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細節分析

  第62章 細節分析

  蘇寧瓏將辣子雞送入口中，滿足地眯起眼。

  雞肉被炸得酥脆，卻絲毫不費牙口，干香乾香的，麻與辣巧妙結合，在齒間層層漫開，中和了炸物的油膩。

  腕間的手環突然響起，瞥見「鄒淑薏」這個備註，她故意多嚼兩口辣子雞，腮幫子鼓鼓地對著光屏猶豫。

  這個思考過程很短，畢竟星淵就在她對面用餐。

  最終她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油膩的指頭，接通電話。

  「女王大人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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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息投影里傳來嘩嘩的洗抹布聲，這是乾媽開啟訓誡模式的前搖。

  「沒有就不能找你了？」鄒淑薏嗓音裡帶著兩分咄咄逼人。

  蘇寧瓏咽下雞肉，童音硬擰出三斤蜜糖，「當然能，我正想您呢。下周我能回酒館了嗎？」

  「少跟我耍花腔。」抹布啪地摔在檯面上，「你在模擬器里的那些操作我可都看見了，星聯盟都教你學習了什麼，滿嘴跑火車？」

  「你冤枉我。」四歲女童蹦起來，節奏不能任由鄒淑薏來，這時候必須主動創造有利條件。

  「你看我這人畜無害的臉蛋，能幹那種缺德事嗎？那是演戲，為了讓牛馬聽話，我用了《黑心老闆皮膚限時體驗卡》。現在失效了，你的乖寶只剩下甜心模式…」

  巴拉巴拉，歪理一套接一套。

  鄒淑薏冷笑，「下周回來，罰你削土豆。」

  「酒館終於干不下去，改行賣土豆了？」

  「酒館很好，是隔壁的房子沒再租出去，改成網獵活動中心，那些網獵嚷著要平價餐食……」

  未盡之言十分容易猜到。

  「可是乾媽，你炸薯條不好吃。」蘇寧瓏直白提醒。

  「炸薯條不是我的工作，由機器人負責。」

  「你為了炸薯條的工作，買了機器人？之前你不是喊窮嗎？」蘇寧瓏回憶剛剛的談話，「不對，你說隔壁房子沒再租出去，隔壁那房子是你的？」

  鄒淑薏沉默片刻，拉高分貝道：「怎麼可能，那是星聯盟的房子。」

  跟她這個只買得起幾百星幣機械人的鄒摳門有什麼關係。

  蘇寧瓏：「你不能買半成品薯條炸嗎？」

  「你回來後發誓不吃薯條，我願意買半成品回來炸。」

  可惡，狠狠被鄒淑薏拿捏了。

  蘇寧瓏決定賣萌，「削成愛心形可以抵扣處罰時長嗎？」

  鄒淑薏訓誡失敗，破功笑出聲：「你少泡在模擬器里，多花心思學習。」

  以蘇寧瓏在模擬器內的表現，很難不引起別人注目。

  鄒淑薏不明白蘇寧瓏那一套對付秘靈的手法哪來，也許跟蘇寧瓏的父母有關，但她閨蜜的工作保密性向來很高，她連訪問基礎檔案的權限都沒有。

