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853鬼怪
第858章 鬼怪
羅子生的眼神略微有些認真,但卻沒有敵意和警惕。
倒是有幾分疑惑: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拳法,既不兇狠,也不凌厲,但同時也不軟弱,更沒有絲毫的疲乏,不快也不慢,不重也不輕,就好像……
「你根本沒想跟我打。
「但這也不對。
「因為只要是人,切磋的時候都會流露出真面目,我其實本以為你是在藏匿自己的真實想法,故意不想讓我摸清你的想法,但我很快就發現不是這樣。
「你的拳頭就是這樣,不去不來,不對不錯……
「不善不惡。」
馬恩疑惑地問道:
「什麼意思?」
他不覺得這話應該按照字面意思理解,雖然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戰鬥風格,但似乎也不應該像是對方說的那麼怪異。
想要做到他字面意思所表達的內容,應該也需要刻意去做才行,但自己在戰鬥的時候可沒有想這些有的沒的,只是正常地在跟對方切磋。
難道這是某種過往記憶的浮現?其實這是過去自己曾經聽過的話?
亦或者這是某些自己沒法理解的武學語言。
羅子生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你沒有惡意,而且也不是殺了我師父的傢伙,這就夠了,至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我也不在乎,說吧,你想要知道些什麼。」
馬恩也沒有深究這些亂七八糟的往日怪話:
「所以你師父和神霄的交戰真的如外界所傳的嗎?」
羅子生抬頭看了眼太陽的位置,接著轉身說道:
「跟我來。」
很快,他就帶著馬恩走進了武館最深處,他們眼前先是浮現了幾乎完全遮蔽住對面景象的竹林,而在竹林里走了幾分鐘,他們就來到了目的地。
這是處跟演武場近似的場合,但有著更少的人工痕跡,而且也更加寬闊。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幾乎灑滿了幾百平米的暗紅色血跡。
馬恩盯著這些血液,雖然在個角度看得不是很清晰。
但如果稍微將視角往上抬下,就不難察覺到這些血液構成了兩個字。
神霄。
「這就是他們交戰的地方,地上的全都是我師父的血跡。」羅子生面色陰沉地看著這幅景象,「我已經仔細觀察過戰鬥留下的痕跡了。」
馬恩問道:
「你看出什麼了嗎?」
羅子生點了點頭:
「我師父輸得很慘,從來沒有這麼慘,他根本沒有任何取勝的機會,他的每次出拳都是垂死掙扎,而且每拳都越打越急,最後幾乎就是在亂打了。
「像是他這樣武學大師,按理來說根本不該打出這樣的拳,這只能說說明那時候的他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以及任何的希望。
「但這就顯得很可怕了,因為這就是說明這自稱神霄的傢伙,其實有著可以輕而易舉殺死師父的能力,但她卻還像是貓耍耗子般在欺辱他。
「你也看到了吧,我師父的鮮血當成了顏料,就像是在嘲弄我們。」
馬恩望著這幅景象,也在試圖想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什麼隱藏的信息,看看這裡面有沒有什麼她想超越時代傳達的東西。
但這攤血液看著就只是她的名字而已,就算有什麼秘密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神霄的力量應該也不足以穿透斷層。
但問題來了,她為何會殺死林德豪,又為何會留下神霄二字。
「你以前聽說過這個名字嗎?」馬恩問道。
羅子生搖了搖頭:
「我也去打聽過這個名字了,但根本沒有誰聽說過所謂的神霄。」
馬恩接著問道:
「你有從她的戰鬥痕跡里看出什麼嗎?」
羅子生回答道:
「當然,我也仔細端詳了神霄的痕跡,但能看出來的東西不多,因為她並沒有特別認真地發揮自己的力量,因此我自然也不可能憑空看穿她的特質。
