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斗詩
半年前,大康和北桓爆發大戰,大康接連失利,丟失了五座城池,至今仍被北桓占領。
這一直成了扎在太和帝心中的一根利刺!
此刻,當北桓國師提出以此為比試條件的時候,別說是太和帝了,就是那些主和的滿朝文武,也不禁大為動容。
「陛下!我大康人才濟濟,又何懼他北桓一點小小比試?」
禮部尚書當即放出豪言,傲然地道。
「不錯!若我大康能夠兵不血刃的奪回這五座城池,豈不是造福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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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緊跟其後,仿佛那五座城池已經盡在掌握。
其餘大臣一個個紛紛出言,就連張駭之也是忍不住開口道:
「陛下,北桓屢屢冒犯朝廷,此乃難能可貴之機會,倒不如先聽聽北桓國師的具體比試內容如何?」
張駭之沒被沖昏頭腦,雖然同樣渴望和平收回城池,但也要看看北桓到底有何手段。
「素聞大康文人極擅詩詞歌賦,此次我北桓使團之中恰好有一名才子,一直想要跟大康的文人們請教一下詩詞歌賦,尤其是詩詞一道。」
阿蘭赫意味深長地笑道。
「蠻夷之地,何時又懂詩詞之道了?」
禮部尚書大笑一聲:「國師先要跟我大康斗詩,確定不會反悔?」
禮部尚書的話雖然有些狂妄自大,但滿朝文武卻沒一人覺得有何不妥。
詩詞本就起源於大康,北桓之地就連缺少讀書人,更遑論是詩詞了。
「這群自命不凡的蠢貨,看著吧,等會就該輪到他們哭了。」
寧楓不由冷笑,北桓何等奸猾,他阿蘭赫既然主動提出斗詩,又怎麼可能沒有把握?
「殿下你是覺得大康會輸?」
蘇星彩好奇的問道。
她雖然不善詩詞,但作為大康人,還是比較相信大康在詩詞領域的實力的。
畢竟這滿朝文臣,各個都是飽讀詩書之輩,更有不少人在當今詩壇享有盛譽,禮部尚書便是其中之一。
「既是賭約,自然沒有反悔一說。」
阿蘭赫顯得極為自信沉穩,接著道:「諸位,他叫舒爾寧,乃是我北桓王最為看重的年輕一代之中的天驕人物。」
「我北桓便由他為代表,凡大康任何一人能夠在斗詩中贏了他的,便算我北桓輸了。」
隨著阿蘭赫的介紹,一名高高瘦瘦的北桓使臣站了出來。
他的確有些年輕,而且樣貌英俊,且透著一股儒雅。
寧楓一眼就認出了此人,正是剛才第一個開口替阿蘭赫求情的那名使臣。
「國師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他如此年輕,就算我大康文人贏了他,也是勝之不武啊!」
禮部尚書輕蔑地掃了一眼舒爾寧,滿是揶揄地道。
「這位大人,詩詞之道,達者為先,並不以年紀而論。」
不等阿蘭赫開口,舒爾寧便已經搶先一步回擊道:「若大康只認年紀,不認才華,那豈不是七八十歲的老翁都可以隨意垂釣於朝堂之上了?」
舒爾寧不愧為北桓天驕,這剛一開口,不僅回懟了禮部尚書嫌他年紀小的說法,而且還變相地挖苦了一下大康朝堂,儘是一些只長年紀,不長學問的老貨。
「豎子狂妄!」
禮部尚書如何聽不出舒爾寧的諷刺之意,當即衝著太和帝道:「陛下,微臣願代表大康出戰,必然這所謂的北桓天驕知道,何為詩詞正道。」
禮部尚書許年樂此人,太和帝其實印象極為深刻。
他曾在科舉中連中三元,的確是大康不可多得的人才。
至於詩詞一道,許年樂出生江南,那裡是大康詩壇聖地,每年都有天驕出世。
據說許年樂沒當官之前,便曾以一首《江南望春》,名震整個江南詩壇,受到無數人的追捧,足見其詩詞一道上的才華。
「既如此,那便辛苦許尚書了。」
太和帝一時也選不出合適的人來,便只能順水推舟道。
許年樂得了旨意,越發地士氣高漲:「舒爾寧,你是晚輩,我便讓你先出題。」
斗詩,自然得有主題,比如詠物、言志,又或者以某一指定事物為題,如梅蘭竹菊、春夏秋冬,皆是詩人最喜歡拿來作詩的主題之一。
「舒爾寧謝過許尚書。」
舒爾寧毫不介意許年樂的盛氣凌人,微微行禮之後,便朗聲道:
「我等從北桓出發之時,天寒地凍,但等到進入大康境內,卻又是溫暖如春,舒爾寧不才,便以春為題,作詩一首,還請許尚書指教。」
說罷,他便略一沉吟,吟誦道:
「楊柳陰陰細雨晴,殘花落盡見流鶯。」
「春風一夜吹戰夢,又逐春風到燕城。」
這首詩乍一聽,似是在春天萬象更新的景致以及詩人因春天美景而想到了燕京,也就是京都這座城市。
「好詩啊!這舒爾寧明明是北桓人,居然能夠寫出此等佳作,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康文臣中,有人忍不住驚嘆道。
「此詩用詞遣句極為簡練,但卻又不失生氣,即生動勾勒出了美好的春景,又在後兩句點出了詩人的思念之情,可謂難得的佳作!」
另一名大臣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不少人還是聽到了這聲誇讚。
「許尚書,如何?」
阿蘭赫不由地得意大笑:「該是你許尚書作詩的時候了。」
許年樂此刻臉色微微漲紅,額頭隱有冷汗冒出。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舒爾寧居然有如此才華,此等詩句,若是給他幾天時間,或許能夠寫出一首來抗衡。
但眼下是臨場作詩,他自認自己沒這般能力,就算強行寫了,也無非是襯託了舒爾寧而已。
「你這詩必然是提前所作,不能算數。」
許年樂憋了半天,最後只能厚著臉皮道。
此話一出,阿蘭赫當即笑得前仰後合,極為張狂:「輸就是輸,贏就是贏,你堂堂尚書,居然如此厚顏無恥,就不怕丟了整個大康的臉嗎?」
「若你大康承認無恥,那此局便可以不算,如何?」
「你……」
許年樂當即被氣得臉色鐵青,努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與此同時,之前還不停嘲笑北桓不懂詩詞的那些大臣們,則一個個低下了頭,羞愧不已。
太和帝更是怒火中燒。
這個該死的許年樂,之前如此囂張自傲,卻不想連詩都做不出來,就已經輸了。
簡直就是廢物!
這一刻,太和帝只覺得心中一片悲哀,想我堂堂大康,居然被一北涼後生欺辱到如此毫無反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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