毫不猶豫地按在了寄生體那冰冷粘膩布滿裂痕的軀體上。

  「他無法反抗。」話音落下,她發動了靈魂搜查。

  靈魂搜查,這正是執法堂用來對付叛徒,榨取最後情報的殘酷手段。

  「呃——嗬嗬嗬!」

  敵人那早已失去正常發聲器官的喉嚨里,發出一種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扭曲變形的臉上,瞬間被極致的痛苦所吞噬,肌肉劇烈痙攣。

  蘇寧瓏的神魂迅速深入,立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污穢與混亂。

  這人的靈魂,已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那股邪惡的不祥氣息,粗暴地將這些靈魂碎片胡亂粘合在一起。

  其中混雜著無數被無限放大的,源自人性的膨脹欲望——貪婪、暴戾、扭曲的渴求……

  構成了一幅噁心而瘮人的靈魂圖景。

  蘇寧瓏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過濾著那些嘶吼與雜念,專注於在混亂的碎片中搜尋有價值的記憶片段。

  一張張小孩的臉龐閃現,他們被這人拐到一個宗教特色濃烈的地下室,先是獻上鮮血,對著神像念叨著經文,蘇寧瓏看不清,更正確的是,這人的靈魂沒有關於經文的記憶。

  快速閃回的記憶里,蘇寧瓏又看見一個有點熟悉的宗教圖案。

  模擬器升降梯內的人物手掌,就畫著類似的圖案。

  三角形,中間有數顆簡單線條勾勒的眼球,圖案就在那個被祭拜的神像臉上。

  蘇寧瓏努力想搜索關於宗教「領導人」的相貌。

  可這人最後一點生機徹底斷絕的剎那,本應短暫殘留的靈魂碎片與記憶,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無蹤。

  蘇寧瓏猛地一怔,按在寄生體上的手僵住了。

  不是說靈者死後,靈魂還會在世間短暫停留嗎?

  這突如其來的徹底湮滅,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寄生體的靈魂,仿佛僅靠著最後一絲執念在強行維繫。

  當那具殘破的軀殼徹底失去生機時,其本就破碎不堪的靈魂,竟也隨之如風中殘燭般徹底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這跟她認知中不一樣,寄生體,不該是能夠憑意志恢復到正常人水平嗎?

  蘇寧瓏神色嚴肅地站起來,取出一方素淨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方才觸碰過寄生體的手指。

  周圍那些聞訊趕來的支援獵人們,皆屏息凝神,目光複雜地聚焦在這個小小的身影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驚悸。

  雪萬衫喉頭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張,最終卻只擠出一句帶著些許遲疑的問話:「寧瓏,你…你剛才在做什麼?」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這個女孩展現出的手段,遠超他對「孩子」的認知。

  蘇寧瓏開口:「這個人……」隨後又終止了說話。

  她不能在現場透露通過靈魂搜查窺見的信息,更不能暴露自己擁有這種觸及靈魂本源的能力,否則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猜疑。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屬於孩童的困惑與求知慾:「我在確認他是否徹底死掉了。最近我學到一個詞,叫『靈屍』。聽說強大的靈者死後,靈魂會停留,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讓其安息。那……」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殘骸,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探究,「像這樣的寄生體或畸變體死後,也會有靈魂殘留嗎?」

  這番說辭讓趕到的支援人員面面相覷,僅有一兩個露出瞭然的神色。

  顯然,他們大多數人,即便是獵人,對「靈屍」這個概念接觸不深,更甚至聞所未聞,更無法解答蘇寧瓏這個提問。

  雲斐見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帶著一絲安撫意味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想什麼呢。寄生體死了就是死了,哪還有什麼靈魂殘留。」他斬釘截鐵,無比篤定。

  蘇寧瓏順從地點點頭,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

  「接下來呢?」雲斐看向她,「是另有打算,還是去警局一趟。」

  蘇寧瓏淡淡道:「既然已經出來,我想清理幾隻未成型的秘靈,先去警局一趟吧。」

  雲斐並沒有反對,心中大致猜到了她的意圖,他說:「也好,等會兒在警局交代完事情,我陪你一起去。」

  蘇寧瓏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默許了雲斐的安排。

  雲斐轉向沈昭明,叮囑道:「從現在起,牽好她,讓她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別亂動。」

  沈昭明內心無聲吶喊:您這到底是不放心這小祖宗亂跑闖禍,還是對我這「保姆」的能力過於放心了?他又不是星淵那個能鎮得住她的存在,這位小祖宗哪會乖乖聽他的話?