  現階段的蘇寧瓏，不適合出現在大眾視野。

  「我學習超認真，沒有懈怠…」蘇寧瓏磨蹭著掰扯了好幾分鐘，在鄒淑薏一聲，「不許熬夜」中結束通話。

  星淵早已用完晚餐，此刻倚在沙發上翻書。

  長腿隨意搭在蘇寧瓏棄置的搖搖馬上，倒成了現成的腳凳。

  「六點半了。」青年翻過一頁書，溫潤的聲線裹著無形的壓力，「你等會還去工作間嗎？」

  蘇寧瓏抓起一塊辣子雞，「今天消耗太大，不去了。」

  很好。

  星淵喝了口自製的蜜桃烏龍茶，指尖輕快翻動粒子書。

  只要這丫頭鑽進工作間，他就無法靜心研讀。

  此刻難得清淨的夜晚，連空氣都沁著茶香，舒心宜人。

  蘇寧瓏吃完東西收拾碗碟，洗乾淨後全摞進瀝水籃不管了。

  反正待會強迫症的星淵會把餐具收進消毒櫃的。

  她擦把臉，哼著歌爬上沙發，「淵哥你在看什麼書？」

  「當然是某小麻煩精想要的資料。」

  手環光屏被拉到跟前，粒子書，是領路人的手冊。

  他已經忘記進入星聯盟的信息庫查資料需要哪幾個步驟，所以重溫了書籍一部分內容。

  經過查閱後，有關秘靈的案件查詢，必須經過三重驗證手續。

  領路人才能合法查詢其中的案情。

  「有發現嗎？」

  「在整理資料，交叉比對中，等我兩分鐘。」星淵的速度很快，有關凱比的秘靈案件，很少，尤其在那麼特殊的觀光列車上發生的，記錄下來的文字並不多。

  蘇寧瓏接過「熱乎」的資料，翻閱起來。

  那輛豪華觀光列車的慘案細節逐漸浮現。

  真實發生的豪華觀光列車秘靈事件，列車人員全部覆滅，無人生還。

  前去救援的獵人耗費巨大代價才完成收容。

  蘇寧瓏在副本里時，有幾個疑點沒解開，在這份資料上，她得到了部分解答。

  第一個疑問：關於舞台上優雅起舞的二人為何不受影響，在副本中時，原以為受次空間影響，同化成為了秘靈一部分，所以能如常跳舞。

  真相卻不是這樣的。

  次空間與食物雖然影響了人的思緒和行動，讓他們成為無法挽救回來的扯線木偶，但那些人還是活的，保持著部分思考能力。

  千手靈在次空間內所作所為，只為了增加污染度，可不分清是敵是友，要不然解釋不通山羊鬍子男為何如此抗拒，在生死面前，只要還是人，污染再深，也會有反抗行為。

  資料上顯示，列車上有仿真人，他們是活躍氣氛用的「舞者」，市面很多大明星找不到適合的舞伴，也會用仿真人。

  他們不是人，只是仿照人類外表做的逼真機械人。

  仿真人領口閃爍的銀芒在記憶中復甦，那分明是為覆蓋仿生皮膚合金色澤。

  「星淵，這種有真實感的仿真人，為什麼我沒看見過。」

  「因為每個仿真人都必須是定製的，而且要進行多重備案，使用場所、外觀參數、核心程序等等都要登記，太麻煩了。」星淵耐心解釋道：「過於逼真的外觀若大規模進入市場，恰好它們又遇上秘靈，你認為會造成什麼後果？」

  蘇寧瓏小手托著下巴，用稚嫩的嗓音分析道：「會變成完美的污染載體。機械人『肉體』不會變異，但它們會被秘靈融合影響，程序可能會被篡改，仿真人被秘靈控制，很可能會不知不覺釋放污染。」

