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你怎麼哭了?
永安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仍跪著沒起。
許靖央抿唇:「你先起來,朕再同你商量。」
永安聞言,馬上從地上爬起來,小手拍了拍裙子,然後不安地看著許靖央。
「女皇,你同意嗎?」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許靖央卻問:「想要超越母親所以才想拜師學本事,為什麼不能是為了你自己?」
永安噘嘴沉默好一會,才說:「我想像哥哥那樣,可以跟父王和皇叔一起議政。」
「都說我母親厲害,既然厲害的人才能跟哥哥他們一樣,那我就要比母親還厲害,這樣,他們就可以都陪我玩了。」
其實永安早就有這樣的想法。
她羨慕哥哥年幼,卻已經足夠優秀。
這也是為什麼她喜歡穆知玉,因為穆知玉有武功對她也極是不錯,在她內心深處,穆知玉的形象最符合傳說中她的那位母親許靖央。
但是,方才在鳳儀宮後的小池邊,她見到了心心念念的穆知玉,卻沒有了之前的感覺。
穆知玉對她像以前一樣溫柔充滿耐心,可是永安覺得索然無味。
尤其是每每穆知玉主動提到她母親的時候,她這次突然感到了些微反感。
既然對於這個玩伴已經不感興趣了,永安的目光還是落回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地方。
小傢伙思來想去,都在想,自己要是變得更厲害就好了,能跟著哥哥他們一起議政旁聽了。
許靖央看著她淺笑:「學本領的最終目的,只是想讓人陪著你玩?」
永安點點頭,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許靖央心中卻明白了些許。
永安並不是真的想要人陪著她,看似毫無安全感的孩子,所謂變得厲害只是為了讓其餘人看到她,不敢輕易拋棄她。
正如許靖央當年,之所以想跟著郭榮學武,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天真的以為,只要她變得優秀,父母就捨不得將她送走了。
命運竟以不同的方式重疊,她的女兒也有了這樣的愁緒。
是她的錯。許靖央在心中嘆了口氣。
尤其是兩個孩子的教育各不相同,小乖受重視的程度,會讓永安生出更多的不安。
沉默半瞬,許靖央說:「朕教不了你。」
永安詫異:「為什麼?」
「想學本領,怎麼能是為了讓別人陪著你玩?你若不是為了自己,朕教也無用。」
「你是公主,會源源不斷的有人靠近你,她們為了討好你,不會跟你說真話,可你要是因此覺得有人陪伴玩耍了,那麼便不會認真的跟朕學本事。」
「既然知道遲早都是一場無用功,我們還是不要浪費彼此時間。」
她故意拒絕的生硬冷淡,永安果然生氣了,攥緊了小拳頭。
「我不會再這樣了!」
「是嗎?那你說說看,你除了玩樂,還有什麼別的興趣?」
「我……」永安抿唇,回答不出來。
許靖央身子前傾,淡然看著眼前的小丫頭。
「你可不要說你想練武,朕聽說,你的劍也是剛得到的。」
「我要是說了,你不可以笑話我。」永安鼓著粉腮盯著她。
許靖央回道:「當然,這世上千人千面,你有自己的喜好才重要,儘管說來聽聽。」
永安想了一下,說:「今天聽到皇叔說,清河縣發大水,我也有關於治水的想法,想讓女皇幫我看一看。」
許靖央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你有什麼想法?」她問。
永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書案上的紙筆上。
她看了許靖央一眼,許靖央微微頷首:「用吧。」
永安便走到書案前,踮起腳尖,將宣紙鋪平,又拿起一支筆,蘸了墨。
她的筆握得不太穩,墨汁沾多了,第一筆落下去就洇開了一小片。
小丫頭沒有因此放棄,將筆在硯台邊上颳了刮,又重新落筆。
許靖央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沒有出聲打擾,半撐著頭靜靜看著女兒小小的側臉。
永安寫的很認真,許靖央看了兩眼,發現她的字跡雖稚嫩,可見解卻格外不一般。
「我寫完了。」永安將宣紙遞去。
許靖央接過來看,目光漸漸凝住了。
永安寫的是清河縣的地形。
小小的孩子,從未出過京城,甚至皇宮也幾乎沒有離開過,竟然知道縣清河縣北高南低。
她寫,河水從西邊的山上來,經過北面的時候拐了個彎,水勢最急的地方就在那道彎上。
故而小傢伙認為治水不能只堵,堵了上面,下面就要淹,應該在上游多挖幾條渠道,把水引到南邊那片低洼地去。
還覺得應該加固堤壩,但不是加高,是加寬,讓水流過去的時候慢一些,這樣下游就不會一下子漲得太猛。
許靖央看完,沉默了良久。
這些想法雖然稚嫩,有的地方還不夠周全,可對於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永安對清河縣的地形了解得如此清楚,甚至連河水從哪個方向來、在哪個位置拐彎都知道,這絕不是隨口說說的。
「你去過清河縣?」
「沒有。」
「那你怎麼能形容的如此精準?」
永安昂起小腦瓜:「我從書上看到的呀,養病的時候,皇叔怕我悶,讓人搬了好多書到我的小書房裡。」
「我早就把藏書樓里所有的書都翻了一遍,最喜歡看那些講山川地理的。」
「外面的世界好大,我雖然出不去,但是看一看書,想像一下,也覺得很有意思。」
「我不光記得清河縣,你隨便考我,如今大燕版圖上四域九城三十六郡七十四府,我都能畫出來,倒背如流!」
許靖央怔怔地看著她。
相比小乖,永安更為孤單一些。
她自幼體弱,蕭弘英他們養的精細,很多時候不敢讓她冒險。
想到永安連字都沒認全的時候,就抱著比她還要大的地輿圖看,許靖央不由得心中微微刺痛。
忽然,永安歪著頭,小手撐在桌子上靠近她。
「女皇,你為什麼哭了?」
許靖央一怔,回過神來側過頭,閉了閉眼,面具下的一雙鳳眸恢復神色。
她緩了一下,說:「朕答應教你本事了,但是,還有一個條件。」
「你說!我保證能做到。」
「將你的治水想法,拿去給大燕皇帝看。」
永安聞言,小臉神情不自然的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洋洋灑灑的寫的那篇治水策,囁喏嘴唇:「我是瞎寫的,沒有人教過我,我也沒有哥哥那樣的太傅老師……」
「我拿去給皇叔看,皇叔會笑我的。」
許靖央道:「你皇叔不是那種性格,如果你都不相信自己,你拿什麼說服朕?」
永安眨巴著大眼睛,軟乎乎的臉蛋上表情變得可憐。
她每次用這招都可以讓蕭弘英他們妥協。
許靖央承認,女兒這般表情確實很可愛,但她沒有動搖。
「你只有這點勇氣嗎?還是說,大燕的公主都這麼膽小?」
「誰膽小了!」永安收起可憐的表情,氣的一跳,「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皇叔!」
說罷,她抓起自己寫的紙,轉身就跑。
到了門口永安回過頭來:「你說話算話,如果我跟皇叔說了我的治水建議,你要教我本事的!」
許靖央抱臂,微微抬起下頜,面具下的眸子漆黑透著微光。
「朕一言九鼎,你去便是。」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