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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7章 居然被一個孩子耍了!

  永安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著小臉,一雙霧蒙蒙的黑瞳漸漸染上憤怒。

  「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報復我母親嗎?」

  穆知玉鼻尖里發出一聲哼笑:「不完全是,最開始靠近公主,確實奔著王妃之位去的,沒想到王爺眼盲心瞎,根本看不清楚要珍惜什麼樣的人。」

  「所以,王爺苦苦尋找四年,卻仍被許靖央棄如敝履,都是他活該啊。」

  

  永安發怒,稚嫩的聲音銳利:「不許你說我父王!皇叔曾說過,你從我母親那裡學到了刀法,是這樣的本領才能幫助你在眾多女子當中脫穎而出,成為新朝建立以後的第一位女官。」

  「穆知玉,你根本對不起大家的信任,你是個卑鄙的小人!」

  聽見這樣年幼的孩子,用如此輕蔑的眼神看著自己,穆知玉徹底怒了。

  她將刀往前送了一寸:「你懂什麼!」

  永安慌忙躲去一旁,後背抵住殿內樑柱,雙眸漆黑的瞪著她。

  穆知玉語氣喃喃:「這世上不是只有你母親一個女將軍,曾幾何時,我的心愿也是保家衛國,我更將許靖央當做我的榜樣,我曾發誓要成為她那樣受人敬仰的人。」

  「可是隨著跟她相識,我逐漸發現,她這個人殘忍冷血,滿腹算計!因為她不在乎情感,所以對身邊人從來沒有報以真心。」

  永安反問:「如果她真的是你口中說的那樣的一個人,她為什麼會教你刀法?你撒謊!」

  「她是為了利用我!」穆知玉眼神通紅地激烈反駁。

  她猙獰的面容盯著永安,彎腰說:「你那時還未出生,根本不知道,你的父王還有除了我在內的另外一名側妃。」

  「許靖央為了固寵,從而拉攏我排擠孤立安側妃,更是想通過我掌控我背後的穆家。」

  說著,穆知玉苦笑,仿佛對自己的猜想篤定無比。

  「可憐我那個時候涉世未深,沒有參透她的詭計,輕易地相信了她是個好人……」

  對於過往,許靖央對她的那些好,如今在穆知玉想來,全都是陰謀。

  此時。

  乾御殿外,兩國朝臣氣氛森嚴,都看著北梁女皇。

  穆州牧再一催促:「女皇陛下,您若不是許靖央,何必怕揭下面具?身為百年來第一位女皇,您更應該證明身份,杜絕所有謠言啊。」

  他陰冷的眼神盯著北梁女皇。

  許靖央,這次看你怎麼應對。

  北梁臣子們多數沉默,盯著自家女皇的身影,都不知該怎麼辦。


  他們早前就聽說了傳言,女皇有兩位,這件事還沒傳播開來,就被很快壓下來了。

  權相張秉白不讓亂傳,說是胡亂猜測反而讓外人看笑話。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萬一是張秉白知道女皇真的有兩位,他只是在幫忙隱瞞呢?

  相比北梁的使臣們,大燕官員就沒有這樣的鎮定。

  不少大燕武將義憤填膺,氣得很了——

  「你們北梁人說瞎話也該有一個限度,昭武王戰功赫赫,是不會拋下我們去你們北梁做女皇的!」

  「就是!我們昭武王至今下落無蹤,我們本就著急尋找,可若是什麼人都敢對她的下落說三道四,真把爺爺們的脾氣當泥巴捏了?」

  眼看著要吵起來,站在武官前列的許鳴玉抬了抬手。

  他是許靖央的堂弟,關係親近,如今又身居要職,故而威信深厚。

  見他表態,武將們噤聲,唯眼神不善地盯著那些北梁使臣。

  許鳴玉拱手對臉色陰沉的蕭弘英說:「皇上,穆州牧先前是我大燕官員,怎麼死了幾年,忽然搖身一變回來,就成了知道北梁皇室內情的人?」

  「據末將所知,他先前假死的『死因』也很耐人尋味,北梁人送火銃過來,雙方還沒有根據流程核驗,經驗老道的穆州牧就貿然上前開箱,才給了藏在北梁隊伍里的細作一個動手的機會。」