  星淵讚許點頭，「沒錯，所以它們被嚴格限制在觀賞用途上，智能水平還不及十歲孩童。更別提一個仿真人造價要幾百萬星幣了。」

  「老十就挺好的，性價比之王。」幾百星幣就能提供長時間的勞動力，蘇寧瓏眼珠滴溜溜轉，左瞟右瞥就是不敢直視星淵，「聘請員工，實用最重要，對不對。」

  她聲音越來越虛，「外觀好看又不能當星幣花……」

  星淵金色的眼眸直視她，「是這樣嗎？」

  「是啊，當初我一眼就看出你特別能幹，所以才選擇你。」蘇寧瓏赤著腳，腳趾頭摳在沙發縫上，低著頭，佯裝在專心看資料。

  關於列車案的第二個謎團，承載體是什麼？

  這個答案，顯然沒法公開，保密性比較強，資料上沒有記載。

  而矮人那句「佧萊娜是我的傑作」更令人費解，一個廚師，怎麼會同時涉足藝術創作與生物工程。

  至於承載體本人，也就是佧萊娜小姐的人生軌跡，倒是提及了。

  父母各自重組家庭後，獨居的胖女孩蝸居在狹小的租房內。

  易胖體質讓她成為惡意調侃的靶子，於是愈發沉迷幻想世界中。

  她時常幻想，能遇到一個不嫌棄她肥胖體質的真愛。

  所以經常出入小清新的餐廳，高雅的茶室，即使這導致她入不敷出。

  而往往那樣的人，最好騙。

  星淵給蘇寧瓏補充一份資料，「佧萊娜女士在搭乘觀光列車前，曾經報名參與一項素人減肥計劃的綜藝節目。」

  「該節目在兩年前進行報名，中途聽說有很多退出的人，她就是中途退出的人之一，現在這個節目已經在網絡播出。」

  「減肥綜藝節目？我想看。」蘇寧瓏不知道減肥還能做成節目，她略感興趣地點開手環，搜索綜藝節目，然後將該節目投屏到屏幕上。

  要從同質化嚴重的綜藝節目殺出血路，要麼獵奇新鮮，極端的減肥對比。要麼搞點噱頭，販賣烏托邦式的生活方式。

  星淵找出這個節目的名字《蛻變之旅》，

  這個減肥節目，選擇用素人發胖的早餐特寫切入，便利店的飯糰配碳酸飲料，久坐堆積的腰間贅肉等等。

  製作組試圖從心理層面剖析肥胖誘因，當飲食結構調整失敗，他們就會加上科技力量作弊，幫忙達成目的，最終讓素人恢復健康身材。

  星淵說：「節目反響平平，有人看，話題度卻始終沒破圈。」

  「中途退出的人有哪些？是因為減肥太辛苦嗎？」

  「你也知道減肥辛苦？」

  「酒吧很多客人都喊著減肥，只要有一個成功的，大家都會羨慕地恭喜她（他），還會酸幾句。」蘇寧瓏眼睛盯著屏幕，嘴巴說出見解：

  「能引發嫉妒的成功，往往需要付出難以忍受的代價。」

  「我想，你該去學一門哲學，以後說不定能干政客的活。」

  「你覺得我擅長玩弄人心？」

  原來蘇寧瓏是這樣理解的政客，星淵道：「你別在外人前開這樣的玩笑，會被人誤會是鄒女士或是我教唆的，我不樂意背這樣的鍋。」

  綜藝節目還在播放著，蘇寧瓏沒多少心思看，胖女士變成健康女性的模樣，換其他成年女性，會很有感觸。

  對於修真老祖，無法控制身材，是對她修行的侮辱，她難以感同身受。

  副本的第三個疑點，列車長當時為何沒跟乘客一樣立刻被污染。

  這件事蘇寧瓏認為可以串聯一起。

  這不是很奇怪嗎？別人都吃了餐食，只有他沒吃。

  可惜他死了。

  檔案給出的答案也潦草可疑。

  蘇寧瓏視線在自殺二字上徘徊。

  對列車長的描述，語言特別簡略，甚至還沒佧萊娜的童年軼事多。

  或許為了保護列車長親人的信息，所以沒有過多描述。

  第四個疑問，他們登入場景為何是次空間。

  污染區域即便與次空間完全重合，在鑰匙已知是鏡子對情況下，不可能好端端地將人從現實大挪移到次空間，肯定有過渡過程。

  這個問題，估計只有智算一號主機才能回答她。

  蘇寧瓏想了想，在記事本上沙沙記錄，將未解決的問題記下來。

  不太重要，但也不能忽視。

  終於消化整理完副本的前後事宜，蘇寧瓏將這個記事本合上。

  抽出另一個記事本，她將千手靈的特性記下來，方便以後參照這些特性，做針對秘靈的武器。

  她還寫上一點，「假設秘靈的一個屬性，針對該屬性進行『聖器』設計。」

  千手靈與暗影爬蟲都能混亂人的思緒，那麼，她假設安定、鎮靜等相反力量，就是克制的手段之一。

  是不是往這方面設計更極端功效聖器，能夠獲得更大的攻擊力。

  但千手靈與暗影爬蟲有所不同。

  暗影爬蟲的主體是一件物品，找不到主體約等於沒有實體。

  千手靈則是有實體，但難以用物理手段消滅。

  還有仿靈，它們不能靠任何物理手段消滅，靠的是語言誘惑，然後達成交易。

  通過語言契約進行博弈，顯然不具備任何攻擊效果。

  要如何消滅，蘇寧瓏沒有頭緒。

  直覺耳墜也拿它們毫無辦法，或許可以試試真我鏡。

  筆尖突然懸停，升起一絲靈感，但靈感轉瞬即逝，她沒有成功捕捉到。

  深空秘靈未解之謎太多，人類對深空秘靈的研究尚在蹣跚學步，連繫統的分類法都未建立，只隨意用獵人可應對等級劃分。

  而現階段連消滅它們的武器都稀缺，若能找出規律，或許可以事半功倍。

  不過人類真的了不起，在沒能深入了解它們的時候，就創造出智算一號這等手段壓制。

  記下這些後，蘇寧瓏把筆記放好。

  她查看手環，看自己還有什麼作業未完成。

  上個周末的博物館觀後感她還沒寫，提交通過之後，還要去找芙妮老師的聊天。

  想想就感覺無聊，但拖延不是蘇寧瓏的作風，她劃出手環屏幕，接著從抽屜里拿出折迭鍵盤，開始做作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