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6.8

  「叮~~~~」

  「考試結束，請考生全體起立，停止作答。將答題卡，試卷，草稿紙按從上至下的順序整理好，等待收卷。」

  語音播報一出，考場上的所有學生立即唰的站起身，整理著高中三年最後的沉澱。

  江予筆挺著站在原地，放空自己，在確定自己的英語答題卡全都用2B鉛筆塗寫完畢沒有紕漏後，將自己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貫穿自己高中三年的銀杏樹林。

  看著銀杏樹綻開的花朵被獨屬於六月的清爽的風吹的沙沙作響。

  江予沒由來的感到一絲惆悵。

  高中三年就這樣草率結束了啊。

  根本沒有小說里寫的那麼張揚，痛快，開心與吶喊，有的只有仿徨，迷茫與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真實。

  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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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

  「好了，請大家有序離開考場，不要喧譁，祝大家考出理想的成績。」

  在監考員確定完每個考生的答題卡和試卷全部上交後，向考生發出了高中的最後一道指令。

  有序退場。

  江予聽後身子微微一顫，隨即認命般重重嘆口氣，跟著人流走出考場，向著自己的班級走去。

  回到教室，書本摩擦桌面發出呲呲聲，還隱隱約約能聽到女生的抽泣聲，就連平日裡最鬧騰的幾個男生此刻也在安安靜靜地收拾書包。

  江予的心情愈發沉重，他本就是一個多愁善感，共情能力強的人。

  就連平日裡樓下的流浪貓去世他都得難過幾天。

  如今感受著這股撲面而來的離彆氣息，江予的眼角不禁有些泛紅。

  畢業的風終究還是吹向了自己…

  「予哥，待會兒去不去網吧啊？我們準備去通個宵慶祝一下」同桌兼死黨李靖如是說。

  「塔子哥，你們幾個人啊，人多我就不去了。」江予揉了揉酸澀的眉眼回復道。

  李靖和江予是從同一所初中升上來的，只不過李靖走了體育，二人見面的次數就越來越少了，不過絲毫不影響二人之間的深厚情誼。

  李靖摸了摸自己的板寸，盤算了半天道：「大概十幾個吧，就我們那一波人。」

  「那算了，我又不認識他們，去了純給你們添堵。」江予想都沒想拒絕道

  李靖也知道江予的個性，也沒強求。

  「行吧，那明天我再約你，到時候你可別找理由推辭」李靖把桌兜里的東西胡亂地塞進包里。

  有撕了一半多的意林雜誌，還有一件穿的破破爛爛的春季校服，甚至還有吃剩一半的阿爾卑斯糖。

  江予強忍住吐槽的心情開口道：「行，明天一定奉陪。」

  「好嘞，兄弟我先走一步。」

  「玩的開心！」

  李靖走後，江予開始整理自己的桌兜。

  首先是用了三年的錯題本，江予可捨不得扔掉。

  還有最重要的日記本。

  寫日記是江予在高二時養成的習慣，當時的江予被物理折磨的不成樣，學習壓力越來越大。

  心煩意亂的江予決定每天寫點什麼，久而久之就養成了個寫日記的習慣。

  江予心有所感，伸手觸摸著日記本的封皮，眼神逐漸柔和。

  這些可都是自己的青春啊......

  等到未來的某一天，打掃房間時突然從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這個日記本。

  就可以一邊回想高中生活一邊感慨自己三年來的不容易。

  就在江予胡思亂想之際，耳邊傳來一聲清脆如鈴的女聲

  「江，江予，那個......」

  江予聞聲望去，發現是自己的學習導師兼前桌。

  楊姝婉

  江予的成績其實並不是很好，平時也只在一本線邊緣徘徊。

  不過江予對於成績並不是特別看重，相反，他其實十分厭惡用成績去衡量一個人。

  做人要分三六九等，學習要分一二三本。

  他們只是做錯了題，又不是做錯了人。

  憑什麼單憑一紙成績就否定了他們的一切呢？

  而楊姝婉在看到江予有能衝上一本線的潛力後便選擇親自為其補習，江予也不太能拒絕她的好意。

  畢竟人家與自己非親非故的，幫自己補習單純只是為了自己。

  最重要的一點是

  楊姝婉她漂亮啊！

  試問，

  有這樣一位人美心善，聲音又好聽的美女前桌幫你補習。

  誰能拒絕？

  反正我不能。

  就算她講的是錯的那也是對的。

  一來二去，二人也就逐漸熟絡起來，平日裡還能開個小玩笑，也算是枯燥無味生活里的一大樂趣。

  （小小年紀就有了給女生當狗的潛質嗎，哈基江你這傢伙）

  ......

