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福寧宮!
寧淮心裡冷冷一笑,這是終於露出馬腳了啊!
原來這憨子一直記恨著自己搶走了他的福寧宮,但此時此刻,寧淮依舊不認為寧楓能夠獲勝。
「就算你裝瘋賣傻,也不可能才華橫溢。」
「至於父皇,就算再如何神機妙算,也絕對算不到此刻的斗詩主題。」
想到這裡,寧淮佯裝為難地道:
「老六,你既然想要福寧宮,為何不明說呢?」
「非得要和你二哥打賭,難道你二哥在你眼裡就是這么小氣的人嗎?」
寧楓假裝愣愣地看著寧淮的表演,然後冷不丁地來了一句:「那好吧,我不打賭了,你送給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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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淮當即語塞,表情像吃了蒼蠅般難看。
蘇星彩忍不住地捂嘴偷笑,這六殿下,也太耿直了吧!
「男子漢大丈夫,說好了打賭,就得打賭,如果你輸了,那就可要任憑我處置了。」
寧淮趕緊搖頭,這憨子未免也太會順杆子往上爬了吧?
那福寧宮,在諸多皇子的別院之中,一直僅次於東宮,可謂富麗堂皇。
寧淮哪裡捨得拱手讓人?
「那你就等著我把福寧宮贏回來吧!」
寧楓懶得和寧淮糾纏,轉過身來到舒爾寧身前:「你的詩寫得挺不錯的,但可惜也僅限於此了。」
「六殿下此言,莫非是篤定了自己必勝無疑?」
舒爾寧何等驕傲,又豈會因為寧楓的這一句話而認輸?
「你且聽好吧!」
寧楓清了清喉嚨,四周大臣頓時緊張起來。
這個憨子六皇子,剛才那幾句話倒是頗有點氣勢,就是不知道這等表現到底是靈光一現,還是有人背後教授?
剛才寧楓和寧淮鬥嘴的功夫,張駭之便忍不住跟幾個戶部尚書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這些個大臣本身就都是以揣摩帝心為常,一時間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暗道:「原來如此!」
「這第二局斗詩,就看陛下能不能未卜先知了。」
工部尚書心裡祈禱,希望太和帝早有準備。
但也有人始終擔心,特別是許年樂,他怕寧楓記不住太和帝教授的詩句,畢竟那可是憨子,記性向來不好。
「陛下啊,陛下,這種人前顯聖的機會,你怎麼就不給微臣呢?」
「那六皇子瘋瘋癲癲,哪裡需要這等名望?倒是老臣一心想要為大康揚眉吐氣,結果卻兩次被人如此侮辱。」
許年樂心裡在滴血,為什麼那個人選不是自己,而是寧楓?
而就在許年樂不停嫉妒寧楓的時候,寧楓已經開口道: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詩成,金鑾殿上卻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這首詩乍一聽,似乎有些直白,可稍一琢磨,一股壯闊之情卻迎面壓來。
舒爾寧兀自瞪大了雙眼,不由得重複了一遍,隨後身子微微一晃,竟是連退了三步這才止住身形。
他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地望著寧楓:「六殿下,你一直在戲耍於我?」
不怪舒爾寧如此認為,因此這首《登鸛雀樓》可是被譽為五絕典範的存在。
這首詩一出,任何描寫黃河的詩句都只能成為陪襯。
「此詩意象之宏大,老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大康一名在儒林中頗有影響力的老臣,語氣激動地道:
「此詩開篇兩句,看似直白,卻無比生動地勾勒出了雄渾的北國風光。」
「特別是其中依山盡和入海流,結合全詩來看,更是瞬間拔高了此詩的立意,這寫的是波瀾壯闊的黃河之景,但同樣何嘗不是在描繪天地宇宙的永恆之意?」
聽到這話,之前還有些不太理解此詩的人頓時連連感嘆。
反倒是寧楓這個文抄公心裡愣了,這首詩這麼牛逼嗎?
「許大人賞析的鞭策入里,此詩當為千古佳作。」
又一名大臣站了出來,感慨地道:
「這首詩前兩句寫景,後兩句卻是立刻轉向了人生感悟,這『更上一層樓』既是指登高,更是指人生追求更高境界的進取精神。」
「今日聽六殿下一首詩,真乃不枉此生啊!」
「的確好詩,我大康詩壇沉寂了幾十年,終於迎來了輝煌!」
工部尚書激動地喊道。
他雖然不是寧楓的人,但卻也是極為愛好詩詞之輩,看到這等佳作,哪裡還去管什麼立場不立場?
「國師,六殿下所做之詩,你覺得如何?」
首輔張駭之適時地站了出來,一臉的傲然。
「陛下啊,陛下,您果然是老謀深算,居然連這第二論的斗詩主題都提前被你預測到了。」
「這怕不是文華殿和文淵閣那幾個老不死的給您當的智囊吧?」
張駭之不相信這首《登鸛雀樓》會是寧楓所寫,直接就認定了又是太和帝的手筆。
而且他這推測也算有理有據,畢竟文華殿和文淵閣可是專門培養首輔的地方,張駭之本身就出自文淵閣。
「該死的!父皇居然真的猜中了第二論斗詩的主題!可為什麼偏生要便宜了寧楓這個傻子?」
寧淮已經氣急敗壞,這不光光是因為他即將輸掉福寧宮,更在於此等人前顯聖,積累名望的機會,為什麼就不能是自己?
「舒爾寧,你認輸嗎?」
寧楓根本就想像不到張駭之等人的想法,就算知道,恐怕也會笑得直不起腰。
倒是太和帝此時已經起了疑心,只是此刻不宜追問,這才沒有開口。
舒爾寧此時已經臉色蒼白,眼中的那抹驕傲早已渙散。
「這六皇子必然是在藏拙,不然絕不可能贏得了自己。」
舒爾寧不停地提醒自己,可那種挫敗感卻讓他有些萬念俱灰。
直到北桓國師阿蘭赫突然一聲怒笑:
「此局的確是六殿下贏了,但也僅僅只是贏了一局而已。」
「之前便說了,這斗詩共分為三輪,這才剛剛開始而已。」
剛才第一首詩已經不算,是以這會的只能算的第一輪斗詩。
舒爾寧北阿蘭赫這一聲怒笑驚醒,猛然醒悟:「不錯,我才輸了第一輪,又何懼之有?」
他輕輕一笑,臉上不復剛才的沮喪和絕望,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強烈的鬥志。
「這個舒爾寧,若是如此成長下去,來日必然會是我大康的一大對手啊!」
龍椅之上,太和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同時又不由得想到:「若老六心智正常的話,那該是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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