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將軍的寶劍能鎮邪
溫大人抬著棺槨出宮,在宮道上一路抹淚,哭聲悲涼。
穆知玉小跑到了宮道附近,跟了片刻,正打算找個機會上前告訴溫大人,是北梁女皇害死了溫貴妃。
終於,時機來了。
過第二道宮門的時候,溫大人落後了半步。
穆知玉剛要抬腳追過去,誰料卻聽見另外一邊傳來聲音——
「溫大人留步。」
穆知玉急忙將腳縮回來,整個人藏在了宮門背後。
她微微側頭看出去,只見李皇后身邊的大宮女紫蘇快步走來。
穆知玉暗中咬牙,覺得這紫蘇來得不是時候。
那邊紫蘇遞上一個錦盒。
「溫大人,皇后娘娘聽聞貴妃的噩耗,也深感痛心,奈何她尚在禁足中,不能親自來送貴妃娘娘這一程,故而特讓奴婢送來這佛珠,願貴妃娘娘九泉下能夠得以安寧。」
盒子裡放的佛珠足有一百零八顆,是李皇后常年握在手上的物件,曾由國寺八位高僧合力開光。
溫大人看著佛珠,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不是沒聽說,女兒溫貴妃死之前,曾惶恐地跑到鳳儀宮去拍打門扉,請求李皇后收留。
奈何被李皇后拒之門外。
如果不是李皇后的狠心,女兒怎麼會失足墜水呢?如果當時就把她留在鳳儀宮,又怎麼會有後面的慘劇?
溫大人不是尋常的官員,而是頗有城府的人,他深深覺得,女兒的死就是一場兇殘的宮斗。
從前他暗中鼓勵女兒爭奪後位,好讓溫家雞犬升天。
但現在女兒已死,誰輸誰贏已經很分明了。
溫大人不由得在心底冷笑。
以前真是沒看出來,這個李皇后瞧著愚笨衝動,卻還有扮豬吃老虎的本事!
溫大人拿袖子斂去眼角的淚水,退後一步,保持著疏冷的態度說:「多謝皇后娘娘,只是臣已經打算另尋高僧做法,就不受娘娘這份心意了。」
「一個中元節,就能殘忍地要了小女一條命,看來這後宮深深,委實不安全,皇后娘娘行走宮內,也要日夜小心那些魑魅魍魎啊!這佛珠,娘娘還是自己留著吧。」
紫蘇聽出他話裡有話,剛皺眉,就聽溫大人說:「紫蘇姑娘,還請你替本官謝過娘娘。」
說罷,他撩袍轉身,跟著抬棺的人走遠了。
這件事過後幾天,蕭弘英還是請高僧入宮,做了一套法事。
李皇后跟這件事沒什麼關係,但還是被溫貴妃之前拍門的事嚇著了,她連續做了兩三天的噩夢,都是溫貴妃滴著水站在她的床榻邊,面容猙獰地質問問她為什麼不開門。
有時候在夢裡,溫貴妃伸手來掐李皇后的脖子,惡狠狠的模樣,好幾次都令李皇后驚叫著醒來。
為此,李皇后整日精神難安,一下子病倒了。
太醫給她診脈,說她是受驚過度,蕭弘英體恤她可憐,就解了她的禁足,還暫時將蒼霄劍借給了她震懾鬼魅。
蒼霄劍是許靖央曾經的佩劍,跟著她殺過敵人,也斬過不少人頭,算得上是寒氣森森。
蕭弘英卻跟李皇后說:「此劍正氣凜然,肯定能護你周全。」
李皇后戰戰兢兢地接受了,懸掛在殿內。
說來也奇怪,這把劍掛起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夢到溫貴妃了。
一晃半個月過去,溫貴妃的死漸漸在後宮平息。
盛夏的燥熱終是褪去,整座京城入了初秋。
城外連綿的青山褪去濃艷的翠色,染上一層清淺的黃綠。
天際流雲舒展,微涼秋風穿廊過院,拂過輔政王府書房的窗欞。
屋內,剛剛抵達京城的尤老先生,白髮疏朗,風塵僕僕。
他正緊緊地擁抱著阿黎。
祖孫二人久別重逢,擔心的淚水終於滑落。
尤老先生握著阿黎的手說:「黎娃莫怕,外祖來接你回家了。」
阿黎用力點頭:「這段時日,多虧王爺收留庇護,孫兒才能平安無事。」
「那些人當真可恨,綁了我,對我非打即罵,若不是王爺他們,我恐怕沒命再見外祖!」
聽聞此言,尤老先生神色一肅,當即牽著阿黎的手腕,朝一旁端坐的蕭賀夜跪了下來。
「王爺大恩,尤家沒齒難忘!我兒女早亡,此生僅剩阿黎這一根獨苗,他便是我的性命。」
「王爺庇佑阿黎,護他周全,於我而言,等同於救命之恩,我此生必定銘記於心!」
蕭賀夜抬手,一旁的白鶴立即上前,將祖孫二人扶起。
蕭賀夜薄眸黑沉,道:「老先生言重了,阿黎無辜受累,本王庇護於他,理所應當,無需掛齒,更談不上再造之恩。」
說罷,蕭賀夜眸光微沉,斂去眼底溫和,神色添了幾分鄭重。
「這次接老先生入京,其實是因為本王還有一事想問,還望老先生如實相告。」
「先前,你是否將你親手煉化的母女蠱,給了北梁人?」
尤老先生聞言微怔,隨即緩緩頷首。
按理說,他是不該透露其中細節的,但王爺可不是一般人,對他乃至整個南疆都有恩,故而沒什麼不能說的。
「確有此事,當年我在近海採藥,不幸被東瀛賊人擄走,他們知曉我通曉南疆蠱術,逼迫我為他們煉製能夠操控人心的噬心蠱,妄圖用以操控他人。」
「我誓死不從,便被他們囚禁在陰冷水牢之中,日日受水寒侵蝕之苦,不見天日,我本以為此生可能要困死異鄉了。」
他稍稍停頓:「沒想到,北梁大軍壓境,女皇陛下親率兵馬攻破東瀛,也解救了我等一眾被俘之人。」
「脫險之後,便有一位北梁女官尋到我,想要買走我手中的母女蠱,並且再三叮囑我,此事需嚴守秘密,不可對外聲張半分。」
蕭賀夜眉心微蹙:「你可曾將母女蠱的後患告知那名女官?」
「自然是都說了,對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豈能有半分隱瞞?」
尤老先生甚至詳細說了,那母女蠱氣血共生,是有弊端的。
如果子蠱執意虐傷自己,想要以此來傷害母蠱,母蠱將毫無辦法。
而且,一旦種下雙蠱,便不能再後悔。
尤老先生說:「只是那名女官聽聞之後,並無半分退卻,仿佛早就心知肚明,全然不介意這些後患。」
「事成之後,他們便派人護送我安然返回南疆,之後再無交集。」
蕭賀夜神情沉了下來。
尤老先生察覺他態度沉鬱,有些不安,試探著詢問:「王爺為何突然問及此事?莫非……這母女蠱出了差錯,釀成禍事?」
蕭賀夜並未細說其中糾葛。
他只問:「本王所在意之人身中此蠱,所以本王想問,你可有辦法,能將這母女蠱徹底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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