  見江予看向自己，楊姝婉本就紅潤的小臉此刻更是紅的能透出血來。

  她低下頭，額前細碎的劉海遮住她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臉。

  江予見狀便主動打開話匣子。

  「怎麼了楊姐，有事嗎？」

  「我.....我，那個」楊姝婉本就是大和撫子類型的溫婉女生，此刻面對心上人的詢問以及想到待會兒要做的事，語氣便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楊姝婉的同桌兼閨蜜李言泌在江予看不到的視角盲區拉了拉楊姝婉的手，並對楊姝婉對了個口型。

  「加油啊婉婉，現在再不說以後就來不及了，說出來！說出來！」

  從江予這個視角來看，只能看到李言泌對楊姝婉點了點頭說了句話，卻不能完整地看到說了什麼。

  索性也就停了下來，決定等楊姝婉說完再收拾。

  「那個，江予，你今晚有空嗎，我想......」楊姝婉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江予的眼睛。

  江予只感覺被一束光刺了一下，那眼睛直冒光啊！

  您也是光的傳人？

  「我想約你出來...」

  楊姝婉說完後重重吸了口氣，眼底的期待毫不掩飾。

  「我？......今晚應該不太行，我今晚要打遊戲」江予想著某個在遊戲裡嗷嗷待哺的好大兒，拒絕了楊姝婉的邀請。

  「好......好吧」楊姝婉眼裡的光逐漸黯淡，小臉肉眼可見的沮喪起來。

  「嗯」

  江予點了點頭，確定自己收拾的差不多後站起身準備離開。

  此刻教室里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明天我倒是沒事，明天再約」

  江予背上書包準備邁步離開，卻又被楊姝婉伸手制止。

  看著楊姝婉堅決且果敢的眼神，江予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並不是一個看不懂氛圍的人，恰恰相反，他其實對他人的視線十分敏感並且總能從其推測出背後的深意。

  剛剛他就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但他實在是不願意相信。

  人生有三大錯覺

  有人敲門

  老師肯定不點我

  她喜歡我

  但凡感覺錯誤都極有可能造成小丑結局，尤其是最後一條！

  但如今看著楊姝婉的眼睛，江予就知道自己剛剛沒感覺錯。

  可

  為什麼啊？

  為什麼楊姝婉會喜歡自己啊？

  自己除了長得帥也沒有其他優點了吧。

  楊姝婉深吸口氣，目光堅定，朱唇輕啟：

  「江予，我知道我很不禮貌，但能否請你聽我說幾句話。」

  江予不語，也沒有邁步離去，只是凝望著這位鼓起勇氣的少女。

  一如初見。

  「......我的性格遠不如你所想的那般討喜，恰恰相反，其實我特別的擰巴，人要我往東我偏要往西，就連平日的溫婉乖巧也只不過是對於外人的偽裝而已，直到我遇到了你。」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一個城市上學，大學畢業後就結婚，我們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如果感到無聊還可以養只小貓，生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幸福美滿的過完一生。」

  「當然，你要是覺得太過平淡的話我們也可以一起去環遊世界，游遍萬水千山，一切的費用都由我來承擔。」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願意的情況下......我想說的是，我已經做好了有你存在的未來，而你的未來里可有我的存在？」

  江予此時心情十分複雜。

  說實話，他狠狠地心動了。

  尤其是在聽到環遊世界的一切費用都由她來承擔的時候。

  他覺得楊姝婉此時此刻帥爆了，就像是某個穿著紅色晚禮服開著法拉利的辣妹神兵天降救走某個在宴會上被人耍的團團轉的衰仔一樣帥。

  但心動歸心動，真要江予付諸行動。

  那還是算了吧.......

  女人哪有遊戲香

  楊姝婉也不急，對於江予她向來有耐心？

  李言泌就坐在一旁吃瓜。

  她感覺自己就像路邊的野狗一樣。

  此刻碩大的教室也只余他們三人，夕陽透過窗戶柔和地撒在楊姝婉滿是堅定的臉上，而江予卻默默低下頭，不知表情。

  良久，江予重重嘆了口氣，緩緩開口：「抱歉.......我不想對你說謊，我的未來現在沒有任何人在......」

  楊姝婉對於這個結果早有預料，畢竟喜不喜歡從一個人的眼睛就能看出來。

  但早有預料和親耳聽到是兩碼事。

  「是......是嗎，抱，抱歉，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言閉，楊姝婉抓起書包奪門而出。

  「喂！帥哥！你為什麼要拒絕我們婉婉啊！平時你們兩個不是還挺要好的嗎？」

  剛剛還在吃瓜一臉姨母笑的李言泌眼見局勢兩級反轉，急忙收拾東西準備快步跟上去，期間還不忘質問江予。

  江予抬起頭，看著李言泌急切的眼神，無奈地笑了笑：「泌哥兒，你別怪我，我真的只是把她當朋友。而且，感情這種事也不能強求啊。」

  李言泌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說：「沒有感情也可以慢慢培養啊！但婉婉對你那麼好，你連一個機會都不給她嗎？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磕你們兩個！」