「我只能看出她的身體素質全方面都很強,而且她雖然有不錯的武術素養,但沒有任何流派的痕跡,而且她用的也不是全新的招式。
「比起真正的武術家,她更像是只是剛剛跨過武學大門的學徒,一舉一動展現的都是最純粹的基本功,但是這些基本功在她的手中……
「卻有了幾分出神入化的宗師氣象。」
馬恩問道:
「所以她也會武術?」
羅子生卻搖了搖頭:
「我說不準,大名鼎鼎的痴拳習武以前也有幾分宗師跡象,有些人生來就對武學有著我們難以企及的悟性,不過我可以肯定她那副身軀就不是靠著日日習武千錘百鍊出來的,而是跟你類似的天然神力。
「靠著武術練出來的身軀不會那麼僵硬,當然,僵硬也可以很強。
「除此以外,我還可以感覺到她戰鬥氣質,霸道中雜糅幾分殘忍,傲慢里還帶著些許的冷酷,總得來說不是什麼好人。」
馬恩有些好奇地追問道:
「就這些嗎?」
他並沒有聽到最期待的特質。
羅子生點了點頭:
「沒錯,起碼我只能看出這些,畢竟她還是比較有意克制的,而且當時我也不在場,不可能靠著這些就搞清楚她的戰鬥細節。」
馬恩點了點頭:
「所以靠著這些,你們並沒有什麼懷疑的對象。」
羅子生回答道:
「當然,否則我早就行動起來了,雖然我的確不是那傢伙的對手,但是我師父再怎麼說都是德高望重的武者,這件事也已經在武術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很多人都對已經有了懲凶除惡的念頭。」
馬恩點了點頭:
「既然我們沒法通過這種方法找到兇手,那我想問問你們,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的師父是否曾經和誰結過仇?或者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畢竟這顯然是場蓄意的謀殺,而且很可能是仇殺,如果我們沒法通過現在的證據推斷出對手,那就得通過動機,你們有懷疑的對象嗎?」
羅子生搖了搖頭:
「當然也沒有,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師父年輕的事。」
馬恩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說的是前段時間有人問你的那些……」
羅子生點了點頭:
「沒錯,他們曾經提過我師父的某些風言風語、
「那些當然不是真的,我師父沒有在比武的時候用陰招,但我師父年輕的時候的確也不是什麼善茬,這些事情他本來也交代過我不能對外說的。
「不過現在師父也已經被謀殺了,說不說也無所謂了。
「在年輕的時候他曾經對於在江湖裡出頭過於急切,因此曾經重新全面改進過曾經的蛇拳,並試圖開創自己的流派。
「然而急功近利讓他走了歪路,而為了實現自己的武道,他曾經找過幾位武林高手簽下生死交手,當然,他為了能讓他們跟自己交手,用了不少的手段。
「威逼,利誘,矇騙,或者是要挾。
「據師父所說他當年已經有點走火入魔,被他心心念念的新蛇拳給折磨到精神不正常,腦子裡也在沒有了身為武者該有的想法。
「好在後來他還是遇到了位神秘貴人,被對方打碎了妄念,看清了自己犯下的種種錯誤,這才讓他有機會回頭是岸,並且開創了如今真正的新蛇拳。
「但那段時間,他也犯下了不少禍患。
「的確有不少曾經跟他交手,甚至是擊敗他的武林高手,被我師父後來找上去並在對決中殺死了,而病死不過是生死狀逼他們對外做出的說辭。
「不過那些傢伙本就和我師父有些過節,而且不是單純因為我師父輸了,起碼多數不是這樣,師父本就是看他們不順眼,最開始才找上他們挑戰。
「在武術界想要出位就是這樣,必須踩著前輩的肩頭上去。
「否則誰都看不到你的身影。」
馬恩問道:
「所以你師父挑戰的也不是好人?」
羅子生沒有正面回答道:
「我不清楚,他們只是有過節,具體情況師父並沒有說,但師父在回憶那段日子的時候顯然很後悔,而且他也顯然知道自己做得事很糟糕。
「這也是為何師父迷途知返以後,花了那麼多錢和時間再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那些錯誤上,而且他還派我們給曾經傷害過的武林世家送去了補償。
