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你們母子二人永不許相見!
順陽聽出司天月語氣里的冰冷,不安地看著她。
司天月冷冷道:「本宮的決定,你聽好。」
「你的兒子宇文長昱,即日起,離開都城赴西疆軍前效力,守著屋祈山,無詔不得回京。」
「只要你活著一日,母子二人,便永不許相見!」
仿佛從天而降一道閃電,狠狠劈中順陽。
她連臉上火辣辣的疼都忘了,怔怔錯愕,滿眼的不敢置信。
「不……不行!」
她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死死抱住司天月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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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你不能這麼狠心!長昱他才剛剛弱冠之年啊!」
「當年西越亡國的時候,他才八歲!城破那天,我和他父親抱著他躲在枯井裡,躲了三天三夜,井底都是冰碴子,他凍得渾身發紫,都沒敢哭一聲!」
「這些年,我們在北梁,也活的謹小慎微,一步步熬到今天。」
「我兩個女兒都已定親,身邊就這麼一個兒子!長姐,你不能將他從我身邊奪走!」
她哭得涕淚橫流,高挽的髮髻都散了,碎發黏在淚痕斑駁的臉上,哪裡還有半分長公主的矜貴模樣。
但司天月卻眉眼冰冷,不為所動。
順陽哭著道:「長姐你不知道,夏天最熱的時候,他練弓,背上的汗濕了三層甲,長滿了痱子,中暑暈過去,醒了又去練。」
「冬天手凍得裂出血口子,握筆都握不住,還天天熬夜看兵書。」
「我讓他不要這麼拼命,他卻說要爭氣,不丟我的臉,害怕別人說他是西越遺民,他從來沒有抱怨過自己的身世。」
「長昱……長昱也最孝順了,那年我染了風寒幾乎死去,是他衣不解帶守了我三天三夜,跪在佛前不吃不喝替我祈福。」
「長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罰我怎麼都行,抄經禁足,或者降俸,不然……不然你剝去我的衣冠我的長公主身份!」
「只是,求你,求你別把長昱送走,別讓我們母子不得相見!」
她抱著司天月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司天月垂眼看她:「哭夠沒有?現在知道後悔,太晚了,我早就給過你機會。」
「這些日子,你借著回京的由頭,今日宴請這個宗室,明日拜訪那個命婦,四處拉攏人脈,結交京中官員。」
「真以為,這些我都不知道?我不過是顧著宗室臉面,不想做得太難看,由著你蹦躂幾日罷了。」
「前幾日叮囑你要安分,你卻根本不聽,長昱以後再也見不到你,都是你咎由自取!」
順陽含淚搖頭:「我認錯了,我錯了呀!」
可司天月又說:「你是北梁的公主,但你的兒子,卻流著西越王室的血。」
「留你在都城,已是格外開恩,還想著讓你兒子借著你的身份,在朝中攬權?」
「外戚干政的先例,本宮斷不會開在你這裡。」
順陽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還想再說什麼。
司天月卻已經冷冷揚聲:「來人。」
殿外候著的女官應聲而入,垂首侍立。
「把順陽長公主,送回府中,即日起,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府。」
「傳令下去,宇文長昱,三日內離京去西疆,讓張相親自盯著。」
「不!長姐!不要!」順陽死死抱著她的腿,不肯鬆手。
很快,女官手上力道加重,硬生生將她拽開。
司天月目光一轉,落在了堂下癱軟在地的馬夫身上。
「這個人,幫著主上構陷朝臣,拖下去杖斃,其三代以內家眷,皆賜毒酒一杯。」
馬夫本來還縮在一旁,以為招供了便能留條命,聞言瞬間魂飛魄散。
「殿下!殿下您不是說……不是說奴才說實話就饒了奴才嗎!」
他往前爬著想要求饒,被侍衛一腳踩住了後背。
司天月冷冷瞥他一眼:「你幫著順陽犯下這等惡事,還想活命?帶下去!」
侍衛拖著馬夫往外走,慘叫聲漸漸遠了。
順陽也被女官架著,一步步往殿外拖。
她哭喊不斷,伸長了手想抓住什麼,可什麼都抓不住。
「長姐!我錯了,你饒了長昱吧!求求你了!」
廊下風雪呼嘯,司天月立在堂內的身影愈發遙遠。
直至門扉合上,徹底隔絕了外頭所有嘈雜的聲音。
司天月長舒一口氣,疲憊地扶著椅子坐了下來,單手壓著太陽穴的位置,微微皺眉。
這一局,她是為了一箭雙鵰。
借著博毅侯府的事端,她順勢收了賀蘭禹的京畿巡防兵權,挫了這位老牌權臣的銳氣。
又借著徹查真相的由頭,重罰了順陽,將宇文長昱逐出京城。
因為司天月很清楚,順陽母子,從來都不是小事。
順陽代表著西越皇室殘留的遺支,宇文長昱更是正兒八經的西越王室血脈。
而許靖央當年在大燕為將,與西越有血海深仇。
若是縱容順陽在京中攬權,培植西越舊部勢力,遲早要生出禍端。
北梁的江山,也斷不會太平。
今日快刀斬亂麻,既是整肅宗室,也是替許靖央回京,掃清一處隱患。
司天月感覺很疲憊,深呼吸了好幾次,仍不得緩解。
只覺得胸腔里一陣陣發悶,氣血翻湧。
方才強撐著精神,處置了這一攤子事,耗了大半的氣力。
忽然,她竟覺得鼻下一陣溫熱。
下意識抬手一摸,指尖猩紅,滿是鮮血。
「殿下!」一旁的掌事嬤嬤驚呼一聲,連忙上前用帕子擦拭鼻血。
司天月閉了閉眼:「無妨,扶我回去歇著,待明日,讓葉鞘來見我。」
「是。」掌事嬤嬤連忙應著。
次日天剛蒙蒙亮。
雪停了一夜,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順陽長公主府的朱紅大門,早早便開了,寒風淒冷地卷過門庭。
張秉白派來的侍衛立在台階兩側,一身玄色勁裝配棉襖比甲,都是面無表情。
明著是護送,實則是押送。
不多時,宇文長昱提著一個青布行囊,大步走了出來。
一身厚重錦袍,外罩大氅,腰間懸著一柄短劍。
少年人脊背挺得筆直,臉上神情緊繃。
他才剛滿二十,本該是意氣風發的世家子弟,如今卻像被流放一般,逐出都城。
「長昱!」
一聲悽厲的哭喊,從府門內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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