  說完，她也跟著楊姝婉的方向追了出去。

  教室里只剩下江予一個人，他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眼神有些迷茫。他知道自己傷害了楊姝婉，但他的確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

  以後，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江予這樣想著，走到教學樓下，看著那片熟悉的銀杏樹林，心裡的惆悵更甚。

  高中結束了，他的生活卻好像才剛剛開始，而他卻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學校大門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時間去思考，去整理自己的心情。

  畢竟

  誰的青春不迷茫呢？

  回到家裡，江父還在工作，百無聊賴的江予決定玩會兒之前花50大洋買的古墓麗影三部曲。

  畢竟是花錢買的，不玩可就浪費了。

  本著這樣的想法，江予回到自己的房間，剛坐在電競椅上。

  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瞬間亮了起來，江予拿起一看，發現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兼遊戲搭子兼黃段子金牌講師。

  【楪祈我老婆：「你今天高考結束了吧？發揮怎麼樣？」】

  【羅非魚：「就那樣兒唄，不好也不壞，正常水平」】

  楪祈是江予在口罩時期遇到的網友。

  二人因為一場王者排位結緣

  當時江予還在被強制上網課

  但網課這東西，大家懂的都懂

  用手機學習，那和抱著比基尼美女念佛經有什麼區別？

  那怎麼可能念進去！

  於是乎，在家裡都快憋壞的江予想出了一個找樂子的好辦法。

  去網上下載一個變聲器，然後去遊戲裡裝女生釣魚。

  好巧不巧的是，江予裝女生玩的第一把就遇到了楪祈！

  當時江予還非常細節地選出了瑤這個大多數女生都愛玩的英雄。

  再搭配上特意換的美女頭像加上『魚魚不想睡』

  這種名字

  可以說是要素全部拉滿。

  楪祈當時玩的是馬可波羅，在江予的輔助下還拿了個五殺。

  從那以後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遊戲結束後，楪祈便主動添加了江予的遊戲好友。

  當時江予心裡還暗自竊喜，覺得自己釣到了一條「大魚」，沒想到後續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江予打開自己下載的變聲器，開著遊戲麥向楪祈搭話道：

  「小哥哥你好厲害呀，我下把可以和你一起玩嗎？」

  期間江予還和楪祈不斷撒嬌，企圖用聲音麻痹對方。

  卻不料對方打字回復道：

  【楪祈我老婆：「一起玩可以，但能不能先把變聲器關了，你的聲音有點假。」】

  短短一句話便引起了江予的好奇，要知道他這個無聊之神為了這個樂子可是不斷排練了好久。

  雖然不至於說完全像女生說話那樣，但學個七八成像還是可以的。

  但現在卻被對方一招識破，饒是江予也有點抹不開面子，於是關掉變聲器，用本音向對方提問：

  「那個，這位楪祈兄，你是怎麼聽出來我是變聲器的啊？我學的有這麼不像嗎？」

  楪祈依舊是打字回覆：

  【楪祈我老婆：「語氣已經很像了，只是你的音色出賣了你，你的變聲器質量有點差。」】

  廢話！

  免費的能好到哪裡去。

  就在江予準備將精力轉移到下一次釣魚時，不料楪祈卻再次發消息邀請。

  【楪祈我老婆：「不是說要一起嗎？怎麼不開？」】

  江予自然十分樂意，他正愁上網課無聊呢。

  於是江予又拉著楪祈兄開了一把，這次江予依舊是玩瑤，但楪祈卻選擇了雲中君打野。

  在遊戲過程中，江予逐漸發現楪祈的水平很高，操作流暢，意識也很強。他們一路配合無間，輕鬆拿下勝利。

  遊戲結束後，楪祈主動發來消息：「你玩得不錯，挺有天賦的，以後可以多組隊。」

  從那以後，他們經常一起組隊玩遊戲，各種槍戰，各種moba，甚至還有種田。

  二人分享遊戲心得，互相調侃，關係也越來越親密。

  楪祈兄也越來越放的開，也時不時會給江予分享一些不可描述的具有強烈刺激性的視頻以及圖片。

  其尺度之大令江予這個老司機都瞠目結舌。

  所以江予平時也會稱呼楪祈為「片兒哥」。

  雖然從未見面，但江予覺得楪祈兄就像是自己在虛擬世界中的另一個兄弟。

  不過每次楪祈兄都是和自己打字交流，江予對此雖有疑惑卻也不太敢多問。

  畢竟關乎人家的個人隱私，自己只是一個網友兼遊戲搭子，那就只發揮網友的價值就行，沒有必要去詢問人家的私事。

  萬一對方是特殊人群怎麼辦，那你不是遭老罪了？

  回到現實。

  【楪祈我老婆：「要來把擼嗎？為了慶祝你高考結束，這次我玩石頭人你玩亞索」】

  江予笑了笑，回復道：

  【羅非魚：「行，今天你要什麼我都奉陪！」】

  【楪祈我老婆：「那你可以play我嗎？越刺激越好」】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