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溪山霜華
第四輪,畫,便是剩餘三人各作畫一副。
因得這是細活,所以不在花園中作比。
三人各自一個房間,進行為期二個時辰的考核。
看蘇錦歡臉上自信滿滿,季晚棠心中暗諷。
她此前特意派人調查過蘇錦歡,也知道蘇錦歡尤善丹青一道。
前面比琴藝時,蘇錦歡已經大出風頭。
若是丹青之道上,再讓蘇錦歡出風頭。
那很可能讓四公主對蘇錦歡另眼相看。
所以,她早早做了準備。
她一定要讓蘇錦歡在她最引以為傲的丹青一道上,輸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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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棠壓下眸中暗芒,隨著教引嬤嬤進了相應的房間。
蘇錦歡和崔悅溪的房間比季晚棠的遠了一點兒,一個教習嬤嬤引著二人前去。
蘇錦歡的步子快一點兒,崔悅溪落在身後。
走的遠了些,崔悅溪幾步與她並上。
「長寧郡主,我能否與你交換一下染料?」
她們作畫的染料工具,都是淑妃身邊的董嬤嬤親自發下來的。
為顯公平,不能用從自家帶來的。
「為何?」
蘇錦歡質疑。
從始至終,這崔悅溪都未與她說上幾句話,怎的這時候湊了上來。
她很難不懷疑,這崔悅溪居心不良。
「我的染料中,少了一抹朱紅,我想作的畫,正好朱紅是主調。」
「所以,我想同長寧郡主換一換。不知是否可行?」
崔悅溪說話時,眸中澄澈,看著並無心思。
而且,她似乎對此很重視,因為少了一抹朱紅調,而眸中隱有淚光。
「既是差染料,你同嬤嬤說一聲,再拿給你不就好了。」
蘇錦歡給她出注意。
「我怕麻煩嬤嬤,會給嬤嬤留下壞印象,對我使絆子。」
蘇錦歡:「……」
這種事其實也會有,不過很少。
若是在此事上出了差錯,主子會覺得奴才做事不利,進而苛責。
以至於負責此事的嬤嬤也會進而將氣出在人身上。
蘇錦歡猶豫了一下,便道:「好吧!」
之前,她承過崔尚書的情,對崔尚書印象還算不錯。
幫崔悅溪,便等於是變相的還崔秀彬的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一路觀察下來,她發現,崔悅溪與季晚棠也並不親近。
於是,二人交換了染料。
崔悅溪對她千恩萬謝,話說的十分動聽。
蘇錦歡進了淑妃安排好的房間,特意將染料拿出來看了看,瞧不出什麼異樣。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有些多心了。
至於畫什麼,她也有了想法,不過,有些費勁,不知道能不能及時做出來。
不過,她想挑戰試一試。
丹青一道,她有信心,也喜歡挑戰!
說干就干,她立刻靜下心來,開始著筆。
另一邊,崔悅溪也進了房間,不過她並不急著動筆。
說到底,這伴讀之位,她不在意,也輪不到她頭上。
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太費心思,便是浪費精力。
她又想了想,將從蘇錦歡手中換過來的染料攤在一邊。
這長寧郡主,倒是個心腸好的,可惜了。
花園中,淑妃等人已經移步宮中。
這會兒外面的日頭太烈了,都怕曬著。
皇后笑得慈愛,問沈知韻:「韻兒,這剩下三位,你可有屬意的?」
「說到底,這層層考核,不過也是虛設。」
「最重要的,還是韻兒你要喜歡!」
沈知韻聞言便應聲,只是答的也模稜兩可。
「誰贏了,誰便是兒臣的伴讀!」
「兒臣要,便只要最好的!」
她說話時一臉傲氣,語氣也有些孩子氣。
聽起來就像是孩童的攀比之語。
皇后三人便都笑了,不約而同道。
「好,給知韻的,便自然都要是最好的!」
話罷,卻又都斂了笑意。
在場眾人,各有心思。
二個時辰過的極快,好似恍神間,已經到了時間。
眾人又移步花園,教引嬤嬤一早就去帶三人過來了。
只是,季晚棠和崔悅溪都已經過來了,蘇錦歡卻還未來。
瑜妃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一瞬間眸子發寒,朝皇后看去。
皇后卻視若無睹,只是唇邊笑意輕綻。
沈知韻也眉頭微皺,有些不悅。
淑妃正欲再派身邊的花嬤嬤去看,教引嬤嬤卻帶著蘇錦歡過來了。
許是步履匆匆,她的額頭一層薄汗,看著像是緊張。
到場來,卻是先俯身請罪:「錦歡來遲,還請娘娘,公主贖罪!」
皇后笑顏更盛:「無妨,來了便好!」
看起來格外的寬容慈愛。
淑妃也擺擺手:「不算遲,快快入座吧!」
惟有瑜妃,有些緊張的看向蘇錦歡,眼含擔憂。
此事季家也參於,錦歡來遲,怕是出了些意外。
引蘇錦歡前來的教引嬤嬤上前,在淑妃耳邊低語幾句。
淑妃聽罷,神色古怪。
瑜妃心中更慌了!