  「一個在通州做了幾十年官的一州州長,他會不知道查驗火器的正規流程是什麼?」

  「因為他的死,北梁和大燕險些起衝突,若不是昭武王在邊關震懾,讓北梁低頭道歉,想必這件事最後不會善終。」

  「一個差點挑起兩國爭鬥的人,如今跪在這裡說自己前幾年是假死,從北梁轉了一圈就將昭武王說成是北梁女皇,試圖破壞兩國邦交。」

  許鳴玉冷笑一聲,面如冠玉,神情帶著將軍的威嚴。

  他負手,側眸看向跪在那裡的穆州牧。

  「穆大人,到底誰是叛去北梁的叛徒,你可經得起查?」

  穆州牧急了,這個許鳴玉顯然要將話題引到他身上來給女皇解圍。

  「我……」

  不等他說完,那邊北梁女皇就淡淡說了一聲——

  「諸位說來說去,都是猜測,這些是非的緣由,都是因為朕幾年前面容受傷,不能以真容示人。」

  語畢,她側眸看向身旁的蕭弘英:「不過,方才朕還沒來得及開口,這位穆州牧就迫不及待地跪了出來。」

  「其實朕在來之前就想好了,今日是合盟印書互換交遞的大日子,朕打算不再戴面具,為此次兩國結盟,獻上所有的誠意。」


  在場的人都是一怔,尤其是穆州牧。

  他錯愕抬頭,看著北梁女皇。

  她……她敢摘面具?不可能啊,線報明明傳來,說司天月身體不適,不能出席。

  譫妄一旦發作,短時間內是平靜不下來的。

  北梁女皇轉過身,面向兩國群臣,擲地有聲——

  「不就是摘面具麼,這有何難!」

  說罷,她纖細的手覆在面具上。

  下一瞬,

  唰。

  銀色面具被摘掉,丟在地上。

  司天月精緻的面容展露在陽光之下。

  她一如多年前來大燕時那樣,容貌艷麗,眼神更加成熟,身姿端莊威嚴。

  在場的北梁使臣,鴉雀無聲。

  司天月勾唇,垂眸冷冷看著眼前的穆州牧——

  「如何?朕,跟昭武王,長得像嗎?」

  穆州牧渾身驟然癱軟。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此時,永安那邊,穆知玉也喋喋不休地抱怨了許靖央從前如何「設計」自己。

  說完這些,穆知玉見永安無動於衷。

  她對自己的憐憫化作眼中的痛恨,拇指擦去眼角的淚水。

  「永安公主,你果真跟你母親一樣,心如堅石,毫無人性可言。」

  永安靠著樑柱,瞪著她:「你剛剛說的,又有多少是假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太傅說過,一個可恨的人會標榜自己的高尚,來告訴大家她做的事情是對的,其實她就是做錯了!」

  「閉嘴!」穆知玉惱怒,「不對,你怎麼還沒有毒發身亡?」

  按照她給永安下的藥的份量來說,永安本來就有喘疾,不可能現在還沒病發。

  永安掏了掏袖兜。

  「你手裡拿的什麼!」穆知玉一眼看見,上去搶奪。

  永安卻靈活地像個小兔子,嗖的一下跳開。

  她轉到樑柱後頭,小拇指捏著幾顆藥丸。

  「穆知玉,你看這個眼熟嗎?」小人兒臉上痛苦的神情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頑皮狡黠,她歪頭笑,眨著大眼睛。

  穆知玉錯愕:「這……這怎麼會?」

  她親手將藥丸扔到了香爐里,看著它燃燒起來,確認永安是真的睡著了才走的。


  永安笑了一聲,聲音充滿童稚。

  「我有一位老師,她告訴我,一旦懷疑一個人,那麼就不要相信她故意表現出來的討好,她教我用心看人。」

  「所以,你覺得我會因為你從毒蛇手底下救了我,就真的對你打消懷疑嗎?」

  永安神情冷了下來:「曾經我親近你,是因為我以為你們很像。」

  「可是我現在發現,如果連你這樣的人,都可以說是我母親最出色的學生,那我可比你強多了。」

  穆知玉看著那張跟許靖央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孔,驟然大怒。

  她居然被一個孩子耍了!

  「你找死!」她想舉刀劈去,卻忽然覺得不對。

  永安這麼肆無忌憚,這就說明她知道自己有靠山,不然她豈敢跟自己這樣叫板?

  穆知玉猛地回頭,發現剛剛影秀摔倒的地方,竟然空無一人了。

  糟糕!她躲哪兒去了?為何自己一點也沒察覺?

  穆知玉有些慌了,但她還不忘威脅永安:「一個影秀也不是我的對手,你們兩個今日都得死!」

  對自己的刀法,穆知玉有信心。

  然而,永安眨眨眼,卻指著內殿,問:「那她呢?」

  穆知玉轉眸看去。

  忽而眼瞳睜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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