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春風又綠江南岸
太和帝的聲音迴蕩在金鑾殿上,猶如一個響亮的耳刮子甩在眾大臣臉上。
蘇星彩不由得眼前一亮,自己何必去擔心寧楓是輸是贏?
但凡能夠在此時站出來的,便已是大智大勇之人。
「哼!父皇盡會挑好聽地說,也不想想就那憨子的頭腦,萬一要是做出的詩太過愚蠢,豈不是更加讓大康顏面無存。」
寧淮心裡覺得太和帝太過偏心,可自己又沒有應戰之力,只能暗暗吐槽。
「二哥,你幹嘛非得攔著那憨子出醜?」
「既然父皇這麼喜歡他,那就讓他把大康的臉全丟盡了才好啊!」
一直未曾開口的寧勝,此時偷偷拉了拉寧淮的衣角,低聲勸道。
寧淮無奈地點了點頭:「也對,就讓他丟人現眼一次也好。」
與此同時,其他大臣雖然不敢反駁太和帝,可心裡卻多是不屑。
「唉,陛下對六皇子的寵溺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這般下去,以後我大康將國不將國啊!」
「這等場合,六殿下就不該出現在朝堂之上。」
「哼,一個憨子而已,那是真的大智大勇嗎?無非就是無知者無畏而已。」
「……」
滿朝文武始終不看好寧楓,只是礙於這會兒太和帝的面子,才暫時陷入了沉默。
阿蘭赫這邊,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寧楓的水平。
從剛才寧楓的表現來看,阿蘭赫完全可以斷定這就是個心智如同孩童的憨子皇子。
「舒爾寧,這次大康輸得太過痛快,真是讓我失望啊!」
阿蘭赫自鳴得意地道。
舒爾寧看了眼寧楓,只是淡淡地回答:「大康積弊已久,哪怕是在文學領域,也早已退後多年,只是他們一直活在帝國美夢之中,遲遲沒有發現而已。」
這些年,伴隨著北桓國力的增長,越來越多的人才被引進北桓。
而北桓國內,更是在發生著日新月異的變化,就連以往極少出現的學堂,如今都已經在北桓遍地開花。
「大康陛下,既然你們想讓這六皇子代替許尚書出戰,那便開始吧!」
「我們旅途勞頓,可沒有太多時間等他去冥思苦想。」
阿蘭赫言語毫不客氣地說道。
反正這憨子六皇子,不管給他多少時間,那也只是輸而已。
太和帝眉頭微皺:「老六,有把握嗎?」
這話剛一出口,太和帝就覺得自己可笑,自家老六什麼德行,自己還是清楚的,怎麼問起這麼愚蠢的問題。
「父皇既然要贏,那兒臣自然不會讓父皇失望。」
寧楓朝著太和帝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倒是是太和帝陰霾的心情瞬間好轉了許多。
不管如何,這個老六對自己是真的貼心,就讓他放肆一回吧!
太和帝自我安慰,心裡已經做好了被北桓大肆取笑的準備。
「六殿下,您可以開始了。」
舒爾寧催促了一句,他堂堂北桓天驕,根本不屑於和寧楓這樣的憨子斗詩。
這也就是為了國議,不然以舒爾寧的傲氣,在寧楓站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拂袖離去。
「看來你和那個阿蘭赫都急著輸啊,那我就滿足你們的願望。」
寧楓微微一笑,四周眾人心裡不禁鄙夷,甚至有大臣忍不住低聲冷笑:「哼,不知所謂,簡直愚蠢至極。」
「北桓瓜州一水間,鐘山只隔數重山。」
「春風又綠江南岸,明年今時照我還。」
這是一首改編自王安石《泊船瓜洲》的七言絕句,但寧楓卻巧妙地將京口瓜州改為了北桓瓜州,這裡的瓜州在大康是真實存在的,且正好是被掠奪走的五座城池之一。
寧楓這首詩一出,最先動容和震驚的正是舒爾寧。
他仿佛是全身觸電一般,猛然抬頭,目光凝重而驚駭,死死地盯住了寧楓。
一旁的阿蘭赫同樣大為震撼,不可置信地低語了一句:「這怎麼可能?此地佳作,這憨子皇子怎麼可能張口就來?」
「好,好,此詩實在是妙哉啊!」
忽然,大康以為年邁的大臣忍不住高聲大喊,激動地道:「六殿下之詩,看著是借景抒情,生動地描繪出了瓜州純淨,但實際上那句明年今時照我還猜是此詩的靈魂,這等大志向、大抱負,才是我大康皇子該有的。」
「老臣之前昏聵,兩眼無珠,還請六殿下不要見怪。」
說著話,這位官職雖然一般,但在仕林之中擁有極大聲望的老臣便恭恭敬敬地朝著寧楓深深一拜。
「春風又綠江南岸,僅僅這七個字,便已經勝過其他無數辭藻堆砌的詩句了。」
「也唯有六殿下這般心思純粹之人,才能寫出此等至誠之詩。」
有一名大臣忍不住感慨,一張老臉上滿是念詩之後的回味無窮。
「這怎麼回事?他一個憨子皇子,怎麼可能寫出這等佳作來?」
吏部尚書許年樂已經懵了。
作為詩壇大家,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寧楓這首詩的品質,早已是勝過了舒爾寧一頭。
可讓他想不通的是,寧楓是何時學會寫詩的?
而這般明明可流傳千古的佳作,又怎麼可能出自一個憨子皇子之手?
「好,果然不愧是我兒,此詩意境非凡,借景詠志,當得曠世佳作之名。」
太和帝大喜過望,根本沒心思去深思這樣的千古絕句寧楓怎麼做得出來。
他剛才可是憋了一股子怒火,旁人或許以為他這個大康皇帝不善詩詞,但剛才舒爾寧那首詩中的「春風一夜吹戰夢,又逐春風到燕城」,看似寫景,但同樣蘊含著另一層意思:等待來年春天,我北桓大軍便會如同春風一般,降臨燕京城。
這燕城,便是京都燕京城的簡稱。
只是當時沒人能應對,太和帝自然也就強忍著怒氣,沒有揭穿舒爾寧詩中的狼子野心。
但此刻,寧楓這首詩不僅在春的主題上碾壓了舒爾寧,更是同樣巧妙地暗藏詠志意味,進行了猛烈反擊。
那句「春風又綠江南岸,明年今時照我還」,說的不正是等到明年今日,必然你們北桓將所有從我大康掠奪走的東西全部歸還。
「阿蘭赫,我兒這句春風又綠江南岸,明年今時照我還,可還算入你法眼?」
太和帝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不禁炫耀起來。
阿蘭赫此時一張臉已經變得鐵青,憤恨地瞪著寧楓,那模樣就好似是被騙了貞潔的女子似的。
「這個該死的六皇子,到底是在藏拙還是真傻,為何每每都能在關鍵時候壞我北桓好事。」
阿蘭赫已經有些分辨不清,暫時壓下心中的怒火,道:「六殿下此詩的確不俗,但只能說不分伯仲,若兩國想要分出勝負,必須再比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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