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 許靖央,你插翅難飛!
蹄聲如擂,從長街盡頭滾滾而來。
塵土漫捲,鐵蹄踏在青石板上,震盪如雷響。
黑壓壓一隊甲士順著長街奔涌而至,人人身背火銃,腰挎彎刀!
為首那人身披亮銀甲,頭戴紫金冠。
檀琅接到許靖央的信,便一路風塵僕僕趕來,日夜交替,不敢停歇。
伽羅耶聽見蹄聲,先是一怔,隨即在看清楚來者是何人後,頓時精神大振,像是撈著了救命稻草!
他甚至忘了脖子上還架著刀,揚著脖子朝城下喊:「檀琅!好兒子,回來的正好!」
喊完他斜睨許靖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許靖央,你死定了,這是朕的長子,錫蘭太子!他身後軍馬無數,你今天插翅難飛!」
方才還在刀鋒下勉強撐著的帝王威儀,這會兒見了援兵,腰杆瞬間又硬了幾分。
在他想來,許靖央武功再高,也擋不住成片的火銃齊射。
這皇城根下,就是她的埋骨之地。
許靖央垂眸掃了他一眼,眼底沒半分波瀾,反倒像聽見了什麼趣事似的,勾了勾唇角。
她手腕微微發力,刀鋒又往肉里陷了一分。
「唔!」伽羅耶悶哼一聲。
「下令,」許靖央要求道,「讓你的禁軍,用火銃,射殺檀琅。」
這話一出,不光伽羅耶愣住了,周圍圍得密密麻麻的禁軍也全都僵住了。
射殺太子?
他們沒聽錯吧!
伽羅耶驚怒:「你瘋了,那是朕的太子!是錫蘭的儲君!你,你竟敢讓朕殺自己的兒子!」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許靖央手中刀鋒卻又往深里推了分毫。
溫熱的血順著刀刃往下淌,浸濕了伽羅耶的衣領。
「你默許花鳴折辱我妹妹,縱容東瀛人截殺我子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也有兒子?」
「你和檀琅,只能活一個,如果你想活,就用你兒子的命來換。」
「你……你簡直是瘋子!」伽羅耶氣得渾身發抖,脖子上的傷口扯得生疼,卻半點不敢亂動。
「朕乃錫蘭之主!你敢傷朕分毫,錫蘭百萬將士,定將你碎屍萬段!」
「任是誰來也沒用,先死的總會是你。」
許靖央說罷,指尖微微用力,伽羅耶只覺得脖子上一熱,隨即就是一陣尖銳的劇痛。
「啊!」他慘叫一聲。
這一刀比剛才都深,鮮血流淌的更快,順著脖頸流進衣領里,黏膩溫熱。
許靖央的刀如果再刺入一點,他這條命就交代在這了。
死亡的寒意瞬間從後脊樑竄上來,爬滿了四肢百骸。
方才喊話的時候有多豪氣,現在就有多恐懼。
他其實並不想死。
他是錫蘭的皇帝,還有萬裏海疆、宏圖霸業,他還沒活夠!
憑什麼要為了一個兒子,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檀琅是他兒子不錯,但,他有那麼多兒子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隨即,求生的本能就壓過了那點微薄的父子情分。
「陛下!不可啊!」旁邊的禁軍統領急得聲音都變了,「太子殿下是來救駕的啊!怎麼能……」
「住口!」伽羅耶厲聲喝斷他。
伽羅耶眼神不斷的變幻。
他不敢確保,真的下令以後,許靖央是否會如約那樣放過他。
但他清楚,如果現在不下令,許靖央必定會讓他馬上人頭落地。
伽羅耶盯著越來越近的太子隊伍,銀甲在日光下晃得刺眼,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著。
一邊是親生骨肉,一邊是自己的性命。
為何……為何輪到他做選擇?
不,不該是這樣!
這本是對付許靖央的一場陷阱,為何被押在這裡兩難的人,卻是他!
伽羅耶渾身發抖,只覺得齒冷。
許靖央也不催,只靜靜架著刀。
她有的是耐心。
她太清楚了,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惜命。
什麼父子親情,什麼江山社稷,在自己的性命面前,都輕得像鴻毛。
「父皇!」城下傳來檀琅的喊聲,帶著焦急,「兒臣救駕來遲!父皇您沒事吧?」
馬蹄聲越來越近,幾乎快到城牆根下。
伽羅耶身子猛地一顫。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檀琅衝上來,局勢就不由他說了。
萬一這瘋女人真的先殺了他,那才是萬事皆休!
「放火銃……」伽羅耶艱難下令。
許靖央眉梢微挑:「什麼?大聲點。」
「放銃!聽見沒有!讓他們放銃!」伽羅耶猛地呵斥旁邊的禁軍統領,「射殺檀琅!射殺反賊!」
禁軍統領徹底渾身僵冷:「皇……皇上?那是太子殿下啊!」
「朕說他是反賊,他就是反賊!」伽羅耶眼神里滿是求生的狠戾,哪還有半分帝王威儀,「朕的命令你也敢不聽?放銃!立刻放銃!誰抗命,朕誅他九族!」
花鳴公主急忙上前:「父皇!你瘋了嗎?那是皇兄啊!是我大兄啊!」
她怎麼也沒想到,父皇居然會下令殺了皇兄。
可伽羅耶此刻哪裡還顧得了這些。
「誰若不從,格殺勿論!」
禁軍們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最終,還是統領咬了咬牙,猛地一揮手。
「射殺太子!」
一時間,所有佩戴火器的禁軍,全部扣動機關,對準了正疾馳而來的太子檀琅。
砰砰砰!
火銃聲接連響起,硝煙瞬間瀰漫開來。
時間好似一瞬間慢了下來。
檀琅緊拽韁繩朝前疾馳,抬眸的瞬間,同城牆上的許靖央遙遙相望了一眼。
兩人之間猶如隔著天塹。
他清楚地感受到一件事,此時此刻,他已不再是她眼裡的盟友,而是戰場上的對手。
他在她的棋盤上,不在她會保護的例外中。
「太子殿下小心!」陀沭策馬跟在檀琅身邊,瞧見火銃架起,立即撲上來抱著他墜馬。
檀琅摔在地上,耳鳴眩暈襲來。
城下的馬蹄聲驟然亂了。
伴隨著幾聲驚呼慘叫,原本整齊奔涌的隊伍,瞬間亂了陣腳。
很快,白煙蓋住了街道,一切都看不清楚了。
伽羅耶死死盯著城下的硝煙,胸口劇烈起伏,面色死白。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二皇子帶兵來救駕了!」
花鳴公主大喜:「二哥來了,許靖央,你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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