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鬧出人命了!
屋內燭火燃燒,奇異的香氣不斷從香爐里飄出來。
彭瀚海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兩步,替李芙解開了手腕上的麻繩。
李芙愣了一瞬,隨即猛地扯掉嘴裡的布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淚水順著臉頰不住地往下淌。
她拼命地想要解釋什麼,卻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別怕。」彭瀚海低聲說了一句,又彎腰去解她腳上的繩索。
然後他高聲說了句:「本官會溫柔對你的!」
門外,杜掌柜和宋掌柜輕手輕腳地退到了樓梯口,豎著耳朵聽了聽屋內的動靜,隱約聽見幾聲低語,便相視一笑。
杜掌柜壓低聲音:「你瞧瞧,我說什麼來著?這彭瀚海看著是個正經人,到了這種時候,不也一樣把持不住?」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宋掌柜也笑:「可不是麼,方才還裝模作樣,我還真怕他較起真來,咱們不好收場,沒想到也就猶豫了那麼一會兒,眼睛就黏在人家姑娘身上挪不開了。
杜掌柜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扯了扯宋掌柜的袖子:「走走走,別在這兒礙事,讓他好好盡興,等他完事了,這個玷污女子的罪名也就坐實了。」
二人輕手輕腳地下了樓,穿過空蕩蕩的一樓大堂,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今日為了方便行事,他們特地盤下了這處樓舍,也沒有安排人守著,就怕打草驚蛇。
這會兒,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遠處隱隱傳來幾聲犬吠。
宋掌柜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姑娘……不會出什麼岔子吧?萬一她回頭把事情說出去,彭瀚海矢口否認,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杜掌柜擺了擺手,胸有成竹:「你放心,來之前我就讓人給她餵了藥,那藥性烈得很,沒個三四個時辰她根本說不出囫圇話,連喊都喊不出來。」
「等她能開口說話,彭瀚海早就完事了,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他無論如何都說不清楚。」
宋掌柜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再說了,就算她說自己不是青樓女子,誰信呢?」
「一個姑娘家,大半夜的穿著一身那種衣裳出現在這種地方,滿身的酒氣,誰會相信她是清白的?」
二人沿著巷子往深處走去,巷子的最盡頭停著一輛馬車,車帷是黑色的,連拉車的馬也是一匹通體烏黑的騾馬。
安安靜靜地立在陰影里,若不仔細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杜掌柜走到車窗旁:「穆小姐,事情辦妥了。」
車簾紋絲不動。
片刻後,一隻手從帘子縫隙中伸了出來,指尖輕輕挑開一角。
車內的燈火極暗,只隱約映出半張側臉,輪廓柔和,原本圓潤的眼睛卻顯得陰森。
穆知玉的聲音從車中傳來:「他肯收下這個姑娘?」
杜掌柜連忙點頭:「收了收了,我們親眼看著他把門關上的,房間裡就剩他們兩個,這回他想賴也賴不掉。」
宋掌柜在一旁附和:「穆小姐放心,那姑娘被餵了藥,就算她想反抗,渾身也使不上力氣,彭瀚海只要碰了她一根手指頭,這罪名就算坐實了。」
穆知玉聲音里終於透出一絲滿意:「做得好!你們跟我一塊在這兒守著,等事情塵埃落定,確認無誤了再走。」
「是。」二人齊聲應道,退到馬車旁,靠著牆根蹲了下來。
這兩個人是神秘人配給穆知玉做接應的,他們看起來對這個神秘人格外恭敬,所以,穆知玉不怕他們會暴露自己。
放下車簾,穆知玉靠坐在車壁上,目光落在車頂的帷布上,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李芙啊李芙,你可怪不了我。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李芙那張白淨的小臉。
說起來,她與李芙並無深仇大恨,甚至在此之前,她連這個人是誰都不甚清楚。
可偏偏這個李芙不知死活,偏偏要說到她跟前來。
她穆知玉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說她的一切都是靠許靖央得來的。
明明她比誰都努力,比誰都用心,可那些人偏偏只看得見許靖央的影子!
李芙當眾羞辱她,讓她在街頭被百姓圍觀指點,這口氣,她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原本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對李芙下手。
畢竟設局陷害彭瀚海這件事,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可李芙偏要往刀口上撞,既然她不知死活,那自己又何必手下留情?
穆知玉睜開眼,眼底沒有半分愧疚。
她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這世上有一種人,只看得見別人的錯處,卻看不見自己的嘴臉有多刻薄。
李芙當街羞辱別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也會有今日?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忽然——
一聲尖叫從木樓的方向傳來!
穆知玉猛地睜開眼,一把掀開車簾。
杜掌柜和宋掌柜也蹭得站了起來,齊齊朝木樓的方向望去。
只見二樓側面的一扇窗戶被撞開了,一道纖細的身影從窗口墜落下來,像一隻斷了線的紙鳶,直直地跌進了樓側的陰影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那身影穿著緋紅色的紗衣,肯定是李芙!
穆知玉立即吩咐:「杜掌柜,快進去看看!」
杜掌柜不敢耽擱,拔腿就往木樓里跑。
他衝進一樓大堂,三步並作兩步地穿過廳堂,繞到對方柴房的院子裡的側面。
只在地上看見了一小灘暗紅色的血跡,蜿蜒著滲進了青磚的縫隙里。
人呢?
杜掌柜心頭一緊,連忙抬頭往二樓看了一眼,窗戶還敞著。
他又低頭看了看那灘血跡,血跡只在一小片範圍內,並沒有拖拽的痕跡,不像是被人挪走了。
莫非……跳下來之後還能自己跑?
不對,那藥勁兒還沒過,她哪來的力氣?
杜掌柜來不及多想,轉身又跑上了二樓。
他一把推開雅間的房門,屋內的燭火還在燃著,桌上的酒菜紋絲未動,軟榻上只剩下一截斷開的麻繩,和一團被揉皺的緋紅紗衣。
彭瀚海不見了。
窗戶大敞著,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杜掌柜幾步衝到窗前,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不一會,杜掌柜連忙跑下樓,一路奔回巷子深處的馬車旁。
「穆,穆小姐……」他喘著粗氣道,「那個姑娘跳樓了!我進去看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只在牆根底下找到一灘血跡!」
「我又跑上樓去看,彭瀚海也不見了,他肯定是逼死了人,怕出事,就從後門跑了!」
穆知玉的眸光在夜色中驟然冷了下去。
弄出了人命是她沒想到的,有些棘手了!
不過,越棘手越是好,這樣北梁和大燕就再無邦交的可能了!
「他跑不了。」穆知玉咬牙。
她馬上安排杜、宋二人:「去,按我們先前說好的,立刻讓人把消息散出去,就說北梁使臣彭瀚海,借著酒勁玷污了一名大燕的良家女子,那女子不堪受辱,跳樓自盡了。」
杜掌柜接過令牌,重重點頭:「穆小姐放心,我這就去辦!」
穆知玉的馬車從巷子裡駛出,沿著長街一路疾馳。
她沒有絲毫猶豫。
李芙死了,彭瀚海跑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她必須在消息徹底傳開之前,將這件事鬧到皇上跟前,鬧到朝堂之上。
只有這樣,她才能搶占先機,讓北梁人百口莫辯!
所以她直接去了唐虎臣的府邸,藉助神策軍和武將們施壓,北聯休想跟大燕修兩國之好!
(還有更新耶)