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你教本王,該怎麼辦才好?
許靖央聽著皇太子的話,眉眼弧度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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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腰輕輕撥去小傢伙額頭上的軟發:「可總要弄清楚,到底是哪裡不舒服,如果冷的厲害,叫府醫再來看看?」
皇太子眨了眨眼睛,聲音有些虛弱:「頭有一點暈,喉嚨也有一點疼,不過最不舒服的是……」
他頓了頓,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抓住了許靖央的袖子。
「最不舒服的是沒有人陪我。」
許靖央的鳳眸微微動了一下,是因為看見了孩子眼底那淡淡的期盼,她的心就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自從她這次回來,跟他幾次接觸,都覺得自己的這個兒子過分懂事,甚至偶爾會讓人忘記他本來只是一個四歲的孩子。
他從未說過這樣的話,生病的時候倒是展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見許靖央沉默,皇太子又問:「乾娘,你也像嬤嬤那樣哄哄我吧?」
說罷,他小身子挪開,讓開了床榻邊的位置。
許靖央在心裡嘆了口氣,道:「好,但是如果你真的不舒服,不可以忍,及時告訴我。」
之後她脫了鞋,躺在榻邊。
母子倆雖有著這世上最親近的血緣,但都保持著距離,皇太子在許靖央剛躺下的時候,就主動側著面朝向了她。
他小心翼翼地呼吸,鼻翼所能捕捉到的氣息,都是來源於母親身上的味道。
許靖央伸出手,輕輕地搭在皇太子肩上,一下下慢慢拍著。
「睡會可能會舒服些。」她道。
皇太子又往許靖央那邊挪了挪,小小的身子貼著她的手臂,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心的依靠。
他閉上了眼睛,嘴角卻彎了起來,模樣很乖巧。
可沒過一會兒,他又睜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許靖央。
那雙烏黑的眼瞳里映著她的臉,認認真真的,帶著孩童的炙熱,仿佛想將許靖央的樣貌刻進心底。
「乾娘,以後你可以跟父王一樣,叫我小乖,這是我的乳名。」
許靖央一頓,跟著念了一遍:「知道了,小乖。」
皇太子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承諾,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許靖央又說:「能給你起這樣的乳名,說明大家都很愛你。」
皇太子點了點頭:「皇叔說,我小時候很乖,不愛哭不愛鬧,所以才叫小乖,可是我覺得,是因為他們都對我好,我才不用哭鬧。」
這個角度倒是新穎,許靖央跟著頷首:「那就好。」
她也可以放心了。
皇太子又往她身邊靠了靠:「乾娘,你知道嗎,平時念書的時候,太傅和教書的先生們都誇我。」
「夫子說我記性很好,悟性也高,不管是什麼書,通讀兩遍就能熟記於心,他說我是他教過的最聰明的學生。」
「他們都說,我的母親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女將軍,她勇猛剛強還文武雙全,而我是最像母親的人。」
他說罷,澄澈烏黑的目光看向許靖央:「乾娘,如果你是我娘,你會因為有這樣的孩子而感到驕傲嗎?」
許靖央一怔。
皇太子的眼神過於漆黑晶亮,讓人不忍忽視的情感,從這個孩子的眼底流瀉而出。
良久,許靖央說:「當然。」
她才發現自己聲音竟有些沙啞。
於是便補充了一句:「就算你不這樣優秀聰慧,她也會為你驕傲的。」
其實,她的內心深處,何止是驕傲?更多的反而是愧疚。
缺失四年的陪伴,她錯過了孩子第一次開口說話,錯過了他們第一次走路,錯過了他們每一個需要母親在身邊的時刻。
皇太子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知為什麼,他的眼眶卻微微變紅了。
他很快閉上眼,不讓許靖央看清楚:「那就好……乾娘,我困了,在我睡著之前,你別走。」
「好。」
許靖央答應了以後,小傢伙漸漸呼吸均勻,緊接著抓著她衣袖的小手也微微鬆開了。
或許是血緣使然,當親生骨肉就躺在身邊的時候,許靖央連年征戰殺伐的心,竟奇異的得到了安定的感覺。
她輕輕地拍著皇太子的小身子,自己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蕭賀夜推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燭火已經燃了大半,只剩最後一截還在案上跳動著微弱的火苗。
昏黃的光暈中,許靖央側躺在榻上,身體微微蜷縮著,一隻手搭在皇太子的肩上。
她的長髮散落在枕上,幾縷垂下來,不知怎麼被小傢伙抓在了手中。
抓著她的頭髮還不夠,皇太子小臉也埋在她的臂彎里,睡得很沉。
蕭賀夜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被燭光映襯的深沉,薄眸里的光卻漸漸變得柔軟。
這一幕,他在心裡設想過千百回。
從許靖央離開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想,什麼時候他們一家人才能安安穩穩地在一起。
他想過她回來的樣子,也設想過他和孩子們喜極而泣地抱住了她,從此一家人不會分開。
他會跟許靖央一起,將兩個孩子撫養長大,然後一起變老。
這樣溫馨的場面,蕭賀夜曾經在腦海里描摹千百遍,可他從來沒有想過,當他的幻想真的出現在眼前時,他的心會疼成這樣。
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可這一天來得太遲了。
甚至這樣溫情的一刻,其實是他偷來的,因為許靖央還會走,他們一家人只有這難得相處團聚的時光。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許靖央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那雙鳳眸里沒有半分睡意,清亮得像一汪深潭,抬起來望向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蕭賀夜率先移開目光,微微側了側頭,朝門外示意了一下。
許靖央會意,輕手輕腳地從榻上起來,替皇太子掖好被角。
孩子睡得很沉,絲毫沒有察覺。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屋子,來到廊下。
夜風吹過來,廊下的燈籠輕輕晃動。
兩個人的影子被燈火相照,投在青磚地面上,靠得很近,卻始終沒有挨在一起。
蟬鳴已經歇了,只有遠處的蛙聲不遠不近地傳來,襯得這夜色愈發安靜。
蕭賀夜靠在廊柱上,薄眸微垂,看著庭院裡那叢被月光照亮的翠竹。
「你今日應該也感覺出來了,我們虧欠兩個孩子太多,一個過分懂事,一個敏感愛哭。」
他側過頭,看著許靖央。
眼神分明是柔和的,卻帶著幾分難得的脆弱。
「許靖央,你向來聰明,你能不能教教本王,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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