「只是他們多數都沒有接受。」
聽到這些的馬恩倒是得到了個好消息,也確定了他始終懷疑的某件事。
那就是其實此時的神霄可能依然是站在正義這方的。
這也是馬恩最擔心的事情,過去的神霄看起來似乎有點介於善惡中間,起碼不像是他所熟悉的那樣正氣凜然到不可置疑的地步。
如果這個林德豪真的是位完全善良的好老人,那麼神霄殘忍的殺戮就可能意味著某些相當糟糕的問題。
而如果他有些「劣跡」的話,雖然不能說神霄肯定就是好的,但起碼不至於咬死她其實曾經是個嗜血怪物這樣的事情。
她當時屠殺自己小隊的神態也給馬恩留下了相當強的衝擊。
而且似乎羅子生對她戰鬥風格的推斷也在驗證著這種印象。
馬恩接著追問道:
「那你覺得她有可能是因此來報仇的嗎?」
羅子生猶豫了剎那,然後才說道:
「我沒法說死,但我沒找到任何這方面的蛛絲馬跡,因為我們也查了曾經被我師父傷害過的那些傢伙,他們沒有任何親朋好友有能力進行報復。
「不過我並沒有就此放棄懷疑,我還準備接著調查下去,為此我已經給師傅的幾位至交好友寫了信,而且他們中也有位很擅長調查的能力者。」
馬恩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覺得有可能其實單純就是有誰看不慣你師父的所作所為,純粹地出於俠義才對你的師父出手?」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更能做實馬恩對這件事的猜想。
然而羅子生卻忽然加重了語氣:
「絕對不可能。」
馬恩疑惑道:
「為什麼?」
羅子生喊道:
「三師妹。」
說完這話後竹林邊緣響起了輕微的響動,接著走出了位氣息微弱的女子。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左右,行走的姿勢卻異常虛弱,而且此刻她右臂的位置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同時臉上還有道劃傷了整張面部的傷疤。
三師妹看向馬恩,眼神幽深中帶著幾分畏懼。
羅子生略帶悲傷地嘆了口氣:
「這是最不幸的事情,當晚並非只有師傅遇到了兇手,我的三師妹也曾經和那位兇手打過照面,而這就是她落得的下場。
「身上的傷還好說,但此刻她的半邊經脈已經被震碎了,如果不是我們急時地將她送去了東聯邦醫院進行急救,她的下半輩子都只能在病床上躺著了。
「而我的師妹今年才十九歲,六歲的時候就進入武館,這十幾年來除了練武就是練武,根本沒有入過江湖,更不可能有任何的惡行。
「我見過的俠客多了,他們也有不少脾氣暴躁的,但不會有誰對這樣無辜的年輕武者下此狠手。」
這段話也完全打碎了馬恩原來的推斷。
他看向斷臂女子:
「你曾經見過神霄?」
斷臂女子有些畏懼地看了眼師兄。
羅子生安慰道:
「沒事的,他應該不是什麼壞人,你知道什麼都跟他說就是了。」
聽到這話,三師妹才張開嘴。
她聲音嘶啞得像是咽喉被灌過開水:
「是,我曾經見過那傢伙。」
馬恩問道:
「她看起來是怎麼樣的?」
三師妹遲疑了幾秒後說道:
「我不知道,她穿著很長的袍子,像是幾百年前的打扮,不過可以勉強看出來她應該是位女性,而且她的手臂和身體應該都是人類的身體。
「但她的腦袋卻不像是人的腦袋,看起來有點像是戴著猙獰的鬼怪面具,但是我完全看不出來面具的痕跡,而且那種鬼怪般的臉上也曾閃過些許神情。
「除此以外我也看不出什麼。」
羅子生補充道:
「顯然這傢伙是在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
隱藏身份?同時又留下了神霄的名字?
這再次讓馬恩產生了些許想法。
「那你跟她交手的時候感覺怎麼樣?」
三師妹露出了帶著幾分恐懼的回憶神情:
「我只感覺到了恐懼和絕望,她根本沒有正眼瞧我,我才剛剛抬起手對她做好了起手式,她就已經從我身旁走過了。
「而且還撕下了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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