  腹誹歸腹誹,那隻柔軟卻蘊含力量的小手已經被塞進了他掌心。

  他低頭看去,女孩那頭標誌性的銀髮柔順地披散著,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光滑得沒有一絲炸毛的跡象。


  蘇寧瓏仰起小臉,用一種混合著無奈和古怪的表情看著他,慢吞吞地開口:「雲斐是想我保護你嗎……」

  話到一半,又改口道:「算了。你要保護好我,千萬別離開我身邊,該這樣理解,對吧。」

  蘇寧瓏表情一言難盡。

  沈昭明默默移開視線,眼中透出一種「生無可戀」的空茫,習慣性地抬手,重新將鼻樑上的眼鏡戴好,仿佛這薄薄的鏡片能為他隔絕幾分眼前的麻煩。

  趁著星警們還在緊張地清理和封鎖現場,蘇寧瓏按捺不住探究的心思,拉著沈昭明就想溜過去檢查那些翻倒的卡車殘骸。

  力氣大得沈昭明壓根拉不住她。

  剛邁出兩步,幾名警惕的星警立刻上前,「不要靠近,嚴禁破壞現場!」

  蘇寧瓏被攔下,不滿地小聲嘟囔:「我又沒破壞過現場……」聲音里透著點委屈,仿佛在申辯自己一貫的「良好記錄」。

  一旁的沈昭明聞言,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我們是沒破壞『現』場。但眼前這個慘烈的現場事故,你和我……都脫不了干係。」

  望著滿目瘡痍和逝去的生命,一種沉甸甸的負罪感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畢竟,這場禍事間接上確實與他們有關。

  蘇寧瓏立刻皺起了小眉頭,堅決地搖頭,拒絕將這沉重的「鍋」背在自己身上。

  「不對,才不是我們造成的,是那些壞人幹的壞事。為什麼要把別人犯下的罪惡攬到自己身上?」她清澈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不認同,「明明是他們的錯。」

  「小孩兒!」一道男聲突兀地從旁邊房屋的櫥窗後響起。

  只見一個模樣普通的路人甲,隔著玻璃,手指幾乎要點到蘇寧瓏鼻子上。

  他聽見了蘇寧瓏的辯解,指責道:「要不是你們在前面拼命逃,他們在後面死命追,能撞出這麼大的事故,死這麼多人嗎?」

  蘇寧瓏猛地轉頭,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他們擺明了要殺我們,第一反應當然是逃。難道要我們傻站在原地等死?或者直接在空中車道開打?那樣死傷只會更多,更慘烈。」

  路人甲被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語氣里充滿了惡意和誅心:「可事實就是死了這麼多人,就是你們判斷失誤,就是你們的錯。你們就是禍根!」這話語,仿佛將蘇寧瓏當成了製造這場悲劇的元兇巨惡。

  面對這毫無邏輯,純粹宣洩的指責,蘇寧瓏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唇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與此同時,一直安靜懸浮在她身側,如同金色游魚般的聖器,驟然停止了輕盈的游弋。


  它無聲地調轉方向,那銳利的尖端精準無比地鎖定了櫥窗後的路人甲,冰冷的金屬寒光在空氣中微微吞吐,衝破玻璃。

  這個動作,將她的態度表露無遺,她連攻擊一個陌生路人都毫無心理負擔,又豈會在意這些將責任強加於她的,所謂「事故」中死去的人?

  她有自己的行為準則,可以為無辜者的死憤怒,因為那是正派修真者該做的。

  「該做」,只代表道德上的責任,不是必須的。

  卡車上的「斷飛器」是敵人設下的陷阱,與她何干?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些藏在卡車裡,布下殺局的惡徒。

  蘇寧瓏絕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就責備自己,傻子才把敵人的錯攬自己身上。

  路人甲並沒有受到傷害,只是頭頂的頭髮被剃得一絲不剩,變成光滑的地中海。

  路人甲剛才臉上的義憤填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他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所有未出口的指責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臉色煞白地縮回了腦袋,再不敢吱聲。

  一旁的沈昭明默默推了推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捕捉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並非純粹憤怒而是刻意引導的算計,低聲道:「他在故意挑事。」

  「怎麼?」蘇寧瓏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他想用這些指責讓我良心不安嗎?」

  沈昭明聲音有些乾澀:「或許吧……要不,回去後申請個心理輔導?免得留下什麼心理陰影。」這話聽起來像是建議,卻透著言不由衷。

  蘇寧瓏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你這話,是在對自己說的吧?」

  沈昭明被說中心事,沒反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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