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1078.只緣生在此山中
按理來說作為武者的他對各種力量都有某種直覺性的判斷，這點在神拳寫下的武道里曾經提過，甚至馬恩很難說這是不是武者才獨有的，畢竟他們都能夠從各種自然現象里感受到勢了。
而隨著對武術的學習，對自然和外界的感知能力也會強化。
比如說像是他這樣的後天武者，即使沒有學習過任何的「感知技術」，也能憑藉本能模糊察覺到其他武者的強弱，甚至按照書上的說法，他只要打個照面就能感覺到其他武者所使用的武術流派。
雖然馬恩還沒見過其他的武者，但是這些日子他也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感應能力在不斷地恢復和提升，對世界也有了更加細緻和微妙的感受了。
但是面對這樣看似充滿異常力量的儀式時，他卻反而什麼都沒感覺到。
這件事本身就有點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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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分鐘以後，其他人才開始陸續恢復意識，而且他們幾乎都是在半分鐘內先後恢復的，就好像有誰給他們定了個時間。
而注視著這些景象的極樂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為什麼我會比他們那麼早回過神來。」
她所疑惑的並非他們為什麼可以沉溺其中如此之久，而是她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早地就醒過來。
其實在這兩天的詢問里，馬恩也已經注意到了，似乎對極樂這樣的新世界普通人來說，只要涉及到宗教的事情多麼詭異也都合理。
他們受到了影響，這點馬恩可以理解。
但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演奏會有如此的效果，起碼他自己沒有感覺到精神受到了任何實際性的影響，就好像那段過程的目的就是讓自己忘我地沉淪在其中跳過時間。
還是說自己其實已經受到了影響，但是沒法察覺，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情況應該要比現在這樣更隱蔽才對，對方也不該露出這樣的破綻。
而且起碼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真正有威脅的精神影響，應該是會喚起那種被稱作武術直覺的東西，不會就這麼跟自己擦身而過。
自己面前到底發生的是什麼事情……
就在馬恩陷入疑惑的時候，高瘦的牧師也走入了前台的位置，這位前魔鬼的手中正提著聖教的經文，並且此刻的他目光有種可怖的虔誠，似乎他根本看不見坐在面前的眾多信徒，而是正在凝望天堂之上的歸來者。
「諸惡在凡間並行。」他絲毫沒有停頓就開始吟誦經文，而在他開口的同時教堂的點燈也被熄滅，只殘留下兩盞不知何時點燃的油燈。
而在油燈的照耀下，制衡者原本高瘦的身軀顯得更加魁梧，就連他身後的影子也宛如被給予了神力般，開始膨脹變大，並且隨著燭火不斷搖曳，就好像是對著他們張牙舞爪的魔鬼。
甚至在恍惚間，馬恩感覺自己還見到了如同天平般的陰影，就好像制衡者的影子正在衡量他們靈魂的重量，想要將其賣出個好價錢。
如果放在舊世界，這幅景象完全可以被視作魔鬼作祟，但此番情景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疑惑，反而所有人的神色都變得更加虔誠了。
而且馬恩也立刻就察覺到他們並非看不見這幅景象，不少信徒都看向看那正在舞動著的影子，顯然他們也能夠察覺到這幅異樣的場景。
極樂同樣也眼神澄澈地凝望著制衡者身後的影子，似乎在她看來這是某種極其神聖的東西，但她也沒有什麼見到神跡的激動。
他們對此即不覺得怪異，也沒有感覺到興奮，
其實這也還算正常，因為這裡是現實扭曲力量鑄造的新世界，馬恩真正沒法理解的是為何制衡者的影子會在那裡舞動。
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如果考慮到他是位魔鬼的話，這幅景象倒是可以被理解成他在蠱惑人心，但現在他也被腐化成了聖教的牧師。
難道他其實還保留著魔鬼的意識，但這也不對啊，如果他其實在新世界裡扮演的是魔鬼的角色的話，也不應該這麼招搖。
如果這位制衡者其實是被遺漏的魔鬼，他反而不該這麼做，而且從這些信徒的表現來看，自己應該也沒有誤入某種邪魔的儀式。
這就讓馬恩有點沒法理解了。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而歸來者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隨著經文念誦完畢，那高昂的邪魔陰影也逐漸落下，回到了制衡者的身後，接著他又將經文放在講台上，眼神變得清晰不少。
他的視線掃過身前的諸多信徒，擲地有聲地講述道：
「今天，我們來講解歸來者淨化諸魔的事跡……」
在他開口的時候，馬恩又感覺自己看到了那種實際上不存在的幻覺，他能「感覺」到眼前浮現了歸來者和眾信徒們的景象，但是每當他試圖看清這些景象的時候，也意識到這些東西只是相當模糊的想像，根本構不成幻覺。
就好像這幅景色是他在聽到這些東西時的想像，而這也讓馬恩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體內，並且調整呼吸把守自己的靈台。
這種感覺很像是某種入侵，所以他立刻試圖在體內尋找被影響的痕跡，但當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卻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什麼都沒有。
而當他再次抬起頭望向制衡者，同時凝視著那若有若無的「幻覺」時，心中隱約地產生了種奇妙的感覺……
這副幻覺如果不在自己的體內，那就是在自己的外面。
他伸出手拂過這幅幻覺。
它就像是脆弱的蜘蛛網般被輕易地抹去了。
而隨著這幅景象的消逝，馬恩也忽然注意到此刻所有的信徒都宛如雕像般在傾聽著制衡者講道，只是這位治牧師此刻根本沒有張合嘴唇。
他什麼話都沒說。
難怪……
馬恩這時才意識到了那顯而易見的現實，他抬頭看向剛剛幻覺浮現的地方，此刻那裡在他的眼中再也沒有掛在感官上的模糊景色了。
有的只是這個現實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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