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8章 她前世就吃過這樣的苦了
說完,溫貴妃就想要擠進去。
紫蘇心頭大駭,只當她是驚嚇過度失了心智,連忙用力甩開她的手,把溫貴妃擋在了門外,滿臉戒備。
「貴妃娘娘怕是神志不清、徹底瘋癲了!女皇陛下跟皇上在太廟,並未回宮,怎麼會害您?」
「您要是病的厲害,該傳太醫診治才是!」
話音落下,紫蘇毫不猶豫猛地關上宮門。
這溫貴妃向來沒安好心,要是故意裝病想要嫁禍給皇后娘娘怎麼辦?自然是拒之門外的好!
溫貴妃僵在門前,下意識轉頭回望。
昏暗綿長的宮道盡頭,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居然正靜靜佇立在雨幕之中,若隱若現,寒意逼人。
她又來了!北梁女皇跟過來了!
溫貴妃尖叫一聲,轉身再度倉皇逃竄。
可她發現,不管她怎麼跑,北梁女皇如同閒庭信步,時不時就會出現在她身後。
最終,溫貴妃慌不擇路,被逼的跑到了沁心湖畔。
湖邊濕滑泥濘,雨水漫過岸台。
她實在是不敢再向前了,只能不停地叫喊著「救命」二字。
直至看見北梁女皇的身影,從雨中慢慢走過來。
溫貴妃緩緩後退,半步踩在了水邊。
她臉色發白惶恐:「你別過來!不許過來!」
卻見對方並沒有聽她的,故而,溫貴妃絕望的哭了,哭的相當悽慘。
「我求求你,放了我……其實,其實我害了許靖妙,也算是為北梁人報仇了!」
溫貴妃自以為想到了主意,倉促解釋:「許靖妙是許家的人,她姐姐許靖央就是當年帶兵攻打北梁的昭武王!」
「那一場戰役,北梁死了多少將士,全都是許靖央的錯,故而我出手教訓許靖妙,女皇……女皇陛下也應當覺得沒錯才對啊。」
溫貴妃說完這句話,便目光透著對生的渴望看著對方。
然而,卻聽的一聲低不可聞的嗤笑。
北梁女皇緩緩抬起手,摘掉了面具。
溫貴妃臉上的希冀瞬間變得死白。
許……許靖央?
「你是,你是昭武王!」溫貴妃將她認出來了。
眼前這個眉眼冷冽,鳳眸漆黑的女人,可不就是許靖央嗎?
當初在湖州,她曾親眼見過跟九公主在一起的昭武王,此等身姿氣場,不俗於世,她絕不會記錯,更不會忘記。
溫貴妃想到什麼,瞬間如同冰封般發起抖來。
「你冒充北梁女皇跟大燕結盟,你……你好深的野心!」
許靖央淡淡說:「不管我身份如何,你跟許家無冤無仇,跟我五妹更不是敵人,而今你卻用這種歹毒的手段害她,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語畢,她抬起手,還沒等碰到溫貴妃,就聽溫貴妃慘叫一聲。
她實在是太怕許靖央了!
以至於許靖央還沒有對她怎麼樣,溫貴妃卻自己腳下一滑,整個人墜入湖水之中!