皇后卻神色如常:「既然人都來齊了,那便開始展示吧。」
「就按來的先後次序,依此展示,如何?」
眾人應是。
那便是季晚棠先展示,接下來是崔悅溪,最後是蘇錦歡。
一般作為最後出場的,若是做的好,便是壓軸的;若是做的不好,便是丟人的。
試想,前面兩人都是珠玉,惟有你是瓦礫,那情何以堪啊?
不知皇后,打的是什麼心思。
季晚棠此刻其實已經有些心安了。
她與蘇錦歡幾次交手下來,蘇錦歡都表現的很穩,所以蘇錦歡每次也都能安然無恙。
可是,很明顯,這次,蘇錦歡慌了。
那便說明,事成了。
想想蘇錦歡一會兒要丟人,她便有些暗戳戳的興奮。
季晚棠先展示了自己的畫作,她所作的,是一副溪山霜華圖。
她其實對自己這副畫,還是很有信心的。
她這副畫,是臨摹了書畫聖手玄靈子的作品。
她為此下了一番功夫,如今這副溪山霜華圖,已有玄靈子原作的七分神韻。
其實,季家已早早得到四公主要招伴讀的消息。
所以,已經準備許久了。
本來想請曹姑姑教她琴藝,也是為了此事做準備。
不想,曹姑姑被蘇錦歡截胡了。
不過,好在季家買到了玄靈子的溪山霜華圖。
如今,蘇錦歡又中了計。
至於下一輪剩下的一個崔悅溪,不會阻礙到她。
溪山霜華圖一出,淑妃和沈知韻都好奇起來。
無他,這畫,作的太好了。
作畫其實看的不止有畫技,還有其中的構圖,布局,著色,意趣。
面面俱到,才稱得上是一副名畫。
而季晚棠的這副溪山霜華圖,便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一副名畫了。
「不想,季小姐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深的畫功。」
「看來,你母親對你很是用心啊!」
淑妃由衷的讚嘆一聲。
淑妃出身書香世家,從小薰陶,對書畫一道,也尤其喜愛。
一副溪山霜華圖,讓她看季晚棠,也順眼起來。
皇后和瑜妃都未說話。
一個是不用,一個是不想。
季晚棠被誇,心中得意。
「多謝淑妃娘娘誇獎!」
說話間,她的目光,不時看向蘇錦歡,炫耀意味十足。
卻見蘇錦歡看著溪山霜華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季晚棠覺得,蘇錦歡肯定沒想到,自己的畫技,並不遜於她。
蘇錦歡確實震驚,不過,不是這副畫太好。
而是因為,這溪山霜華圖,分明是她的作品。
溪山就在臨州,這溪山霜華圖,是有一年冬天,她和外祖家的表姐去看溪山的野梅。
回去後有感而發,趁興所作。
後來玄靈子看罷之後,覺得不錯,就拿去蓋了他的私印,送去黑市換酒喝了。
不想,這溪山霜華圖,竟是被季家給買去。
還讓季晚棠在此臨摹出了贗品。
不過,贗品就是贗品,這畫與她的原作,差的有些太多了。
季晚棠受了夸,覺得勝算更多了。
接下來,便是崔悅溪的畫。
只是侍女將畫展開來,眾人卻都皺眉頭,沈知韻更是肉眼可見的臉色不好。
蘇錦歡也是猛的一震。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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