「救……救命!」溫貴妃伸手求救。
然,許靖央只是冷冷地看著,湖水刺骨冰冷,瞬間覆沒溫貴妃的頭頂。
衣服沉重的向下墜著,將溫貴妃拖入湖底。
蒙蒙雨霧裡,許靖央靜立在風雨之中。
她居高臨下,冷漠望著湖面下。
親眼看著,溫貴妃短暫的劇烈掙扎過後,漸漸失去了力氣。
她雙眼圓睜,帶著惶恐的面容漸漸下沉,最終徹底消失在暗沉冰冷的湖水深處,再無蹤跡。
許靖央心想,溫貴妃命人在香爐里動了手腳,放了催產的藥香和軟骨散。
這樣痛苦,她前世就嘗過了。
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身上在承受痛苦,可精神卻清醒著的感受,她再清楚不過。
所以,許靖央很能理解,為什麼許靖妙陡然恢復了力氣,便是惶恐的尖叫。
因為她太害怕了,人在險些被迫死亡的時候,是會不安的。
當初父母餵了許靖央軟骨散,許靖央也十足驚駭憤怒,卻沒有人能像今日這樣將她救下。
溫貴妃用這樣的手段,算是徹底觸怒了許靖央,讓她想到了一段不愉快的回憶,因此,看著溫貴妃活活溺斃,許靖央才能無動於衷。
害人者,不值得同情。
待看著溫貴妃徹底沉在了水底,許靖央才轉身離開。
沉沉連綿的大雨,直至後半夜才漸漸平息。
肆虐的風雨收斂了些許,只剩下細碎溫柔的雨絲,敲打著殿宇檐角。
殿內燭火搖曳,暖黃的光暈溫柔灑落,驅散了雨夜的晦冷。
床榻之上,許靖妙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熬過一場九死一生的生產,她渾身筋骨酸軟無力,四肢百骸仍舊殘留著痛感。
但,她卻覺得自己沒那麼虛弱難受了。
此際,許靖妙眼神迷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她緩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長舒一口氣。
許靖妙餘光瞧見人影,便側過頭去瞧,只見,不遠處的桌旁,立著一道清冷的身影。
是許靖央。
彼時的她卸下了所有殺伐戾氣,周身冷冽氣場盡數收斂,只剩下溫柔沉靜。
許靖央懷中抱著小小的襁褓,她指尖輕輕垂落,在給孩子整理包裹的內被。
沒有了面具的遮掩,許靖妙得以能好好看一看自家阿姐如今的模樣。
還好,四年過去,姐姐沒有變了模樣,只是瘦了不少。
許靖妙鼻尖一酸。
「姐姐……」
許靖央聞聲抬眸:「五妹,你醒了,來看看你的兒子。」
說罷,她上前,將柔軟的襁褓放到許靖妙的枕邊。
許靖妙不由得側眸去看,心神一下子柔軟起來。
襁褓之中,小小的嬰兒閉著雙眼,眉眼安然。
小小的一團蜷縮著,安靜又乖巧。
許靖妙眼底瞬間蓄滿溫熱的淚水。
這是她期盼許久的孩兒,是她九死一生拼死生下的骨肉!
今日若是沒有姐姐及時趕來,她和這個孩子,早已雙雙殞命在這冰冷深宮。
萬幸,他們都活了下來。
溫熱的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滑落,浸濕了枕巾,許靖妙含著淚,嘴角卻揚起釋然溫柔的笑意。
現在,她滿心都是初為人母的歡喜。
許靖妙抬起頭,隔著淚光看著許靖央,她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但最終她只是問了一句:「姐姐,你如今……過得還好嗎?」
其實她心底藏著太多想問的話。
想問許靖央這四年去往何處,為什麼搖身一變,成為權傾一方的北梁女皇?
還有,明明回到了京城,為什麼隱瞞身份,不來跟親人相認呢?
許靖央薄唇微抿,眸光溫柔深邃,靜靜望著許靖妙,未曾立刻言語。
許靖妙見狀,連忙輕聲補道:「也是,姐姐你這般聰慧厲害,從來都所向披靡,定然不會過得不好。」
「今日真的幸好有你趕來,如若不然,我和腹中的孩子,今日定然難逃一死。」
話說至後半段,她嗓音微微哽咽。
想起白日裡絕境的絕望無助,依舊心有餘悸。
許靖央安撫說:「別怕,如今你和孩子都平安了,明日天一亮,我便讓人傳信給盧硯清,讓他即刻入宮接你出宮。」
許靖妙輕輕點頭,心頭暖意翻湧,稍稍平復情緒後,眼底閃過一絲憤然。
「姐姐,今日到底是誰要害我?」
一定是有人給她下了藥,否則她不會失去力氣!
許靖央頓了頓,實話實說地告訴她——
「是溫貴妃。」
「怎麼會是她?」許靖妙驚愕,「這……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